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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到李記,垂手稟道:“回公子,半炷香就賣完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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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劉西是易容進入劉家的,他是一名殺手。就算我觸碰到他的腦袋,知曉了他真實容貌,劉西也有可能隨時易容成其他人的模樣。劉西救過我一命,以我的觀察,他還會來找我。”

淳於先生道:“姑娘可以肯定劉西會來找你。”

“女人的第六感,我遇刺那日,他曾問過我一句:你真的一觀死人頭骨就能知其生前容貌,我說是。”她頓了一下,又繼續回憶道:“他不是來殺我,是為了試我,他的武功路數,不像江湖中人,反而更像……”

“什麽?”

“大內侍衛!”

幾個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大內侍衛怎麽可能去殺劉丁氏一行十幾人,還殺了董氏、鐵猴子這樣的無辜百姓。

“他很警惕,關註力似聚而實散,當他與你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觀察和留意的是周圍,那日他所殺的兩名刺客武功不弱,卻能在瞬息之間被他一招斃命,快狠準。他有一個殺手的實力,又擁有一個優秀侍衛才有的警惕與防範心。我從來不認為他是因我師從何人而救我,而是我對他還有大用。”

江若寧喝完一碗粥,自己盛了小半碗,取了一個饅頭,又道:“要抓劉西不易,此人武功高,警惕心強……我與他近距離接觸之時,劉西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氣味,就像玉人坊生產的脂粉香味,打鬥之時,我的手曾接觸過她的手,手背有著女兒家肌膚的細膩,所以,我大膽推測,劉西很有可能是個女子。”

女子?大內侍衛?武功極高……

一時間所有人思潮起伏,難以平息。

朱拯想到了一個地方:大燕十二肖。

可這些人直接聽命於皇帝。

也只有十二肖的人,才有可能具有江若寧所說的的特征。

李七公子問道:“若是姑娘再次見到此人,你能認出她麽?”

“七成把握:一,從她的眼睛;二,辯別體香。無論她如何易容,眼睛與眼神是改不了的。而一個人體香即便用了大量的脂粉,獨特的氣味改不了。”

鄭剛此刻面露異容,江若寧和過往進入大理寺的女捕快完全不同,她能說得有理有據,一席話就能讓人信服,“你能聞嗅出每個人身上不同的體香?”

江若寧道:“我從小對氣味、觸感特別強烈。”

眾人沈默了良久,一個人擁有一項技藝便屬不易,而她不僅可以摸骨塑出生前五官容貌,還能記住一個人的特殊體香。

冷二道:“江姑娘,我們大理寺多是男子,那個……你要防備刑部的玉面。”

江若寧正容道:“傳聞大理寺、刑部四位名捕,尤以玉面名捕生得最是俊俏,是個出名的人妖。”

鄭剛樂了,“人妖這詞用得好,那確實是人妖。”

俊如妖孽,卻偏偏是人。這,是鄭剛對“人妖”這詞的理解。

江若寧點了點頭。

人妖玉面?如果他聽到有人這樣說,怕是要氣得玉面扭曲。

阿歡急匆匆從飄花園趕來,一進後堂,抱拳行禮。

江若寧道:“快坐下吃飯!”

阿歡抿了抿唇,從朱拯手裏接過稀粥。

江若寧問道:“不知若是屋裏家具、擺件差缺,可容自己隨意采買?若添置了,他日在京有家,可否帶走?”

淳於先生搖著羽扇:“若是你自己添補,當屬你的東西,當然可以帶走。”

阿歡訥訥地道:“師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會離開大理寺。”

江若寧微微一笑,“我的打算,你知道。除非嫁人,否則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大理寺。”

阿歡又道:“師姐,辰時一刻,比武堂我們要與捕快比武,這也是他們的規矩,比武之後會有新的排名,還會發捕快的身份腰牌。”

江若寧擡了擡手,不以為然地道:“雖然你師姐最擅長的著書立傳玩文字游戲,不大喜歡這種打架的事,但既是規矩,打打架也無妨。”

☆、124 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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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的鄭剛歪著頭,“這話好生耳熟!”

李七公子笑而不語,這語調完全就和鄭剛相似嘛。

江若寧道:“阿歡,你一會兒先打趴幾個,這最厲害的就留在後面我來打,打得贏便打,打不贏就認輸。咱們是小女子,沒必要跟一幫男人爭長短。我們是靠技術吃飯,不是做打架這種粗魯活的。”

這什麽語調嘛?

鄭剛聽得雙眉直飛,這江若寧說話太有趣了,他喜歡!

然,只聽衙役奔了進來,抱拳道:“大人,鎮北王府下人帶著個小姑娘來找她娘親!”

阿歡道:“師姐,阿寶不是在青溪縣麽?”

她們跟著大理寺去接人的捕快入京,阿寶怎的又入京了?他們走得快,是因為日夜兼程,沒道理溫如山也如此快就入京了。

江若寧面露難色,她入京何償沒有避開溫如山父女的意思,可她既然說了要幫溫如山的忙,就不會推辭。“你一會兒先打,我過去瞧瞧。”

她大踏步出了後堂,大理寺的偏門外停著一輛馬車,一名大丫頭領著阿寶站在馬車旁,一看到江若寧,阿寶喚聲“娘親”便飛撲了過來,“娘親,爹爹又欺負你了,我罵爹爹了。”

“是我要來京城,以後你可以來這裏找娘親。”

“我想和娘親在一起。”

江若寧一時不知如何和她說,“今天娘親有事哦。”

“我和娘親一起有事。”

阿寶想說的是:就算有事,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若寧問一邊的大丫頭,“你們怎麽回京城了。”

“回……”怎麽稱呼好?以前是大奶奶。如今已經與大公子和離了,“江捕快,寶小姐一直吵著要找你,大公子拗不過,便帶她先回了京城,昨兒夜裏到的,今晨她一覺醒來就吵著要來找娘親。”

阿寶拉著江若寧的手。“我要和娘親在一起。祖母著丫頭都給我收拾換洗衣衫了。”

這是大理寺啊。她一個小孩子來住什麽。

大丫頭垂首道:“王妃與謝少卿遞過話,寶小姐可住謝少卿的院子,隨我們一道的還有五個服侍下人。不會給江捕快添麻煩。”

人家都說好了,還與她說甚。

江若寧實在不明白,這鎮北王妃是如何想的,這種事也要縱容阿寶。

溫如山講起因由之時。鎮北王妃謝氏也是知曉實情的,沒道理讓阿寶認錯親娘的道理。但轉而又一想。玷汙皇家婦、謀娶皇家婦為妻妾,這可是被皇家不容的大罪,正因為如此,她這個“娘親”才要露露面。

正說話。謝七公子過來了。

阿寶一見他,甜甜一笑,提著裙子行了萬福禮。“阿寶給七表叔問安。”末了,指著江若寧道:“我娘親也住這裏哦。”

“阿寶乖!”

謝七公子笑了笑。領著丫頭下人進了大理寺後院,又將他們領進他住的小院子,院子裏有單獨的廚房,這裏吃用倒也方便。

阿寶過來,家裏服侍的下人有跑腿的小廝、婆子、廚娘,連著阿寶便是七個人,很快就將小院收拾了一番,阿寶了婆子、大丫頭住一間,另一間又住了廚娘、使喚丫頭,又一間間住著跑腿小廝,連被褥等物、吃食用品也一並預備齊全了。

阿寶就跟在江若寧後面,活脫脫像她長的尾巴,趕都趕不走,江若寧想讓她待在院子裏,可阿寶不幹,要是強留她,她就要哭鬧。

江若寧輕嘆一聲,只得領著她去比武堂。

擂臺上,阿歡正與排名十八的捕快比試拳腿功夫,兩個人打得不分上下,阿歡猛地看到阿寶,立時精神大振,拳腿使得越來越快,突地一踹,捕快從擂臺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阿歡一抱拳:“按照大理寺的規矩,我現在排名十八,還有誰要挑戰?”

一個男子縱身一閃上了擂臺,抱拳道:“尚歡姑娘,我來,我排名十五名,請姑娘賜教!”

阿寶瞧得興奮,蹦跳著歡呼起來:“阿歡,打他,打他……”

哪來的小姑娘啊!誰的孩子跑到大理寺來瞧熱鬧了?

打了十餘招後,眾人也不敢小窺阿歡,突地,男捕快一個勾腿,阿歡一下撲摔在地上,坐在揉著膝蓋:“壞死了,我小女子才不跟你大男人計較,使陰招,真丟人!”阿歡便想好了,大理寺的捕快多了去,前二十名都是捕快,之後就是官差、衙役等,她能得個十八名就知足了,她到底年紀還小,名次不能太高。

阿歡一聲嬌俏可愛的話落音,周圍立時又是一陣大笑。

“我認輸,過幾年,我一定打得過你。”阿歡站起身,一抱拳下了擂臺。

江若寧上了擂臺,與十五名的男子打了個照面。

她將搏擊術與*拳、*腿貫通融合,拳腿並合,比阿歡的動作要快許多,四招,只四招,直接就把第十五名捕快逼下了擂臺,她是用手丟下去的,她微微瞇眼,居心臨下地看著周圍有些呆楞的眼睛。

“我要挑戰第十名!”

被點名的捕快應聲上了擂臺。

她的動作時快時慢,慢時制快,快時克慢,變幻之快讓人目不暇接。

阿寶蹦跳著大喊:“娘親,加油!娘親,打他,打他……”

只十二招,第十名抱拳道:“在下認輸!”

江若寧昂首挺胸,“我要挑戰第五名!”

第五名是一個近三十歲的中等個頭男子,上了擂臺,抱拳道:“我擅用大刀。”

江若寧點頭:“請長槍!”

有人遞過了一桿鐵槍。

江若寧手握長槍,使出純熟的*槍,而男子根本就近了不她的手,數招之後,直接被她挑飛了大刀。

男子氣惱,飛撲而至,江若寧拋開長槍,赤手迎招,整個人快如閃電,輕如飛燕,一閃一避間,她猛地抓住男子的雙腿,快速地旋轉,然後用手一扯,抓住了男子的手臂:“你輸了!”

她用力一拉,男子跌至擂臺。

怎麽可能,她的武功竟如此高。

加以時日,這個女子的功夫會更厲害。

江若寧抱拳一揖,“大理寺排名第五女捕快江若寧拜見各位同袍,請大家往後多多關照。”

她抱拳行禮,然後縱身跳下了擂臺。

阿歡奔了過來:“師姐,以你的武功還能進幾名。”

“我不需要太拔尖,第五名剛剛好,至少我更有把握保住第五名。按照規矩接下來會如何?”

“被挑戰成功的捕快要交出腰牌,然後被挑戰都要進行重新比試。”

江若寧站在人群裏,靜默地看著擂臺名次爭奪賽,第五名沒了,但原來的第五名要與早前的第十名爭奪第十名的名次,而第十名與第十五爭奪第十五名名次,以此類推。

阿寶一雙小眼睛盯來瞧去,嘴裏叫嚷著“打!打。”

江若寧無奈地道:“阿歡,你說溫大人是怎麽想的,讓阿寶來這裏,這可不是名門嫡女該來的地方。”

“都說溫大人寵寶小姐得緊,如今瞧來一點不虛。”

就算寵孩子,也不必這個樣子吧。

阿寶還是個孩子,看人比武,就不怕學壞?

江若寧牽著阿寶的小手進了飄花園,抱著她坐了一會兒,拿了閑書教阿寶認字,阿寶認了幾個就沒了興趣,捂著小嘴直打呵欠,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江若寧將阿寶送往謝少卿院子裏睡下。

阿歡開始與江若寧說大理寺的事:

“師姐,我打聽過了,新來的捕快要進行排名大比試,重領了腰牌後,就能進出大理寺。

朱大人夫婦的感情很好,他們有兩子一女,兩個兒子都在京城讀書,女兒今年十二歲,已許配了人家,與朱夫人一道住在主院,聽說打小身子弱,素日院門不出。沐休日時,朱家兩位公子會回家。

我們住的飄花園,一早就是專給女捕快住的,偶爾也用來招待女證人。”

松青院、松濤院都是男捕快住的,松青院住的是前六名的捕快,松勁院住的七至二十名的。要說房間,松青院還空了一間。”

江若寧道:“我們搬松青院去。”

阿歡凝了片刻,“男女有別,師姐,這不大合適。”

“我們又不住一屋,人多熱鬧,而且與他們住一塊,還能得免費護衛,你忘了青溪縣遇刺客的事,我們還是住那邊去,正因人多,他們又不能吃了我們,到時候我們再把屋子拾掇拾掇,我瞧挺好。”

江若寧可不是古代人,在她骨子裏還是現代的,就跟一棟集體宿舍樓裏,不同的房間住了不同的男女一樣。

捕快們有專門的比武堂練功,如果她們住進去,松青院裏反而熱鬧了。

淳於先生只當是江若寧隨意說說,這會子聽說江若寧真要搬進松青院,有些不解,“大理寺從未有過男女捕快住一個院子的,不行!這於理不通,還是住在飄花園。”

鄭剛聽說淳於先生給否了,急匆匆進了淳於先生院裏,“先生,你通融通融,這第五名都撤到松濤院了,又空了一個房間,江若寧師姐妹都不介意,你怎麽就不同意。你不是說大理寺的房間太少麽,這回好不容易有人給省房間……”

淳於先生搖著羽扇,“不行!大理寺乃天下律法監督執行之地,男女有別,怎能同居一院,於禮不合,於禮不合。”

☆、125 鎮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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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剛道:“先生,你看我鄭剛,一大把年紀了,連個媳婦都沒娶上,這好不容易來了兩個長得順眼的……”

淳於先生就是油鹽不進“休要再說,不行,就是不行!規矩不能壞。”

之後又有兩個捕快來說情,依舊被否了。

江若寧想搬過去,淳於先生卻不同意。

她氣了一場。

阿歡倒是高興,她正不想與幾個大男人住一院子。

江若寧帶了阿寶的婆子、大丫頭做向導,乘上鎮北王府的馬車出去采買,又請了木匠工人回來,準備把飄花園的屋子隔斷起來,自己繪了個簡易的圖紙重新裝修。

木匠工人忙活兩天,終於將屋子隔斷,將原該是三間的屋子重新弄成三間,東屋、西屋、中間是花廳,東西兩屋又分裏、外兩間。

江若寧想著未來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屋子裏掛了窗簾、添了些簡單的家具、擺件,看起來像是要好好過日子的模樣。

這一番折騰添補物件,江若寧又花了近二十兩銀子,同樣的東西,在京城便貴了四成。

阿寶見江若寧的房間拾掇,吵嚷著不肯回謝少卿院子,非要與江若寧“一起覺覺”。

這是清晨,江若寧正用早飯,外面傳來一個衙役的聲音:“江捕快,有人送了件東西。”

阿歡出去後片刻,提回一個用錦緞包裹的盒子。

盒裏是一身漂亮的夏裳,湖色的輕紗上繡著薔薇花苞,圖案簡潔卻又不失嫵媚。裏面還擱了一份書信。

信套上的字剛勁有力,宛如游龍,字字珠璣,躍入眼中,給人一種熟絡感。

“是少游寫來的信!”

江若寧欣喜無比,拆信細讀,他知她已入京。但李二老爺近來盯得緊。派了心腹小廝跟著,讓她靜待消息,有了機會他會設法邀約一見。他亦很想她,在他心裏唯她一人,又說了些他在京城的近況,諸如此類。等等。

一並送來的還有一張琴,但見木沿上刻有“相思”二字。

她纖指一勾。傳出一陣聲響。

“師姐……”

“這是他親自為我做的,音質還不錯。我的琴藝是他教的,我會彈的曲子不多,但他的琴技很厲害。他最大的願望,便是與我攜手雲游天下,他收集大燕民間曲子。整理成冊;我收集天下各種奇案,著書立傳。待我們老了。尋一個風景好的地方,一山一屋一片竹,一生一世一雙人。”

奇怪,今兒李觀為什麽要給師姐送來禮物?

阿歡大呼一聲:“師姐,今天是壽辰,今兒是五月初十,瞧我,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我去廚房拿點白面,給師姐做碗長壽面。”

“辛苦師妹了。”

“師姐說什麽呢。”

阿歡離去,江若寧回房間穿上李觀送她的衣裙,他果然是最了解她的,裙擺不算長,顏色、式樣都很別致,幹練又不失飄逸,她從大箱子裏取出他送她的首飾,她有生以來第一支首飾是一對白玉梔子花釵,是李觀送的;第二年生辰,他送她一套珍珠頭面首飾;第三年,他送了她兩瓶親手調配的雪花膏;這一年,他送她親自設計的衣裙,一把親手雕制的相思琴。

相思,是他對她的相思。

她親撫著琴,動作生澀地彈了一首曲子。

“江捕快!”飄花園又傳來衙役的聲音。

江若寧走到院門,衙役呆楞楞地望著江若寧:我的個天,這次來的女捕快,是不是太漂亮了!這一襲好看衣裙一穿上,簡直就和仙女,雖沒有任何脂粉,卻天然去雕飾如出水芙蓉一般。

“衙役大哥找我有事?”

“那個……哦,你和阿歡姑娘的腰牌做好了,這是你的。”

衙役雙手捧遞,江若寧接過看了一下,正面是“大理寺”,背面刻有她的名諱。

衙役面露小心,仿佛面前的不是一個只,而是一只美麗的蝴蝶,一驚就飛走了。“江姑娘這是要出去?”

“出去?”

衙役撓著頭皮,“對啊,今天可是沐休日,江姑娘來了京城還沒出去逛逛。”

阿歡一路從廚房那邊跑回來,“師姐!師姐!今天沐休日,大廚房的廚子、衙役都休息。師姐,今天阿歡請客,請你到京城最好的酒樓吃頓好的。”

兩個人都在忙收拾房間的事,昨天才收拾好,夜裏美美地睡了一覺,今兒一醒來,完全忘了今兒是沐休日。

衙役看著阿歡,雖然生得小巧玲瓏,卻也眉目清秀,招人喜歡,這次來的女捕快瞧著以往的都順眼,怕是待不了多久就被挖走了吧,唉,大理寺的女捕快總是被刑部明鏡司的人給搶走,誰讓明鏡司出了個玉面捕快,往跟前一走,再拋幾個媚眼,女捕快就被迷住了。又或是,明鏡司拋出種種好處,刑部的女捕快可比大理寺強多了……

大理寺就留不住女捕快,不,換句話說,是留不住優秀的捕快,總被刑部搶走人,這也是刑部與大理寺這幾十年不對付,互挖墻角的原因。

若不是鐵血、鄭剛兩人是孤兒,又是朱大人夫婦養大的,還喚朱夫人一聲“義母”,就連他們也被挖走了,但他們算是朱大人的半子,又講義氣,無論刑部給出什麽好處,他們就是不走,要不是他們在,這大理寺的名聲還真保不住。

江若寧抱拳道:“多謝大哥跑一趟!”

衙役笑了笑,今兒是什麽日子,這江姑娘未免打扮得太漂亮了些,就這俏生生的模樣,如果與刑部玉面捕快白錦堂面前一站,這被迷的該是白錦堂了吧。衙役如此一想,心情大好,一眨眼就走得沒影兒。

阿歡在西屋裏換衣準備,江若寧已經準備得差不多,雖然大理寺很安全,可自己的房間還上鎖上的好,又恐被人誤會,寫了張“防小人不防君子”的告示紙條貼在東屋上。

阿歡望著那紙條,“師姐要鎖門。”

“女兒家的閨房,不容人私撞,鎖上吧!”

阿歡應聲,從箱子裏尋了把鎖,也將西屋的房給鎖上。

然,剛出院門,一個粉衣小人飛撲而來,抱住江若寧的腿,仰頭打量:“娘親,你好美美!”

阿歡笑道:“寶小姐,我師姐生辰,我請客陪她出去玩,你要不要也跟著。”

阿寶搖擺著小腦袋,依舊抱住江若寧的腿,“娘親,阿寶想爹爹,我們回家看爹爹好不好,我想和爹爹住兩天,娘親……”

大丫頭立在一側,垂首道:“今兒是沐休日,鎮北王府的二公子、三公子都在家,王爺也在,王妃昨兒就安排好,還做了寶小姐愛吃的菜,定是盼著一家團聚的。”

“娘親,我想爹爹,娘親跟我回家好不好?”

江若寧蹲下身子,“阿寶,我和你爹爹玩家家兒結束了,然後他回他的家,我有我的地方住……”

阿寶連連點頭,“可今天沐休,娘親可以陪阿寶回家看爹爹,我也想哥哥、想姐姐,還想祖母、祖父……”

“要不我先陪你回家,最晚吃過中午晚我就要離開,你可明白?”

阿寶笑著點頭,拉著江若寧的手直往大理寺的偏門而去。

阿歡欲言又止,手往懷裏探了一下,為了給師姐過生壽,她可是去纏著淳於先生借了幾兩銀子呢。

江若寧解釋似地道:“我實在不忍拂了阿寶的意,陪她走一趟鎮北王府,我答應過溫大人的。”

答應幫他演一場戲,答應扮成阿寶的娘親。

鎮北王府位於城南荷花裏,這裏雲集了整個大燕最富貴的人,親王府、公主府、郡王府及朝中重臣。

鎮北王溫鵬遠,聚幾代軍功,方有了異姓王的封號,引領京城溫氏“武溫文謝”齊名的兩大世族門閥。

阿寶一下馬車,依舊拉著江若寧的手,嘴裏叫嚷著:“爹爹,阿寶回來了!爹爹!”

大丫頭提醒道:“寶小姐,你在門口喊,大公子是聽不到的,大公子這會子應該在桔園。”

阿寶低應一聲,扯著江若寧往桔園去。

鎮北王府房屋氣派莊嚴,朱欄鮮麗,黃瓦閃耀,亭臺樓閣移步換景;綠枝如雲,繁花似錦,雕梁畫棟,美如閬苑仙境,精雕細琢。

花園涼亭裏,坐著幾個錦袍婦人,丫頭婆子垂手侍子,一側還有幾個小孩兒。

一個五六歲的男童立在亭子石階下,面露詫容地看著阿寶:“寶妹妹,你不是去大理寺作客了麽?”

阿寶得意地道:“我娘親美美,像大仙女,我是小仙女哦。”

二奶奶起身,細細地打量著江若寧。

三奶奶懷著身孕,此刻亦在審視:江若寧在鎮北王府住了幾年,她也是有接觸,人還是那個人,不對,人好像比以前高挑了一些,二十多歲的人幾月不見還能長高?這更不對了。她的眼神不對,江若寧的眼神總是傲慢的,對什麽都挑惕,所用的東西要最好的,還最是忌諱誰說她是鄉野村姑。早前的大奶奶是婦人,面前的女子則更像是少女,一身的風姿也截然不同。

人還是那個人,怎麽氣度、神態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二奶奶道:“江姑娘是陪阿寶回來瞧瞧的?”

江若寧微微福身,“給二奶奶、三奶奶請安,沐休日快樂!”

這聲音、語調完全不同啊。

☆、126 作客王府

幾個月不見,連聲音都變了?

這未免變化也太大了,以前的江若寧仗著自己是長房長媳,處處都是她們與她請安,主動打招呼,以前的溫大奶奶巴不得人人都追捧著、討好著。即便妯娌在花園遇上,能正眼打聲招呼就不錯,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讓二奶奶、三奶奶頗是不喜,可她們還不能發作,否則各自的丈夫就要說她們失禮,畢竟長幼有序,誰讓江若寧占了一個長媳長嫂的身份。

阿寶道:“二嬸嬸、三嬸嬸,大哥哥、二姐姐,阿寶想爹爹,阿寶要去看爹爹……”拉著江若寧往桔園去。

二奶奶心裏微沈:這才是真正的江若寧!

瞧起來可比宋清塵讓人舒服多了。

即便兩個人長得酷似,可語調、聲音、神態、氣度完全不同。

三奶奶驚道:“二嫂,江姑娘幾月沒見,怎的完全換了一個人。”

以前的“江若寧”與現在的江若寧根本就是兩個人。她們認識的江若寧原不是真的,現在這個才是真的。

但,二奶奶不能說破,這是溫如山相信溫令寬才把這秘密道破。溫如山也著實生了讓出世子位給溫令寬的意思,是鎮北王和太後不同意,說“長幼有別,各家世子皆是嫡長子承繼”,但溫如山卻是拿定了主意要讓,現在鎮北王與太後都說要考量。

大少爺此刻仰頭望著**奶,“母親。”

**奶道:“今兒雖是沐休,你可不能耽擱了功課,玩一會兒就回屋,莫要貪玩。你祖父、父親對你寄予厚望。”

“孩兒明白。”

二奶奶一扭頭,對身邊的婆子道:“給大公子院裏送些精致的糕點、糖果去。讓大廚房準備一桌酒席,晌午時送到桔院。”

鎮北王府主理後宅的是王妃,再就是二奶奶襄助處理。

鎮北王這一脈有家規,所有男子不得納妾,溫如山兄弟三人,個個都只娶一妻。且這妻子皆是父母本人樂意娶的。這也是三房公子皆夫妻恩愛的緣故。

三奶奶還在那兒沈吟:“莫不是江姑娘在青溪縣遇上了什麽事,這人的變化未免太大了些。幾月不見,人都變年輕了……”

二奶奶知曉真相。卻不便挑破,畢竟這件事,是二公子、大公子兄弟間的秘密,笑道:“三弟妹還懷著身孕。此胎若一舉添個兒子,三弟、婆母定會歡喜。”

三奶奶捧著大肚。不好意思一笑,“令宣說了,無論男女他都喜歡。”

“話雖如此,我們家原是武將世家。到底還是男孩好些。三弟妹,天兒要熱了,你回屋歇著。”

妯娌倆各自散去。

二奶奶走了一程。對身後的丫頭道:“把二小姐送回怡然閣。”

“是。”

二奶奶近了桔園,下人通稟。

鎮北王妃謝氏正坐在貴妃椅上。對面坐著一襲錦袍的鎮北王溫鵬遠,夫妻二人正對奕飲茶。

二奶奶行罷了禮,輕聲道:“母親,江若寧入府了。”

謝氏的纖手微微一抖,棋子掉落“當”的一聲跌落棋盤。

鎮北王妃謝氏婉言,出自與“武溫文謝”的謝家,其胞兄乃是謝氏族長、肅毅伯謝萬林。

鎮北王府的**奶,也是京城大世族楊家嫡女,閨字錦心,雖嫁的夫君是次子,可因行事得體,一直幫襯謝氏打理王府,待字閨中時就以端莊賢淑聞名,與二公子溫令寬也算是青梅竹馬,現已育有兩子一女,鎮北王府的嫡長孫兒、大孫女便是楊氏所出。

鎮北王溫鵬遠問道:“婉言,你真要下這裏。”

謝氏心不在蔫,真正的江若寧入府作客,是不是可以打消他人的疑惑,定定心神,道:“不小心滑下去的。”

溫鵬遠道:“兵家有雲,落子無悔,你下這裏怎是滑下去的。”

謝氏要悔棋,被溫鵬遠攔在上面不許動。謝氏氣惱,不悅地道:“兒媳還在呢,真是滑落的。”

“不許返子,這是你定的規矩,你輸不起。”

“凈胡說!”謝氏無奈,“錦心,你與桔園送些好吃的過去,才著大廚房給他們備一桌酒席,雖說她與如山和離,可到底是阿寶的親娘。”

溫鵬遠略有惱意:“這女人還真是,當初我們家看在她與如山情深一片,同意她入門,現在又鬧出和離。鎮北王府的面子全被他給折騰得沒了。老四前兒看到我,還在問這事是不是真的,直說我們大房丟了溫家的臉面……”

這會子,三奶奶正與溫令宣說江若寧的事。

溫令宣正在練字,他自幼便知與世子位無緣,一心讀書,想做個與三叔溫思遠一般的文臣,“江氏完全變了一個人?”

三奶奶道:“可不是真的,言行舉止就連眼神都變了,瞧上去一下子年輕了幾歲,現在這模樣倒讓人更喜歡些。你說她原就是鄉野村婦,非得擺出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樣子,鎮日的還玩琴棋書畫,著實讓人厭惡得緊。”

溫令宣想了一陣,心裏好奇,“大哥早前便是被她迷住,我瞧著大哥的模樣,許是還沒完全放下。母親也是,總是一味縱容,兩人都和離了,還讓阿寶住到大理寺,這都算什麽事兒呀?”

不僅溫令宣不滿,聽聞和離之時,鎮北王府上下誰人心裏會痛快。

三奶奶道:“照我說,大哥當初就該休,而不是和離。她上頂撞母親,下不睦妯娌,哪一條不可以休婦,也就大哥仁慈,處處由著她鬧。其他幾房就瞧著我們笑話了。”

溫令宣不緊不慢地道:“我們著急有甚用,大哥自兒個樂意。”

他是弟弟,又是幼的,不好點評長兄的得失功過,雖然不喜大嫂,但也只求大哥可以幸福安好便成。

三奶奶想著今兒見到的江若寧,怎麽看都覺得奇怪,雖然長得很像,可她就是覺得與早前所見的人不是同一個,“我不放心,我得去桔園瞧瞧。”

溫令宣擱下筆墨,卻聽三奶奶道:“我陪你去,我心裏正好奇得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讓人上眼睛長在頭頂的人,突地眼睛又落回到眉毛下面了。”

溫令宣笑道:“你這張嘴,罵人不帶臟字兒,可得好好改。”語調裏全是寵溺。

“我改個甚,我池穎就這個性子,這輩子怕是改不了啦。”

三奶奶馮氏,是晉西都督嫡次女,當年馮大人在兵部任左侍朗,見一雙兒女兩情相悅臨離京去晉西任職時,就將愛女許給了溫令宣為妻,又恐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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