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回到李記,垂手稟道:“回公子,半炷香就賣完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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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一雙兒女親事,而馮家在京城又無可靠的姻親朋友相托,兩家商議後,趕在二公子沈令寬成親後第二月替馮氏與沈令宣完婚,彼時,馮氏年方十三。直至前年馮氏及笄後,二人才舉辦了圓房禮。

謝氏又由馮氏年幼為由,不允她生育太早,直至年滿十六才停了她的避孕湯藥,剛停不到一年便懷上了。

夫妻二人並肩來到桔園時,一進院門,就看到院中梨樹下的石桌旁,溫如山、江若寧、阿寶正坐在那兒說話,一側又有個俏生生的少女。

阿寶吃著糕點,一張小嘴上全是粉沫,江若寧拿著帕子給她拭嘴:“慢點吃,還多得很。”

溫如山雙眸溫情地看著江若寧與阿寶。

母慈,女兒可愛,這是怎樣溫馨的畫面,可是他卻知道:這是假的。

阿歡吃了幾塊糕點,的確很好聽,只是不知何故,這味道總給她一種似曾嘗過的感覺。

她如此一想,腦袋又是一陣刺痛。

努力不讓自己去想,平息下來時,刺痛感也消失了。

阿寶點了一下頭,將小嘴裏鼓囊囊的食物咽下。

溫令宣笑道:“大哥!”

溫如山道:“是三弟和三弟妹,快進來!”

服侍丫頭添了兩個座兒,給三奶奶備了舒適的貴妃椅。

江若寧拿了茶盞,“別咽著,喝兩口茶。”然後往茶盞裏瞧了一眼,微微凝眉,“以後別給阿寶喝大人才喝的清茶,這是涼性之物,女孩子要多飲紅棗茶,雖是避署,就泡酸梅茶、山楂茶……”

馮氏笑道:“大嫂還懂養生了,說出的話兒,一套套的。”

江若寧凝了一下,面容刷的一下就紅了。

阿寶擡頭帶著幾分惱意,“我娘親可厲害……把那些叔叔都丟下擂臺了,他們都說,從沒見過像我娘親這麽厲害的……”

馮氏眨著眼,立時怔在哪兒:江若寧會武功?聽阿寶的意思,還是很厲害的武功。不對啊,她在鎮北王府住了近四年時間,她有沒有武功,會有什麽喜好,就算三奶奶與江若寧相處了一年多,也算是了解,這最了解的當是溫如山。

不,楊氏也了解,她嫁入王府可是最早的,只因溫令寬十八歲就娶妻成親,而溫如山自幼在外學藝,直至年滿雙十年華方才回京,那時溫令寬與楊氏的親事都訂下了。

謝氏原想照著長幼有序的法子來,可溫如山卻堅持“我的婚事不急,二弟都訂親多年,且先辦他的婚事。”這一拖著,後來溫如山又隨父親去北疆打仗,待他從北疆歸來時,溫令寬的長子都能滿地撒歡了。

☆、127 端倪

王妃謝氏也是被二房、三房的人逼的,人家一個個都娶兒媳婦抱孫子,可她長子卻一直沒相中合宜的姑娘,最後只得讓溫令寬先娶。

楊氏過門肚子爭氣,五年添三,長子、長女、次子,長子、長女都比阿寶要大,而這幼子今歲也有近兩歲。

溫如山道:“若寧一直就會武功,只是以前沒露出來。”

馮氏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江若寧瞧。還真是稀罕,過去幾年都沒聽說大嫂會武功,而今突然就會了,且武功還不俗。

溫令宣也在審視,還真如馮氏說的,除了一模一樣的容貌,言談舉止,神態、氣度截然不同。大嫂在他家住了四年,倒聽說鎮日的琴棋書畫,一聽到哪家有宴會就要去湊熱鬧,早前人家不願給她下帖子,還纏著溫如山要去,後來各家給鎮北王府面子,知她愛熱鬧,這才下了帖子。懷著阿寶四個月後,因她不想讓世人瞧見她大肚子的樣子,才有半年時間沒去,再之後,她因生阿寶發福,一坐滿月子就吵嚷著減肥,還與溫如山鬧,說為給他生孩子,自己變醜了。

溫如山為了讓她恢覆體形,求了太醫院的院正,給她開了好些養顏纖體的方子回來。

要說這折騰,以前的江若寧折騰的功夫一流。

時常氣得謝氏幹著急,越發不願見到江若寧。偏生謝氏因著溫如山自小離家、在外學藝,又多有愧疚、遷就之心,故而也不與江若寧一般計較。

可今兒的江若寧,不僅拿著自己的繡帕給阿寶拭嘴,還噓寒問暖。又說小孩子要少飲大人吃用的清茶,又說了一堆的道理,但這與以前的命令、挑剔不同,更是真情流露。

溫如山腦海裏憶起那年,阿寶方才九個月,正長牙,鎮日流著口水。江若寧就會在涼子裏彈琴。時不時還嫌棄地道:“婆子,快把小姐的口水擦了,臟死了!哪像我生的。”

婆子便拿了自己的帕子給阿寶擦拭嘴角的口水。離開的時候,還嘟囔道:“真是稀罕,天下哪有嫌棄自家孩子的親娘。”用她下人的帕子都行,寧願在那兒彈琴。也不給自家女兒擦小嘴。

阿寶喝了幾口茶,嘟著小嘴“娘親”。

江若寧又用帕子給她拭嘴。

阿寶甜甜地笑著。又喊“娘親,啊——”

他們正在猜阿寶在作甚,卻見江若寧取了塊糕點,扳了一小塊餵到阿寶嘴裏。

江若寧道:“不能再吃了。回頭晌午吃不下飯。你不是得了好些耍玩意兒麽?拿出來與哥哥、姐姐玩,娘親是如何教你的?”

阿寶想了一下,“娘親說。好東西要與親人、朋友一起分享。娘親給阿寶做了耍玩意兒,阿寶要和哥哥、姐姐一起玩。”

“阿寶真聰明!”

江若寧誇著。阿寶就挺著腰板,一副我就是最好的模樣,眼睛裏閃著光芒。

這樣的阿寶,他們以前何曾見過,這是驕傲,更是自信。

阿寶大叫一聲:“繡薇,把我大少爺、大小姐喚來,我要和他們一起玩耍玩意兒。”

大丫頭早先不解“耍玩意兒”是什麽意思,後來聽得阿寶說多了,也就明白了,立時吩咐了跑腿的丫頭去。

阿寶領著丫頭進了自己的房間,不多會兒就讓丫頭抱了個大箱子出來,她從裏面一樣樣地撿出耍玩意兒來,“這是木馬!這是耕牛,娘親說,農夫伯伯用它犁地。”

江若寧與溫令宣夫婦不熟,徑直蹲在地上,問道:“阿寶,那首詩是怎麽說的。”

阿寶想了一會兒,“《憫農》,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們要愛惜糧食,珍惜他人的勞動成果,所以要把飯飯吃幹凈,每一粒米,都是農夫伯伯的一顆汗水。”

“哎呀,阿寶真是厲害了,將來大了能做女狀元。”

阿寶那小模樣越發得意了。

馮氏只覺要是換成自己,肯定臉紅,偏阿寶很受用,“她這樣誇孩子,是不是太過了,你瞧瞧阿寶,現在都變了一個人似的。”

溫如山道:“阿寶現在很快樂。”

“可這也把孩子誇得太過了吧?她怎麽像變了一個人,跟以前完全不同。大哥,是不是在青溪縣發生了什麽事?要不是長得和以前一樣,我真要懷疑是換了一個人。”

溫如山的臉越發難看了。

原本就是兩個人。

“寶妹妹!寶妹妹……”一個稚嫩的童音傳來,著杏黃衣裙的小女童在乳母、丫頭的陪同下進了院子。

阿寶道:“玉姐姐,我有好多耍玩意兒,可好玩了!”

她指著一個又一個的木制玩具給進來的二小姐介紹。

最後,阿寶拿了一只綠皮帶棕點的青蛙,在肚子擰了一陣,青蛙便開始跳了。

阿玉尖叫一聲,轉身抱住了奶娘的雙腿。

阿寶奶聲奶氣地道:“這耍玩意兒是給我們玩的,它是假的。”

除了早前見過的下人,其他幾人都好奇地圍了過去。

馮氏更是看著地上跳的青蛙,帶著好奇。

阿歡道:“那青蛙會動,是因為我師姐在裏面機關。”

溫令宣問道:“你師姐……”

這個小姑娘,他可從沒見過。

“是啊,我師姐可厲害了,會好多東西。”

江若寧望了一眼,阿歡止了話。

師姐不讓她說,她就不說,垂頭喝茶吃點心。

阿玉最初害怕,見青蛙停了下來,阿寶抓住青蛙,在它的肚子擰了又擰,再放下時,青蛙又會跳動了,她心生好奇,還是不由得圍了過來。

待青蛙跳了一陣又停下。阿寶道:“要擰呀擰,擰不動了,你就放下,它就會走路了。過一會兒,又會停下來。”

阿玉的奶娘“喲”了一聲,“寶小姐說話越來越利索了。”

阿寶看著阿玉的奶娘,歪頭想了一陣。“二嬸嬸的奶奶還掛在你身上?”

阿歡撲哧一口噴了出來。

溫如山控制不住大笑起來。

江若寧將頭轉向一邊。

溫令宣原沒明白是怎麽回事。見溫如山一臉莞爾,卻聽阿寶又道了句:“我娘親說了,奶奶摘下來要流血血。你要把它還給二嬸嬸。”

奶娘指著自己胸前的一對,問道:“寶小姐是說這個?”

阿寶道:“那是二嬸嬸的,你要還給她。玉姐姐,她不還回去。二嬸嬸要流血血,你會沒娘親的……”

阿玉被阿寶說得莫名。眨著眼睛。

阿寶揚著頭,“每個小孩子都是吃奶奶長大的,我娘親就有奶奶,我摸過娘親的。二嬸嬸沒。二嬸嬸的奶奶掛在你奶娘身上。我娘親說了,奶奶不能摘下來,摘下來會出血血。然後我就沒娘親了……”

阿玉似乎聽明白了什麽,盯著奶娘胸前的肉。“你真拿了我娘親的奶奶?”

奶娘哭笑不得,這小孩子都是怎麽想的。

“你快取下來還給我娘親,寶妹妹說,你不還回去,我就沒娘親了,你快摘下來……”

阿寶還得意洋洋地道:“我就不要奶娘,奶娘專拿娘親的奶奶餵我們喝奶。”

江若寧先還能控抑住,到後面完全是控不住,直笑得前仰後倒的。

一院子的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阿玉見眾人笑,越發氣惱,扯著奶娘叫嚷:“還給我娘親!你還給我娘親,我沒娘親了,摘下來……”

奶娘更是哭笑不得,這奶奶能摘下來麽?敢情鬧了半天,她身上的這對是拿了二奶奶的,現在被小姐逼著還回去呢。

江若寧見奶娘那臉色難看得緊,又氣又惱,偏阿玉氣得一臉通紅,眼淚汪汪。她走近奶娘,在她耳邊低語了兩句。

奶娘忙道:“二小姐別急,我這就把奶奶還給你娘親,現在就還去。”一轉身出了院門,過了片刻,奶娘又回來,“二小姐,我已經還給你娘親了,你若不信,可以回去瞧。”

阿玉問阿寶:“寶妹妹,我娘親不會沒了吧?”

“還回去就好了!”阿寶像個小大人,“娘親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給別人,她可以用奶奶餵我。我有奶奶哦,娘親送我的,可香可香了。”

江若寧幾乎要昏倒,那是香囊好不好?怎麽又變奶奶。

阿寶在箱子翻騰了一陣,從裏面尋出個香囊,遞給阿玉聞,“是不是很香。”

阿玉看著這花花綠綠的東西,“這就是奶奶?”

阿寶似在冥思苦想。

江若寧輕聲道:“我怎麽和你說的?怎麽奶奶能摘下來了?”

阿寶撓著頭,小眼睛眨著,“我好像弄錯了,奶奶是長娘親身上的,這是香香、不,是香……香……”她想不起名字了。

江若寧道:“這是香囊,可以防蚊蟲,還有香味兒。”

阿寶點著頭,“這是香囊!”然後又像小大人一樣,“奶奶是長娘親身上的,和手指一樣,摘下來會出血血的哦。”她拉過阿玉,聲音卻很大地問:“你摸過娘親的奶奶沒?我摸過,可舒服了,昨晚我趁娘親睡熟了,我就摸了哦……”

溫如山兄弟的目光都盯著江若寧。

她快速一擡雙手,環護住胸口:“阿寶!”

阿寶擡頭望過來,“娘親!”

“誰讓你摸我的?”

“阿寶就摸了一會兒,一小會兒……”

阿玉面露羨慕,想到自己好像沒摸過,“寶妹妹,我想摸娘親的……”

奶娘忙道:“二小姐,你可不能摸,你是大家千金,是大孩子了,怎麽能再摸娘親的,你要摸便摸乳娘的。”

阿玉驚道:“你沒把奶奶還給我娘親?你騙我?”

江若寧想到自己的名聲,被溫如山父女毀得幹凈,她還被他的女兒給摸了,頗是無語。

☆、128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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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歡似瞧出她的尷尬,“師姐,要不我們去逛街。”

“也好!”江若寧起身,溫如山緊張地道:“用了午飯再離開了。”

“不了,我和師妹約好的,今天還要買些東西。既然阿寶回來了,就讓她陪陪你吧,我先告辭,溫大人保重。”

她抱了一下拳,看了眼玩得高興的阿寶,“阿寶,娘親還有些事要做,我得出去了。”

“娘親,我要球球。”

阿歡低聲道:“這都多久了,她怎麽還記得要球球。”

“對小孩子來,有時候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神秘,越是想要,這也是我說要弄個貓頭骨給她玩的原因,既然溫大人不同意,就作罷吧,街上若是有什麽圓球狀的耍玩意兒,給她買一個。”

江若寧道:“阿寶,那我走了,你乖乖陪你爹爹!再見!”

阿寶沒有哭鬧,喊了聲“再見”,繼續與阿玉玩耍。

溫如山道:“來都來了,你看……”

“別給阿寶喝清茶,請太醫配些紅棗、酸梅、山楂做茶,不要只喝一樣,幾樣岔開給她喝。”

“江姑娘……”

“溫大人,我有自己的生活,請保重!”

江若寧領著阿歡離去。

溫如山站在院門口,神色落漠,他只想再與她坐一會兒,她對阿寶很好的,一個姑娘。為了他們父女能做到這點,實屬不易。

溫令宣對大丫頭道:“扶三奶奶回房,我與大公子說幾句話。”

江若寧根本就不是早前的江若寧,一個人的變化再怎麽大,神態、氣度不會變,甚至連喜好也都變了,只能說明這是另外一個人。

江若寧與他大哥之間太過客套。這分明就是對陌生人的禮儀。

大哥對江若寧有情。但不是柔情、癡情,是濃濃的愧意。

溫令宣斥退左右,只餘了兩個丫頭在院子裏陪小姐們玩耍。他走近溫如山。“大哥,她到底是誰?”

溫如山故作不知。

溫令宣道:“江捕快不是大嫂,那之前的大嫂是誰?大嫂不會親手給阿寶擦嘴巴,從來都是吩咐下人做的。大嫂從來關心的都是她自己的容貌。不會關心阿寶的飲食。大哥,以前的大嫂呢?如果這個江捕快是真的。那以前的大嫂頂的是江捕快的身份……”

溫如山被自己的幼弟一番追問,陡然之間,他身子一晃,近乎承受不住。溫令宣還要追問,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喝聲:“三弟,夠了!你非得逼大哥嗎?”

溫令寬翩然而至。

溫令宣定定地看著兩個哥哥。“二哥是不是知道什麽?實在太奇怪,江捕快根本就不是早前的大嫂。雖然長得酷似,但兩個的神態、性子完全不同,聲音、語調更不同。大哥,從去年秋天至今,你一直心事重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們是兄弟,你連我也不肯說。”

溫令寬看著痛苦的溫如山,大哥是個重情之人,為了一個女人生出放棄世子之心,可長輩們卻遲遲未能同意。

溫令寬夫婦接掌王府,不是因為他想世子之位,而是怕其他幾房的人知道了,要為難大房。他拉住溫令宣的手,“跟我走!別再逼問大哥了,你想知道什麽,我來告訴你。”

溫如山無助地坐在石桌前,怎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痛苦地抱住頭,他曾以為只要與江若寧做了夫妻,曾經的算計、陰謀都可以圓滿,可原來不是,江若寧與宋清塵雖長得一樣,卻有那麽多不同的地方,江若寧在鎮北王府待了了不到一個時辰,連溫令宣都瞧出不同了。

她們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一個人再怎麽變,不可能連性格、氣度、神態都改變。

溫如山能瞧出不同,那其他人依舊可以瞧出來。

涼亭裏,溫令寬斥退左右,靜默地講敘了大哥溫如山的事。

當溫令宣聽到,曾經的大嫂實際是宋清塵時,直驚得心潮起伏,回想種種,還真是宋清塵的性子能做出來的,只是他沒想到,宋清塵居然會在去年中秋宮宴上背叛大哥,轉而投入了太子的懷抱,這才有了現下的亂局。

溫令宣惱道:“大哥真是太糊塗了,謀娶皇家節婦,這可是滅門的大罪。”

“事後,我調查過此事,當年是大哥中了算計,可這幾年我一直不忍心道破實情。宋清塵一開始就是利用大哥,她想要逃離皇恩寺,就連她懷上阿寶,也是她故意為之。

大哥與她自小相識,也算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他掉入宋清塵的算計,原也在情理之中,若不是他心中有情,又怎會中了算計。

大哥後來也是沒辦法了,宋清塵懷了阿寶,一個節婦有了身孕,要是皇家追究起來,這淫亂皇家婦的罪名也不小。他情急之下,才想到了尋一個與大嫂一模一樣的人,只是沒想到,這事越來越覆雜。”

溫令宣首先想的就是如何保住鎮北王府,爵位是他們的大房,萬不可被其他幾房的人奪去,為了這爵位,他們父子也沒少努力。“江若寧與宋氏長得一樣,可行事、性格完全不同,我們讓江若寧模仿宋氏就行,只要外人瞧不出來,就……”

“你以為,天下的女人都跟宋氏一樣,江若寧早有意中人,要不是中了大哥的算計,她早在三年多前就嫁人了。她堅持與大哥和離,也是為了能順利嫁給她的意中人。她根本不會跟大哥,她曾直言拒絕了大哥。但她答應幫大哥圓這個謊,繼續扮阿寶的娘親。她不僅沒因為大哥毀她名節而怨恨,反而大度地幫忙,這一點很難得,大哥為此對她心生愧疚,曾想給她一些補償。可她什麽都沒要,便是當年大哥算計她時給的銀票也退還回來。”

溫令宣惱道:“謝道明這混賬,他怎麽能幫大哥出這麽主意,大哥也真是糊塗,怎麽能……”

謀娶皇家節婦,這可是滅門大罪。

謝道明與他們家是姻親,怎麽能知而不報,看著溫如山犯下如此大過。

溫令寬道:“這件事,早前只有我與娘知曉,當時娘就被氣病了,可她懷了大哥的骨血,如果不娶她過門,她就要張揚開去。如今,她又嫁給太子,這件事她也不願張揚的。現在我擔心的是被有心人利用這件事,我們溫家在朝堂上保持中立,應該沒人來留意這件事。青溪縣那邊,我已經派人進行了安排打點,王府這裏,我也準備了一個替身,萬一他日事發,也備不時之需。”

宋家人是絕不會說的。

如果早前宋清塵與溫如山的事是意外,那後來宋清塵又易嫁太子,就只能證明她的品性太差。宋家為了家裏未嫁的姑娘與聲名,也萬萬不敢說宋清塵早前還跟過溫如山的事。

溫令宣道:“大哥這禍撞得可不小,唉……”

“他是被情所困,你莫怪他,而今這局面,他心裏也不好過。他遠遁青溪縣,就是想好好振作,誰知道江若寧這事……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謝氏知曉,溫令寬知曉,可溫令宣卻是今兒才知道的。家裏還依舊被瞞的是鎮北王溫鵬遠。溫令宣想著這幾年溫鵬遠一直不同意改立次子為世子是認為溫如山並沒有犯下什麽大錯,可若說破了此事,倒更容易了。

溫令宣道:“二哥為什麽不告訴父親?”

“以父親的性子,要是知曉了這事,將大哥揍一頓是輕的,重的……怕是要將大哥逐出鎮北王府,父親自來最愛惜名聲。”

溫鵬遠是長房長子,又是溫氏族長,行事最是公正,哪裏容得自己的長子犯下如此大過。

“再怎麽樣父親是家主,他有權知道這件事,我看還是抽空告訴他吧。”

“就算要說,不是我們倆說,應該是母親和大哥說。”溫令寬心事繁覆,當溫如山告訴他一切時,他既歡喜又難受。

高興的是,溫如山拿他當骨肉兄弟,難受的是自己的大哥情路坎坷,寵宋清塵如寶,最後卻被她背棄。

阿寶長得與宋清塵如此相似,看著阿寶,他怎麽可能不憶起宋清塵。

他心疼的是自己的大哥。

溫令宣道:“母親不說、大哥不說,難道這事就不告訴父親了。太後老了,她不可能永遠護著我們溫家,這件事必須說出來,唯有解決了,才能最好的法子。瞞的時間越久,越難應對。”

這件秘事就像一枚潛藏的炸彈,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爆發,越早處理對溫家便越好。

“二房、四房的人虎視眈眈,尤其是四房,總認為這鎮北王的爵位有他們的功勞,四叔這些年早就變了,言詞之中更是笑裏藏刀,要是被他知道了這事,肯定第一個跑到暢園行宮找太後揭發。”

四房的老爺溫修遠,早前還服長房,而今隨著年紀漸長,越發不拿長房當一回事,在他眼裏甚至認為這鎮北王的爵位都有他的一份軍功。

溫令寬吐了口氣,“大哥舍不下阿寶,阿寶又被他慣得不成樣子,母親因為心疼大哥的境遇,又對他多有偏護。阿寶遇上那等無情親娘也怪可憐的。你說這種時候,我們怎麽能幹出雪上加霜的事,我是做不來,你要與父親說,你只管說去。想到大哥的事,我心裏也不好受。”

自家兄弟,自家疼愛,父母因為溫如山自小離家學藝對他頗有愧疚,這也是謝氏明知真相,卻一直替溫如山隱瞞的原因,就是對宋清塵,謝氏也是諸多包容。

溫令寬一轉身走了。

☆、129 猜猜你是誰

溫令宣惱道:“你們一個個都不說,讓我去做惡人!就你懂得兄弟情深,我就不懂是不是?”

溫令寬放慢了腳步,沒有接話。

溫如山還坐在院子裏,靜默地看著兩個玩耍的姑娘,他的心看似靜如止水,實則漣漪不斷。

溫令宣只見一面就能辯出真假,就他以為長得多像。

溫如山苦笑。他怎麽忘了,自家的弟弟、弟妹妹,都不是蠢人,而宋清塵與他們生活了三載有餘,對於宋清塵的生活習慣、性情也是了曉的,今日見到江若寧,又豈會分辯不出來。

他想回青溪縣,可又怕阿寶吵鬧著尋娘親,他最怕的就是這點,他苦些、累些沒什麽,但他不能讓阿寶受委屈。

阿寶要找江若寧,他就去找謝氏求情,纏著謝氏說好話,謝氏因為心疼自己的兒子,到底是同意把阿寶送到大理寺住,甚至還找了娘家侄兒謝七來商議。

京城旺國街上。

江若寧領著阿歡正在逛百貨行。

這,就是京城最大的百貨行,聽說創建於當今溫太後,不僅京城有百貨行,奉天府、應天府、益州、揚州等幾大州府皆有百貨行,無一例外,這百貨行都屬於官辦商行,歸於戶部商局掌管。

江若寧從一樓再到二樓、三樓,瞧過之後,一個奇怪的念頭閃現腦海:難不成這溫太後也是穿越人士?

有可能!而且很有可能。

阿歡東張西望,很快站到了女服區,拿著一條水粉色繡蘭花的夏裳愛不釋手,“哇哦,好漂亮哦。”

一個穿著百貨行服飾的女小二走了過來。輕聲道:“小姐,這一套衣裙是如意成衣坊縫制,人工、繡技都是最好的,這一套只要八兩銀子。”

阿歡比劃著指頭,八兩,這麽貴!

她現在一個月才三兩銀子的俸祿,她才與淳於先生借了六兩銀子。兩個月不吃不喝才能攢下。加上她早前攢的,也只得七兩銀子,她想了又想:“便宜一點唄。打個折,打個折嘛!”

女小二扯著上面的標簽小木牌:“這原價是十兩銀子,近來因是端午節,故而打了八折。五月十五一過你來瞧,這衣服就是八兩銀子。差價可是二兩呢。小姐,不能再少了,再少了,管事便要扣我們的月例。”

江若寧看到阿歡眼裏流露裏的欣喜。“阿歡,試一下,八兩銀子。我們買了!”

她拿出錢袋,從裏面取出一張十兩銀子的銀票。

“師姐。這也太貴了,我幾個月的俸祿呢。”

“難得你喜歡,買了吧!”

女小二很是熱情,打理了阿歡的身量,取了個丙號的水粉色衣裙,“小姐穿這個,你身材嬌俏,這是你穿的號。”

江若寧看著這一排排的服飾,分明就和現代的百貨大樓擺設、裝修雷同,溫太後肯定是穿越女,還與太上皇一生一世一雙人。她難掩心跳,雖然這與現代的型號劃分不同,大號即甲字,中號則為乙,然後又有小號的丙,而特大號則是兩個甲,就如特小號是兩個丙。

江若寧到了女服區櫃臺,付了銀子,對方開了票找零,還給了一個漂亮的葛布袋子。

阿歡穿著新裳出來,轉了個圈,“師姐,怎麽樣?”

“好看。買了!把換下來的舊裳裝到袋子裏。”

阿歡審視袋子,只見袋子上印有“京城皇家百貨行”一行字,又印有“服裝、胭脂、首飾……”等詞匯,意在打廣告。

女小二將阿歡的衣裙疊好,“二位小姐是初到京城吧?”

阿歡不好意思地道:“是,我們前不久才來京城的。”

“我們百貨行購物,超過五兩銀子,就會送一只這樣漂亮的布袋。二位小姐走好。”

江若寧走在前頭,阿歡像個尾巴一樣相隨其後。

正走著,迎面過來一個中年婦人,她的身側是一個美貌女子,挽著婦人頭,瞧上去二下歲上下。

“娘!娘!”美貌女子扯著貴婦,她們身後的婆子、丫頭一個個止住了腳步,看著從她們擦肩而過的江若寧。

阿歡低聲道:“師姐長得太好看,連那些貴婦都被迷住了呢。”

貴婦回頭望著江若寧的背影。

美貌女子道:“娘,她怎麽與宋良媛長得一模一樣。”

一樣,長得一樣……

婦人沈吟:“難道……她是江若寧?”

美貌女子道:“娘是說鎮北王府的大奶奶?”她立馬道:“娘,你不是認她做義女了麽?為什麽她剛才好像不認識你一樣?”

江若寧入京了?

她怎麽就出現在京城了。

貴婦一時間心潮起伏難定,她該怎麽辦?

她認江若寧為義女,是因為她一早就知道江若寧不是江若寧,而是她的女兒宋清塵,她心疼宋清塵成親不到一年就守節,她心疼女兒才貌雙絕卻被送入皇恩寺。

江若寧,那個被她送走的孩子,一轉眼,竟然長這麽大了。

江若寧認不得她,怎麽會認得她呢?

河德秀已經死了!

要不是今日乍見江若寧,連她也忘了,她曾送走那麽一個女嬰。

十八年了,那女嬰也該這麽大了。

只是她沒想到,這女嬰竟與清塵一般模樣,而氣度、風姿卻完全不同,如果清塵是雍嬌妍的芙蓉,江若寧就像是一株風雨中搖曳的薔薇,獨自美麗,靜默開放。

“師妹,我們瞧瞧李記繡坊的貨,聽說還素膏也在京城百貨行上貨了,我們也一並看看。”

女小二熱情地道:“這是近幾年聲名雀起的李記繡坊服飾專區,李記以制假二件、假三件聞名,我們秉持最漂亮的衣料制出最實惠的衣裙,二位小姐要買什麽樣的衣服,可以盡情的試,盡情的看,挑選好了,我們專櫃都給打八折……”

這話說得很流利,一看就是經常說的。

“我們李記還有專門的四季鞋襪,式樣也是最新穎別致的,二位姑娘可以只管挑選。”

江若寧問道:“你們這兒的服飾賣得好嗎?”

“好!我們李記的服飾鞋襪,是百貨行裏賣得最好的,質量最好,式樣最好,在服飾裏頭我們若是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前些天定國公府還在我們這兒訂了兩仟套假二件的服飾……”

江若寧微微皺眉,這女小二誇誇其談,也不怕惹得同行不快。

能進百貨行售賣,就算是朝廷認可,也是貴門男女認定的“名牌”,現在京城有身份的人,誰還去別家小店買,都來這裏買。

江若寧與阿歡各挑了一雙夏襪,付了銀子又到了一樓的胭脂水粉區。

遠遠兒的,就見一個拿著折扇的錦袍男子用扇子敲著櫃臺,“把你們這兒最好、最貴的胭脂水粉給我呈上來,記住了,要最好的,上不了二百兩的可別拿給我。”

江若寧啐道:“紈絝!”

那男子眼睛一亮,向江若寧望了過來,勾唇一笑,立馬抱拳道:“請問姑娘芳名?”

江若寧正眼都不瞧,走到了玉人坊櫃臺前。

女小二道:“姑娘要選什麽樣的?”

江若寧道:“我要凝露、雪花膏。”

“請稍等!”

那男子追了過來,站在江若寧身側,直直盯著她瞧:這姑娘是誰?怎麽長得和宋良媛一般模樣,可又完全不同,是的,是她們的氣質,似乎江若寧的氣質更惹人親近。他站在旁邊,大大地吸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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