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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

河舅母這會子滿腦子都是江氏說的那些話,坐在江氏身邊,興致勃勃地道:“娘,若寧是不是秀兒服侍那家太太的孩子?”一問完,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們家可是當朝一二品的大官,不應該啊,那家老爺侍妾都七八個,也不在乎多養個孩子,怎麽會把孩子送給別人家……”

江氏略有難色,她只記得十三年前的冬天,河德秀乘著馬車突然從外頭回來,懷裏抱了個繈褓中的孩子,那時江若寧有七八個月大小,與孩子一道的還有兩個包袱,彼時河德秀已經梳起了婦人頭,胸前更是鼓著一對豐盈的奶/子。

河德秀道:“娘,這孩子叫若寧,你別問她的身世,她也是個可憐人,你就拿她當我的孩子養大。這兩個包袱,一個包袱裏裝了一盒子首飾、銀子,另一個包袱裝著孩子穿的衣服。

娘,大奶奶現下正病著,我得回去侍候,另外,一年前大奶奶給我配了戶好人家,是大奶奶陪嫁雜貨鋪子的年輕管事,是個長得周正又能幹的後生,也是我喜歡的人。我已經生了個小子,原是這孩子的乳娘。

娘,我不求你別的,你就拿這孩子當嫡親外孫女養。他日,但凡我們家有好東西都給她使,好吃、好喝、好穿地將她養大,待她大了,你要送她去私塾讀書識字明道理。往後,我會常送銀錢回來,聽我們大奶奶說,這孩子是個有後福的,指不定將來她大了,還能扶持我們一把。

娘,大奶奶也不想將她送走的,這實在是……是沒有辦法了才讓我送到鄉下來的,大奶奶這回病得重,就怕邁不過這道坎。娘,你就代我把她好好養大吧。”

江氏打開包袱,一個漂亮的錦盒躍入眼簾,裏面竟是滿滿一盒的首飾,還有好幾張銀票,雖然銀票從五兩、十兩、一百兩不等,加起來也有近五百兩,江氏也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服侍下人,不過那時她的父親與人家寫的是活契,她從八歲到十八歲都在大宅門裏頭,後來大了,父母才將她贖了回來,許給了河塘村的河宗勝為妻。[bookid==《家和月圓》][bookid==《名媛春》][bookid==《閨話》][bookid==《富貴美人》]

☆、005 棄女

婚後,江氏生了一雙兒女,兒子河德平,女兒河德秀,就在河德平十三歲那年,河宗勝幫人打石,石山坍塌被砸喪命。為了埋葬河宗勝,江氏只得尋了縣城相熟的人牙子,走了門道,將十歲的女兒河德秀賣入京城富貴人家為丫頭。

河德秀點了點頭,“首飾先別動,這是她親娘留給她的。裏面的銀子是給她花銷的,將來大些,少不得要用。”

江氏追問過:“她爹娘是……”

“娘,你別問了,京城富貴人家哪家沒有長和短,主子們的事,不是我能非議的。主子信我,才把她交給我安頓。娘,你替我好好把她養大,你……就拿她當千金小姐一般嬌養,讓她和京城的大家小姐一樣讀書識字、學本事。”

“嗯,我省得了。”

十三年前的事,仿佛還是剛剛發生過的。

河德秀次日一早便隨馬車離開了。

之後,江氏對外一直說江若寧是河德秀的孩子,而河德秀現在的丈夫也姓江,與江氏同姓。若寧,聽說這名字是孩子親娘給取的,於是乎這孩子就被江氏當成了外孫女養著。

德秀侍候的那家大奶奶病早就好了,十三年了,為什麽就不提把孩子接回去?

河德秀不說江若寧的身世,江氏也從來不問。

河德平私下問過河德秀,可她卻道“哥哥就別問了,你幫娘好生把她養大,問我也沒用,我就是宋家的奴婢,大奶奶不說,我也不敢問,我原是大奶奶的陪嫁丫頭,我自是向著大奶奶的。”

河德秀為何不說,想來是保護他們,大戶人家的後宅,哪家沒有一些風波。

這些年,江氏一直牢記河德秀的叮囑,這也是她送江若寧去鎮上私塾念書,每年都會給江若寧縫新衣的緣故。

瞧得河舅母的兒媳劉翠鈿時常綠了眼睛,一臉羨慕地眼饞得緊。

河舅母此刻浮想聯翩,“娘,寧兒是不是東軍都督宋家的小姐?”

江氏擡手就是一下,直打河舅母膀子上,惱道:“可不要亂說,到現在秀兒都沒告訴我,我也不問。好了,把嘴都閉緊些,要是讓我在外頭聽到半點風聲,我不會饒你。”

河舅母扁了一下嘴:肯定不是德秀的女兒,如果是,除非是德秀爬了宋家爺們的床生下的,這種事在大宅門裏經常發生。

德秀不是大宅門的姨娘,她嫁的是宋大奶奶陪嫁鋪子上的管事,現在都有兩個兒子,一個是宋家大少爺身邊的小廝,一個是三少爺身邊的書僮,聽說那大小子也學了好些本事,能文能武,比他家的三個兒子都強。

河舅母狠狠地腦補了一番:也不曉得若寧的親爹是怎樣的人物,想來定是長得極好的,否則怎麽生得出江若寧那如花似玉的模樣。

江若寧在山杏家做了一會女紅,捧著笸籮回家吃晚飯。

江氏直勾勾地看著江若寧,似要從她身上看出一個洞來。

劉翠鈿笑了一下,“祖母,你天天見寧妹妹,還沒瞧夠啊。”

江氏冷聲道:“寧兒啊,山杏她們要去,你可不許去。”

即便宋家現在沒來接江若寧回去,許明年就會接走,畢竟江若寧有十三四歲了,已經到了該議親的時候。這大戶人家的小姐,不都是這個年紀議親的麽。在她父母接她離開前,江氏只想用心帶好她,不給人留下話柄,到底河德秀一家還在宋府當差,也算是對得起自兒個的女兒。

江若寧瞟了一眼,要是硬來怕是不成,嘻笑道:“姥姥,我不去!早前還挺自信的,今兒與大翠、山杏她們的繡活一比,打擊得我都沒信心了,大翠還笑話我配的線太素呢,說我的針法不對。”

她故作落漠的樣子,仿佛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只有長輩消了念頭,她才有離家應聘的機會。她還是很小的時候,跟著舅舅去過縣城玩了一回,這都多少年了,硬是沒出過仁和鎮。六歲時,她每日去鎮上私塾讀書,三個哥哥便輪流接送她。八歲時,河塘村河員外家請了先生,江氏就去找河員外太太商量,說願出一份束脩,只求讓河若寧跟著河員外家的四個孫兒孫女一道去河家讀書。

可惜,江若寧只在河家讀了兩個月,便吵著不願再去河家,原因無二,河家的兩個小姐總是欺負她,家裏也出了一份束脩,先生的心眼偏到西邊去了,動不動就挑江若寧的不好,借著批評江若寧來彰顯河家四個孩子的聰慧。

江氏聽了江若寧所講,又將江若寧送到鎮上讀書,雖說每日早晚都要走大半個時辰山路,可有哥哥們輪流接送,日子倒也平安無憂。中午,江若寧就在鎮上的私塾吃一頓,到黃昏的時候,哥哥們自會去接她。

江氏勾唇一笑,很是歡喜,就希望江若寧打消念頭,雖然河德秀沒有明說江若寧的身世,但江氏覺得,無論是江若寧的聰明勁,還是江若寧的容貌,都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河舅母道:“你當繡女是人人能做的?從早坐到晚,有的還要熬夜,最是個辛苦活,雖說每月二兩銀子的月錢,還真不是人幹的,哪有在家裏的好。你留在家裏,幫著舅母腌蘿蔔絲。去年,你做的蘿蔔醋鎮上雜貨鋪的老張說賣得最好,回頭你幫舅母做蘿蔔醋。”

江若寧“哦”了一聲,做了十壇子的蘿蔔醋,竟只賣了二兩銀子,這也太打擊人了,偏老張還說因那醋香,給了他們好價錢。

第三天夜裏,江若寧早早就回屋睡下了。

劉翠鈿與河鐵柱嘀咕著江若寧不去做繡女的事,全村的姑娘幾十個,就數江若寧最聰明、水靈,又數山杏、大翠和她的針錢活兒最好,錯過這機會豈不可惜,一個月二兩月錢,這可是好大一筆錢呢。

睡到五更時分,江若寧小心翼翼地起了床,收拾了一個包袱,輕手輕腳地開了窗戶,從後窗上跳出去,然後一路出了村口,發現山杏、大翠已經坐在大牛的牛車上等候多時。

大牛一揚牛鞭便往鎮子方向移去了,過了仁和鎮再往南行上十七八裏路就能抵達青溪縣城。

山杏的姨母家在青溪縣城郊外三裏地的劉家村,在山杏姨母家住了一宿,趕在第二天一早就候在李記繡坊外頭。

☆、006 天上掉餡餅

繡坊外排起了長龍似的隊伍,各鎮精通女紅的巧手姑娘粉墨登場,環肥燕瘦。

山杏幾人正低聲說著話兒,她們都是鄉野貧苦人家的女兒,就想著憑自己一手繡活賺點月錢貼補家用,最好能如河五姑一樣做幾年繡女,還能覓一段良緣,出閣的時候又能擁有體面的嫁妝,正可謂一舉幾得。

然,就在她們排隊等候考驗的時候,不遠處卻站著一個相貌清秀的男子,他似乎要去福來客棧,又似要去旁的雜貨鋪子,懷裏抱著兩個紙包,不知道那油紙裏包的是茶葉還是鹽巴。他駐足審視著長長的隊伍,看著姑娘們的眼神很是古怪,沒有褻瀆,反而是透過她們在看什麽人,有的人漲著臉頰,還有的人早已離了,時不時翻個白眼,又或是狠狠地瞪一眼。

江若寧心裏暗道:這古代的繡女應聘,倒與現代的求職面試差不多啊?不僅要看各人親手繡的樣品,還要演練,繡坊管事說一聲“繡幾針長針。”你立馬得繡長針,管事說“什麽是亂針?繡幾針亂針。”應聘的繡女也要立時繡出來。

與山杏、大翠兩個說話,手裏拿著花箍,演示著長針、短針、亂針等各種刺繡針法。

清秀公子一雙眸子熠熠生輝,就似在一堆魚目發現了珍珠一般,釋放著一股善意。

大翠問:“山杏、若寧,你們認識他?”

兩人連連搖頭。

大翠是她們三個裏性子最是潑辣的一個,她咬了咬唇,一轉身走近清秀公子,不等她說話,也不曉得那男子說了句什麽,大翠立時面露詫色,男子又說了一句什麽,大翠轉而面帶狂喜。

山杏眨著眼:“若寧,你有沒有很奇怪。”

“是有些奇怪。”

大翠與那人說完了話,優雅得體地走近山杏,一把扯過江若寧,“我要解手,若寧陪我,山杏,把我們的位置站好,我一會兒就回來。”

江若寧惱道:“我不想解手。”

“昨晚我陪你,今兒你陪我,走啦!”

由不得江若寧掙紮,大翠拉了江若寧就走。

她不解手的啊,今天早上就吃了兩個包子,為了排隊的時候少去茅廁,刻意連米粥都沒喝。

江若寧在茅廁外頭踱步,那清秀的男子款款而至,“姑娘……”她四下張望。

“就是說你呢,穿粉衣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五官分散開來,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可聚到一處,卻是神采飛揚,給人一種精致靈動之感。身上穿的是鄉下姑娘們常穿的式樣,而衣料卻不凡,是繭綢的,布料也是七成新的,站在那些應聘的繡女中間,既不突兀又不太過寒酸,衣服洗得很幹凈,挽著一對小兔耳圓髻,髻上綁著粉色的絲絳,飄飄曳曳,更顯活潑。

江若寧面含幾分戒備,問道:“你想幹什麽?”

清秀公子走近,似笑非笑,“三百兩,扮一天新娘。”

她立時驚喝:“你說啥?”

三百兩,在這裏一兩銀子等同三百元人民幣,三百兩就是九萬塊錢,九萬塊就為了讓她扮一天新娘。

“五百兩如何?五百兩雇你扮一天新娘。”

又漲了!

江若寧一臉狐疑,她可不信天底下會有這等好事,讓她扮新娘,還是遇上劫色的,這可是古代,女兒家的名節比性命更重,用區區五百兩就想買她的命,她是掉到錢眼子裏了才會應。

今年奉天府遭了旱災,朝廷雖給每家撥了賑災糧,可因沒有餓死人,一人才撥了五升糧食,他們家七口人,而她又是寄養在舅家,不算其內,只得到三十升糧食,且從入秋到現在,雖然姥姥、舅母省吃儉用,也早就吃得不剩一顆糧食。

現在,家裏是靠蘿蔔、蔬菜度日。

女人們還好,舅舅、大哥、三哥皆已消瘦一大圈,全是一臉菜青色,更不肖說下地幹活的力氣。

江若寧的戒備心立馬升起,級級攀升,最後升至一級戒備,她小心地看著來人:“扮一日新娘五百兩,你當我是傻子,你別看我小就來騙我,我不上當。”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麽好的事怎麽可能被她遇上,一定有陰謀。

清秀公子搖頭晃腦:“扮一日新娘,可得五百兩銀子。”他在青溪縣尋了大半月,總尋不到與宋清塵容貌相似的女子,可今日總算遇到一個合適的。

一天就給五百兩,當她真是好哄騙的,這得來越容易的,後面的陰謀便逾大。

錢雖不是萬能的,可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可這錢要看從什麽來路得的,江若寧前世是公安系統的一員幹警,實習期間做過一段時間的女探員,畢業後在刑偵技術科工作,專門分析指紋、血液等。

職業的本能,讓她怎麽看這清秀公子都是個禍害,弄不好就是個騙子。

江若寧莞爾一笑:“扮新娘,不是真新娘,不能真洞/房……”

清秀公子控抑不住呵呵笑了起來,“明日要舉行婚禮,新娘卻突然生了重病,怕是不能拜花堂……這……這也是不得已的……”

新娘生病,照著本朝規矩,不是可以由丫頭代替,亦或是由人扶著拜堂麽,法子多多,為何要尋她這個不相幹的外人來,還許以厚利。

江若寧看這清秀公子,怎麽看怎麽就是一個騙子。

河塘村可有做捕快的河十七,她自小就愛聽河十七講各種偵探破案故事,這著實有違常理。

江若寧定定心神,“我覺得還是應該約法三章的好。”

“這話怎麽說?”

“簽字立契!”

“不行!”這原是假扮新娘,怎麽能立契,立了契不就落下了把柄,這契約是萬萬不能立的。

“你把我賣了怎麽辦?”

“就姑娘這小身板,能賣五兩銀子就不錯,五百兩銀子可能買一百個你。”

啪!磅!

只兩聲,待清秀公子臉上、腹部吃痛時,他已經被這個半大的菜青色小姑娘給擊倒在地,江若寧此刻手舞足蹈,正一腳踹在他的腹部:“登徒子!看到本姑娘長得水靈,就想拐騙我?當我是不知事的三歲小娃?竟然敢說我只能值五兩銀子?”

什麽?

就這清瘦小模樣,居然性子暴燥,還會揍人。

太丟人了!

☆、007 被算計

想他自幼也是學過武的,今日不妨,竟被一個半大丫頭來了個“過肩摔”,先是一巴拍打在胸口,還是一腳踹在腹部。

痛!真是太痛了!

痛得腹部一陣撕裂般的絞疼。

江若寧穿越前自重驕傲,雖是九十後,卻是個能吃苦耐勞的好姑娘。穿越後,她是個被親生父親遺棄的女嬰。

她最恨誰說女孩不值錢、賠錢貨、沒人要,更恨有人拿銀子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

這會子,因那清秀公子說她“只值五兩銀子”完全就被惹毛了,一副要與他拼命的樣子,手舞足蹈又是拳頭,又是腳頭地直擊清秀公子身上,嘴裏罵罵咧咧,神情好不憤怒:“本姑娘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在我長輩眼裏可是無價之寶!是無價寶!你tnd竟敢說我不值錢!你這是罵我還是損我?”

她可是家裏的寶貝,姥姥拿她當掌上明珠,舅舅膝下只有三子,拿她當親閨女一般養大。

敢說她才值五兩銀子?江若寧微瞇著眼睛,“啊呀——”一聲,不是她叫的,是這清秀公子喊的。她擡腿狠踩在清秀公子的腳上,他立時蹦跳起來,用手輕撫腳背,這小姑娘看著不大,力道不少,快把他的腳踩成肉泥。

江若寧擡著下頜,“我姥姥說,我是我們家的無價寶,知道什麽是無價寶,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你居然說本姑娘只值五兩。人乃活寶,錢財為死物,死物豈能與活寶比?”

還以為鄉下姑娘不懂這些,沒想她倒是懂的,未被銀錢所動。

江若寧瞇了瞇漂亮的眸子,用手掠了一下臉頰上的碎發,這個不經意的動作,竟與那人如出一轍,帶著慧黠,帶著算計,“先前,你對我朋友說‘一兩銀子,你把粉衣姑娘誘到僻靜處’。我朋友吃驚,之後你又說,‘二兩銀子,辦成了立馬給你。’我朋友答應了。這就是她拽著我過來的原因?”

清秀公子心下一沈,她沒說錯,這小姑娘太聰明了,怎麽知道是他收買了大翠?早前一直按捺不動,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你聽見了?”

他說得那麽小聲,她怎能聽見,她是猜測。

“是那個藍衣姑娘告訴你的?”

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誘惑大翠幫忙。

他突地覺得這小姑娘不大好糊弄。“五百兩,假扮一天新娘。”為了說服這個與那個長一般模樣的姑娘,他頓了一下,解釋道:“我表哥明兒要成親,新娘病了,恐耽擱吉日吉時,你代替她拜花堂就行,洞/房裏是真新娘,你……你就不用擔心了。”

這家夥著實太欠揍了,明知道她不會同意,強撐著蹲在地上,居然還說這樣的話。

然,就在江若寧還想動手時,渾身一麻,竟是再也動彈不得。

清秀公子從地上站起身,捧著腹部,呲牙裂嘴地道:“臭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若寧的嘴一張一合,卻是發不出音,原來真有點穴術,她被點穴了,不能動,不能說話。

清秀公子倒吸一口寒氣,“臭丫頭,要不是你與新娘長得一模一樣,你還真當自己有這個福氣,哼!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假扮一天新娘,事成之後給你五百兩銀子的酬勞。嘶——”

人長得瘦弱、文靜,下手夠狠的,險些沒把他的骨頭給拆了。

想他在京城多少美人沒見過,今日竟被一個小丫頭給打了,他可沒臉說出去,回頭只告訴表哥,讓表哥補償他一二。

大翠從茅屋裏出來,發現給了她銀錢的富貴公子不見了,就連江若寧也沒了蹤跡,只有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廝候在一邊,拋了一個五分的銀錁子過來,冷聲道:“我家公子賞的,剛才那位姑娘被我家公子請到府上作客,幾日後就會回去。如果與她家人說,你……你看著辦吧。”

大翠面有難色,看著手裏的銀錁子,有些嫌少,那位公子可是出手闊綽呢,“小哥著實為難我了。”

小廝又給了一枚銀錁子,“不為難了吧。”

“不為難,不為難,我就告訴她家人,說她去寺裏給家人祈福了。”

小廝微微一笑,還不算笨。

大翠拍著胸口:這樣告訴山杏、河姑婆等人,也不知道她們信是不信?不過,家裏正是缺錢的時候,得了這些銀錢,回家買成米糧,也夠家裏吃幾日好的。

福來客棧,天字三號客房。

江若寧被不知名的清秀公子帶進了屋了,她被放在床榻前,她眼睛能動,四肢麻木,口不能言,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掃視著房內。

清秀公子自斟了一盞茶,一飲而盡,突地走近她面前,“臭丫頭,本公子長這麽大,連爹娘都舍不得動一指頭,倒被你給打了。”他突地揚手,真想狠狠地給她幾巴掌,江若寧立時閉上了眼睛:打啊!打姑娘的男人不是好男人,簡直就是惡棍。

她發誓,終有一日她會報覆回來的。

清秀公子高高的揚起,卻緩緩地落下,而是輕撫著她的臉頰,“瞧你這長得跟門板似的身材,值五兩銀子都是擡舉你……”

他已經明白,讓江若寧突然發狂動手的原因,就是他說的那句“值五兩銀子”,他現在偏要說,不僅要說,還要狠狠地羞辱一番。

江若寧氣得雙頰通紅,要不是被點了穴道,她能再次將對方打倒。

人不是貨物,不可以錢來衡量。

這萬惡的舊社會!

她惡狠狠地罵著,緊握著拳頭。

然,清秀公子突地轉身走到了桌前,取了一只花瓷茶杯,倒了三分水,從懷裏拿出一個紙包,“臭丫頭,要是你乖乖聽話,本公子也不必下藥,哼,誰讓你羈傲不馴,所以本公子只好給你下點藥。”

這是什麽藥?

會不會死人?

她死咬著牙齒,不喝,就是不喝。

清秀公子叩住她的下頜,用力一捏,在她雙唇微啟之時,三分茶水就倒入了嘴中,不等她吐出來,茶水就被他強行灌了下去。

“軟骨散!死不了人,藥效二十個時辰,算算時間,大抵後日清晨就能自解。臭丫頭,扮新娘這事,你應是這樣,不應還得這樣,在本公子這裏,沒有你說不的機會!”

敢打他,他又何必敬她。

這小丫頭就是欠管教。

今日,他就給她一點教訓。

☆、008 打昏留宿

008打昏留宿

回憶歸來,江若寧氣得胸口疼。

她到底有多倒黴,才會遇上這等事。在這裏,女兒的名節重過性命,若是大翠遇上此類事,肯定會樂呵呵地答應,可這是她江若寧。錢雖重要,可她絕不會幹這種稀裏糊塗的事。

江若寧脫下嫁衣,露出屬於自己裏頭的幹練衣衫,這嫁衣原是是她套在外頭的,她小心翼翼地近門口,聽,再聽,怎麽沒聲音了,外頭明明有二三十個賓客,還有十幾個服侍的下人,怎麽突然就像憑空蒸發了似的。

“砰——”

門被人推開,嚇了江若寧一跳,她一扭頭,卻見清秀公子一手負後,在他的身後跟著那個英俊不凡、氣宇軒昂的新郎。

此刻,他已經脫下了紅袍,換上了一襲深藍色繡銀色祥雲圖案的錦袍,頭上戴著一頂銀質鏤空發冠,一根白玉釵子橫冠其間,一條深藍色的繩索匯聚於下頜。

這男人身份不凡!

溫如山手裏拿著一只貼著紅紙條的信套,“江姑娘!”

她氣狠狠地瞪著他,“你們眼裏還沒有王法?綁人拜花堂,此等行為與惡霸有何區別?”

溫如山冷著聲兒,“六百兩銀子,外加這處二進小院?”

加價了!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有些錢拿了會燙傷手。

江若寧眼睛微瞇,“名節能用錢來換?”

這些人,仗著有權有勢,真真是欺人太甚!

溫如山又道:“一千兩。”

他就不信,她不愛錢。

不松口,定是因為錢太少。

江若寧則認為:對方就是羞辱她,她家是窮,也著實需要錢,可她也有自己的驕傲,有一些東西是花多少錢也不能出售的。

可惡!可惡!還有比她更倒黴的嗎?“我現在就要離開。”

溫如山不為所動,並不看江若寧,若不是看她與清塵生得酷似,他絕不會多看她一眼,“你在此留宿一晚,就一晚,一千五百兩銀子外加這座二進小院就是你的。”

“無功不受祿!”

別以為她中了軟骨散沒力氣,就可以任由人捏扁挫圓。

清秀公子一臉驚詫:“表哥,你看……”聽她的語調,的確是讀過書的,尋常的鄉下姑娘哪裏能說出這樣的話,也自是讀過書的,才會有一股子傲氣、清高,他先前還真是小窺了,只當舍得花銀子,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這回子,事是辦成了,他卻吃了一頓皮肉之苦。

要不是他點了穴道、又餵她吃藥,怕這丫頭又拳腳相向了。

看著她不能動,只是氣,還氣得滿臉通紅,清秀公子就覺得痛快。

新郎的眸子裏掠過一道寒光,那是殺意。“江姑娘,明兒一早,我們會離開此地,從此後,沒人知曉發生這裏的一切。我買下此處時花了近二百兩銀子,裝修、添置擺件又花了近百兩銀子,這座二進小院最少也值三百兩銀子,只要你多留一晚,這處院子將會是你的。”

江若寧神色淡淡,全都是戒備,宴無好宴,雖然早前是說好的,可她越發覺得自己被人算計了,如果拿她當尋常鄉下村姑,他們就弄錯了。

他真不會碰她、欺負她?

他們真是簡單地找他拜花堂?

可為什麽,新郎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她的真實名字。

她怎麽感覺,他們就是沖她來的。

如果讓家裏人知道,她為了錢就與人成親,她覺得羞辱,便是家裏人也不會原諒她。

新郎道:“此處位於青溪縣城南,你接手之後便是賃出去一年也能收益二三十兩銀子,有了它,你就不用再去繡坊做工……”

她穿越而來,卻是一個貧苦的百姓家女兒,沒有穿越同行的隨身空間,亦沒有過人的才藝,如果說她還有什麽特長,為了更好地生存,她苦練了一手拿得出手的繡活。

“我可不覺得天下會有這樣的好事……”

清秀公子道:“如果江姑娘不信,你還可以提一個要求,只要……我們兄弟能力範圍之內能辦到的,定然能替姑娘玉成。”

江若寧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道:“我想當青溪縣衙的女捕快,你們也能辦成?”

做捕快,一直是江若寧最大的心願,她對破案、偵案有著極其強烈的興趣。

清秀公子止不住咳嗽,他想過許是銀錢、胭脂水粉,又或是漂亮的首飾、衣服,可萬萬沒想到她提出的要求會是這個。

她到底是玩笑還是當真的?不要金,不要銀,居然提出這麽個古怪的要求,她不是要做繡女嗎?只要她說,他們兄弟也能辦成。

江若寧嘲諷道:“你們就會說大話,辦不成就別亂許諾,我想做女捕快,當然若有縣衙的官老爺關照我,自然就更好了。”

這可是在古代,沒有一點關系,就算當了女捕快也會被人給欺負死,所以她才會這樣說。

以她職業的敏感度,她猜面前這兩個男人出身不凡,只是到現在她都沒問出他們的姓氏,更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但是,這沒關系,如果真讓她做了女捕快,她接觸的人多了,從他的口音裏總能分辯出他們是何地人氏,若知曉是哪地的,他們的身份就會迎刃而解。

溫如山冷笑一聲:“一個女兒家,做什麽不好,卻想當女捕快……”

不等他的話落音,江若寧身子一晃,立時倒了下去。

哇靠!有沒有新鮮的,先是點穴,再是下軟骨散,現在又直擊她後頸將她打昏。

清秀公子比劃著手刀,勾唇笑道:“表哥,你與她浪費唇舌作甚,最好把她打昏,如此,她不留也得留。姑母都氣病了,退不得,就只能硬著頭皮進了。”

“這一回,你的主意倒比我大。”

溫如山意外地望向清秀公子:“道明……”

“表哥,這丫頭不簡單……”他可不能說,自己被這丫頭揍一頓的事,實在是太丟臉了,也怪他大意,他根本就沒想到一個鄉下丫頭居然精通拳腳功夫。“若是讓她纏上你,會有礙你的仕途,我……只有將她打昏了。”

溫如山將她一扛,像是扛著米袋,往床榻上一拋,擡手一拍,眼前頓時黑暗。

☆、009 飛來的酬勞

009飛來的酬勞

江若寧千防萬防,沒想竟著了他們的道。

這兩個混賬!

她不會放過他們。

待她悠悠醒轉,肚子正咕嚕嚕亂叫,外頭已是日上三竿,這不對啊,她記得自己昏迷的時候是正午,可這會子卻是上午。

難道……

她已經昏睡了一整天。

她快速地打量著自己:還是她的幹練裝扮,衣衫整齊。她一動,看到枕畔放著的信套,裏面是一封短得不能再短的信:江姑娘,海涵。這是付你的酬勞與此處小院的房契!

沒了!

是的,就只有這幾個字。

一千二百兩銀票,又一張這座院子的房契。

江若寧氣惱不已:“兩個混蛋!最好別讓我碰到,否則本姑娘饒不了你們。”

下面還有一封蓋有青溪縣衙印章的信套,取開來看,裏面竟是一封青溪縣捕快任命公函,是說“江若寧被我縣衙錄用為女捕快,請於臘月二十二日前來縣衙應卯”,這幾個字醒目的耀入眼簾。

她真的可以去縣衙任女捕快了!

這紙公函便是通行證,就像是現代的聘用文書。

原本的惱意頓時消煙雲散,她說想做女捕快,原就是試探,沒想地方還真幫她玉成此事,可見這二人身份不俗,能這麽快地從青溪縣太爺手裏拿到這份公函,只能說就連縣令也要畏懼幾分。

他們到底是什麽來頭?

無名小宅裏寂靜無聲,江若寧餓得前心貼後背,她撲到八仙桌前,倒了一盞涼茶,抓了兩個糕點往嘴裏塞,這不是吃,根本就是狼吞虎咽,吃了大半盤糕點,又吃了兩只大蘋果,肚子方才有了四分飽意。

她推開房門,這是後院,是個標準的北方四合院,奉天府人無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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