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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紅妝名捕

作者:水紅xl

文案

官方簡介:她身世成謎,應征繡女,被人算計:點穴、下 毒、重金逼拜花堂、逃跑未遂被打昏……

她仰天而問:沒人比我更悲催!

一句戲言,讓她成為一名女捕快。

從此,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私家簡介:她是被父母家族遺棄的女嬰,既然你們不要我,我也不要你們。

灑脫的人生是美好滴,男主癡情得令人感動心碎,更是帥哥一枚;撕破女配完美偽裝,從此醬油翻身做女主。

[曾用筆名浣水月,坑品良好,放心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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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簡介(會調整充實)

本文與《獨妻策,花嫁傾城》為姐妹文,那文出現過的人物在這文裏會有出現。

女主角:江若寧,青溪縣女捕快,身世之謎。性格:人前乖巧溫順,實則睚眥必報,行事膽大心細,為人講情義,好抱不平,對外是正義美人,背後是腹黑女捕快。

男主角:溫令宜,為求真愛,算計女主,卻被愛人背叛,自認一生不會再動情,對女主日久生真情,只對在意的人溫柔熱情,在旁人眼裏冷酷無情,對自己狠,也對別人狠;內心熾烈如火,敢作敢為。

女配角:宋清塵,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曾是二皇子的靖王妃。性格:頗富心機,自私自利,表面溫婉可人,實則陰險惡毒。

男配角:李觀(字少游),情系江若寧。與江若寧若師若友。身份:富商、舉人,三房長子,李記繡坊少東家,家族生意掌舵人。性格:待人溫和,舉止得體,其實內心寂寥,不動心則罷,一動心則唯此一人,是個悲情人物。

江氏:女主的姥姥(非親生,屬收養關系),善良純樸的農村婦人,育有一子(河德平)、一女(河德秀,後賣入大戶人家宋家為丫頭易名秀珠)。年輕時候在大戶人家做丫頭,後被父兄贖身嫁人,因著女兒(河德秀)托付,將還是繈褓中的江若寧撫養成人。性格:慈愛、溫和,視江若寧若親孫女。

河德平、石氏夫婦育有三子:育長子河鐵柱(娶妻劉翠鈿),次子河土柱(娶妻古氏,原是入敖女婿,後在家裏日子好過後,攜妻兒回家),幼子河水柱(娶妻羅氏)。

舅舅(河德平):一個憨厚老實的鄉下農夫。

舅母(石氏):愛貪小便宜、摳門小氣,話嘮。

皇家:

太後溫氏*太上皇慕容恒:長子慕容標(皇帝)、次子慕容植(容王)、幼子慕容棣(敏王)。

[說明:本文中出現的幾位大公主皆不是皇帝的手足姐妹,而是已亡慕容恒的兄長(賢昭太子慕容恪)的女兒,後慕容恒登基為帝,特意恩旨皇長之女為公主,想了曉更多真相,敬請參閱《傾城花嫁》詳情。]

皇帝*馬皇後:太子/大皇子:慕容璋;二皇子/靖王:慕容琪;鳳舞公主:慕容瑩

[說明:皇帝原想學父母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想馬皇後染病早逝,方充盈廣納後宮。所以嫡出子女比庶出皇子公主皆要年長幾歲。]

貴妃:劉氏,育有皇四子、廣平王。

淑妃:蕭氏,育有皇五子、八公主

德妃:林氏,育有皇七子。

賢妃:育有九公主、十三公主。

寧嬪:育六公主。

容王府:

容王:慕容植。

容王妃:謝婉君。

容王夫婦育有三女一子:長女明珠郡主、次女明月郡主、三女明玉郡主、嫡子慕容瑯(字子寧,被封為世子)。

明珠郡主:慕容珠,遠嫁德州。

明月郡主:嫁探花郎為妻。

明玉郡主:嫁名門楊家嫡次子為妻。

敏王府:

敏王:慕容棣

有若幹侍妾,更有兒女二十餘人,其人數越過皇帝,以下只列掛上名號的幾個子女。

敏王*敏王妃馮氏:育長女明珊郡主慕容珊、嫡子慕容瑾、次子慕容瑛

敏王*側妃顧氏:育長子慕容瑁、三郡主明瀾。

敏王*寵妾柳氏:育七公子慕容理

溫家:

嫡支:鎮北王府溫家

[說明:《花嫁傾城》女主溫彩(現在溫太後)的娘家。]

鎮北王溫鵬遠*謝婉言:長子溫令宜(字如山);次子溫令寬;幼子溫令宣。

溫家二爺:溫志遠(善農事),與大房的感情最好。

溫家三爺:溫思遠(翰林院學士),是兄弟最有文才的一個,頗得皇帝看重。

溫家四爺:溫修遠(鐵騎大將軍),戰功赫赫,一直認為家族的王爵有自己的功勞,一心想搶奪爵位。

溫家五爺:溫向遠(而性子最老實、敦厚,文不成武不就,在家鄉祖宅侍奉父母)

旁支:嘉隆伯

伯爵爺:溫緋

李家:

大老爺:李濤,在外地任知府。

二老爺:李源,禮部左侍朗。

三老爺:早逝,育兩子:長子李觀(字少游),次子李閱(字少峰)。

因李家三房的家業豐厚,三房兄弟在父母過逝後被大房、二房屢次欺淩。

☆、001 騙來的新娘

大燕朝,正興二十三年冬。

奉天府青溪縣,城南一座尋常的殷實人家早已經布置得煥然一新,窗明幾凈,紅幔耀天,漆亮金彩,處處錦繡,連那漫天的雪花亦染上喜氣似的輕盈飛舞。

這,是一場古代婚禮。

天色剛蒙蒙亮,這戶溫姓人家上上下下便開始忙碌開來,穿著統一服飾的下人:小廝一律穿著藍短褂,成膝的袍子;丫頭一律穿著粉褂杏黃裙。

管家夫婦站在門口,正笑盈盈地招呼著賀喜的的賓朋。

一個穿紅褂的喜娘喊了一聲:“吉辰到!迎新娘!”

一個由十幾人組成的迎親隊伍出了小院,緩緩往青溪縣福來客棧奔去。

江若寧頻住呼吸,感覺一切如夢似幻。就在昨天,她還是一個又冷又餓,衣衫單薄,嘴唇凍得發紫的鄉下村姑、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子,現在她居然成為今日矚目的新娘,只是她是被哄來、騙來、誘來的新娘,而且還被人下了軟骨散,渾身乏力,連走幾步路都吃力得緊。

他們是在防備她逃跑!

她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場最簡單的婚禮,從不曾想過這是一場極其盛大的婚禮。

看著鏡子裏那個抹著猴屁股似的胭脂新娘,她怔怔地瞧了半晌:這就是她麽?妝容太艷,可鏡中的女子卻別有一股子妖嬈風情,她不可否認,自己是個美人。

暫住的客棧外,傳來陣陣鞭炮聲,聲聲刺耳,聲聲敲擊在耳畔,她嘴裏一遍遍地重覆怒罵:“丫丫的烏龜王八蛋!混蛋!惡人!待本姑娘恢覆了力氣,本姑娘一定將他大禦八塊……”想到自己郁悶地被人算計、利用,她就氣得胸口悶痛,不停地吐氣,可她還是止不住的緊張。

被下藥便罷,她可以忍;被成親,她也可以忍;可是要是今晚再來一場霸王/硬/上/弓,丫丫個呸,她一定磨好菜刀,直接將傷她的人給宰了。

媒婆搖搖曳曳地走進來,“寧姑娘,迎親的隊伍到了。”媒婆取了蓋頭遮住江若寧的視線。

周圍的百姓駐腳觀望:“這新郎長得不錯。”

“聽說是城南的一位富商娶妻。”

“聘禮也體面,有十六擡呢。”

“新娘是我們青溪縣古井鎮的姑娘,家裏離縣城遠,恐誤了吉時,便早早住在福來客棧,家裏只備了四擡嫁妝。”

她是仁和鎮的,為什麽這些人說她是古井鎮的?難不成是弄錯了,莫不是真正的新娘原是古井鎮人氏?

媒婆背著江若寧上了花嬌,江若寧的心微微一沈,更多的是緊張與忿然,想她一個現代女探員,因家境貧困,被人算計,被人下藥,還被人扮成了新娘要去拜花堂。

“哇,這新郎長得好英俊哦!”這聲音的主人是江若寧的姐妹河山杏。

江若寧想張嘴大喚,這樣定能吸引圍觀者的註意,也許她就能獲救,然後,耳畔傳來一個冷嗖嗖的婦人聲音,不帶半分情感:“江姑娘,今日你最好聽從我家公子的安排,乖乖拜堂,事成之後必有重賞。你若敢壞了我家公子的好事,哼哼……婦人也只好送姑娘去黃泉路上了。”

要脅!

這抵在後背的,不會是短劍吧?

她江若寧自認並無傾城絕/代的容貌,值得他們這樣對她。

玩什麽不好,玩拜花堂。

江若寧心漏跳幾拍,原本想要呼救的主意,立時灰溜溜地打消。

她才十三歲啊,嗚嗚,若在現代,還是中學生。

江若寧被喜娘、婦人扶上了花轎,她小心翼翼地挑起喜轎的轎簾,透過小縫望去,立時呼吸減緩:新郎長得極其英俊,有著輪廓分明的臉龐,一雙深邃的眸子異常有神,體形魁梧,不胖不瘦,穿衣顯瘦、脫了有肉,舉手投足間彰顯男子陽剛之氣,卻又不乏誘人的翩翩風度,紳士的儒雅,騎士的豪邁,雖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度,卻巧妙地相融於一人之身,讓他擁有一種極致的軒昂氣度,更是生生地吸引人眼球。

心跳,加快了幾拍。

媽的!這新郎長得人模人樣,容貌俊朗,也不像是娶不到娘子的主兒,更不像是山賊、土匪,幹嘛要算計她呀?為防她逃走不配合,又是下藥、又是要脅,甚至還許下重利,丫丫個呸,這都是什麽事?

江若寧緊握著拳頭:他要是敢欺負我?老娘就先欺負他,在他身上咬幾個血窟窿!

新郎猛然回頭,正與江若寧的視線撞了個正著,他眸子裏漾出異樣的溫情。是的,就是溫情,溫柔得像要溢出水來。

江若寧一陣驚慌,快速放下轎簾。心跳加快幾拍,胸膛裏仿佛有兩只兔子在打架,一顆心猶似隨時都要沖撞出來。

大燕正興年間,國泰民安,正興帝正值盛年,以大燕文人、官員的推測,盛世還能延續百年。雖然大部分的百姓過得不錯,可還是有些一小部分的百姓吃不飽、穿不暖,而江若寧家便是屬於這一部分未解決溫飽之家。

富人家一頓飯花銷的銀子六口之家的百姓一年都夠了。就說這婚禮,十幾個人的迎親隊伍很是體面。

江若寧記得舅家大表哥娶表嫂時,借了河員外家一輛牛車,在牛頭上系紅色大花,表哥喚了族中幾個交情好的後生趕著牛車去劉家村迎娶表嫂。

如果新娘子坐轎就更體面的,甚至還有的人家,沒有轎、沒有馬,甚至連牛車都借不到,只能讓新娘子自己跟著新郎走到婆家。因是走到婆家的,少不得被人笑話,說新娘是個卑/賤的,嫁人都是自己走的,這樣的女子到了婆家也不會得婆家看重。

想她江若寧,自認是河塘村數一數二、前無前輩、後無晚輩的聰明姑娘,自來行事一身坦蕩光明,卻有朝一日郁悶得被人給算計、利用,還莫名其妙做了新娘。

這簡直是恥辱!

她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有三十多歲了,居然被人這等算計。

江若寧琢磨著如何逃走?謀劃著,如果在那富貴人家隨帶盜走一批值錢的金銀珠寶,她雖不是賊,可新郎、貴公子實在欺人太甚。

就在她浮想聯翩的時候,只聽喜娘大喝一聲“新郎踢轎門”。

聽到三聲踢轎聲響,喜娘將一截紅綢塞到她的手裏,就在她剛握著紅綢的一頭,卻被一雙大手用手扯去:“不要這紅綢也罷,我牽著你進去。”

從小到大,家裏的三個表哥都沒牽過她的小手,她的初牽就這樣被這個英俊的新郎給算計走了。

當老娘的手是好牽的嗎?江若寧一個反手,狠狠的在新郎的手掐了一把,恨不得立時將他的肉給掐下來。*作者的話:水嬸傳新文了,冒汗,以前的筆名(浣水月)居然忘了密碼,搗鼓了兩天都沒找回來,只能忍痛註冊新馬甲傳文,結果傳文三天後,猛然一覺睡醒,終於想起了密碼……沒有人比我更杯具了。在這裏,敬請各位讀友大人一如既往地支持水嬸哦!謝謝。

☆、002 怪異至極

嘶——

她聽到新郎倒抽一口寒氣,這是給痛的。

登時,江若寧心情大好。

兔子惹急了還咬人,何況她還是個人,別當我中了軟骨散沒勁,老娘掐你一把還是成的,她美美地想著,然,還不待她慶幸終於扳回一局,對方的快速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似要將她的指骨捏碎一般。

丫丫的,還是不是男人?跟她這小女子計較,居然開始報覆了。很顯然,對方是個小心眼的男人,長得人模人樣,根本就是一個惡賊。

她可不要被人白欺負了去,此念一動,她擡起右手,正要下狠手擰掐,不想那人輕易就捉住了她的右手,“娘子這是等不及了麽?這麽心急就要摸為夫的手?”

周圍,傳來賓客哄笑聲。

誰tmd想要摸他的手,她是要掐、要擰!

她江若寧從來都不是水做的,更不會任人欺負。

媒婆笑道:“新郎有意思,不按規矩來。”

“哈哈,有趣啊!”

新郎不講規矩,紅綢花不用,直接用手牽新娘,這是在來賓客秀恩愛啊。

跨過火盆,他突地揭開她的大紅蓋頭,賓客唏噓不已,牽著新娘進來不說,居然在拜堂之前揭開了新娘的蓋頭,這又是未照規矩來。

賓客們一片唏噓:“新娘真好看!”

江若寧的容貌突然展現在眾目睽睽之下,稍稍慌亂之後,就看到一張張帶著笑容的臉。

“妝化差了。”

“不化妝就更好看的。”

喜娘一楞,靈機一動立馬唱道:“揭開蓋頭見夫君,日子風風火火、大吉大利!”

有賓客忍不住地低聲輕笑。

新郎看到江若寧,頓時有些辯不清真偽,面含淺笑,大手隨勢擁落腰間,低聲道:“清塵,我們拜天地吧。”

清塵?

她叫江若寧,不叫清塵。

新郎的眸裏蓄著滿滿的深情,他的聲音更是道不出的溫柔,像三月和暖的春風,似寒冬熊熊燃燒的暖爐,飄入耳裏,身心俱暖。

江若寧如一只被惹毛的貓,惡狠狠地凝望著新郎。

新郎淺淡一笑,對她的惱怒置之不理,恍若未見。他沖著一個清秀男子滿意地頷首點頭。

清秀男子奔了過來,討好似地道:“大表哥喜歡就好。”

新郎喜歡個鏟子!她很不滿,還是被人算計著拜花堂,她更不爽了,丫丫個咚,看到那清秀男子,江若寧的怒火亂竄,如果不是身中軟骨散,以她以前的性子,肯定已經沖過去將清秀男子暴打一頓。

新郎看著替身新娘,像,真的很像!尤其是著了新娘妝以後,五官裏幾乎和他心心念著的人兒一模一樣,不過好像她的年紀似乎要比清塵略小些,胸口平坦,似乎還沒長開,個頭也不如清塵高,身材也更瘦弱。就算再像,他還是能輕易從兩個人裏尋找出差距。

江若寧有著一雙漂亮的杏仁眼,眉毛不淡不濃,妝是化妝嬤嬤打扮的,就連新郎都有些分辯不出,面前的是他心心念著的人兒還只是一個陌生的替身。江若寧尚未及笄,又因家裏清貧,連吃飯都成問題,哪裏談得上三餐有營養,更因今年春的奉天府發生了百年一遇的幹旱,家裏的日子就更艱難了。

江若寧一臉菜色,雖有十三歲瞧上去像是十一歲,經這麽一打扮,清麗之中倒透出一股水靈來,尤其那雙眼睛撲閃撲閃美得像夜空的星星。

喜娘高唱:“請太太入花堂,受新人一拜!”

垂花門處,兩個丫頭擁著一個優雅高貴的貴婦款款移來,雍榮典雅,貌似芙蓉,讓人辯不出她的年紀,一張白凈的臉上竟無一條皺紋,若不是新郎喚了聲“娘”,很難讓人相信:她已然有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兒子。

貴婦太太移到堂屋,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不孝子,你……你……”女人指著新郎的臉,聲音顫顫微微:“你這個孽子……她是你能娶的麽?”

清秀文士走了過來,喊了一聲“姑母”,低聲道:“你誤會了!她叫江若寧!”

“江若寧?”

早前那長相清秀的貴公子不是說請她來做替/身新娘麽?是替身,還是花錢雇來的替身,因為她的軟硬不吃,結果就被人強行餵下了軟骨散,這也江若寧最氣惱之處。

等等,為什麽這家夥告訴貴婦太太她的真實名字,應該說真新娘的名字啊。

江若寧一時間心潮起伏,她越發覺得這不對勁。

貴婦太太從頭到尾地打量著江若寧,越瞧越是狐疑:明明就是宋清塵,怎麽說是另外一個女人?這女子真的不是宋清塵,她是看著宋清塵長大的,宋清塵要比面前的女子略高半頭,也比面前的女子身材婀娜有致。可是,她們倆人長得太像了,要不是親眼得見,她很難相信世間竟有這等長得相似的人。

貴婦太太似瞬間明白了什麽,惱問:“清塵那孩子……當真被火……沒了。”她想說“被火燒死沒了”,可又覺得不大吉利。

清秀男子垂首笑道:“姑母,這件事整個京城都知道,她是真沒了。這不是你催著表哥成親,想抱大胖孫子麽,表哥這才尋了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娶進門。”

清白人家?是清白姑娘,可這門不當戶不對,也虧得他能想得出來,貴婦太太立時覺得咽喉似塞了一團棉花,她怎麽生了個這等不聽話的兒子。“如山,你非把我給氣死不成?早前……不是說道明成親?怎麽變成你了?還有,京城的好姑娘那麽多,你非得娶一個小門小戶的?你……該明白,我們這房的家規,是不允男子納妾的,你……你是想把我氣死?”

將這丫頭趕出去!

貴婦太太胸口起伏難寧,咬了咬唇,便要下令。

不想新郎突地一轉身,與喜娘使了個眼色。

喜娘大喝一聲:“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喜娘是奉天府出名的穩婆、妝婆,奉天府但凡有些地位的人家,常請她去當妝婆,專門給新嫁娘化妝施粉兒,通常為圖個好彩頭,主家也會有打賞。而做喜娘,遇到摳門些的主家,辦完新事賞她一二百紋銅錢,大方些的便賞一兩銀子,像這般一下子賞十兩銀子,事先就預付五兩的幾十年來還是頭一次遇到。

貴婦太太正惱,卻被身側的年輕文士嘻笑著扶到貴妃椅上坐下,“姑母,這是天大的好事,這幾年你不就日日盼著、念著要喝新媳婦茶麽,這回有了。”

“你……”貴婦太太氣惱得面容蒼白。

☆、003 憶,選繡女

如山這孩子,真真是捅了大簍子,她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將她硬接到奉天府青溪縣,誰曾想,竟是他要成親。

他們那樣的人家,豈是說成親就成親的麽?

這回,如山連她也一並給害了。

若她回到京城,指不定會被長輩、丈夫如何責怪。

如山這是中了宋清塵的毒,且這毒還不輕。

便是成親,也娶個和池清塵長得一模一樣的。

這可是她的嫡長子,打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自家那樣的地位、身份,怎麽可以娶這等鄉下丫頭……

貴婦一口氣上不來,頭一歪昏了過去。

丫頭呼天搶地驚叫:“不好了,大公子,太太昏了!”

新郎神色淡然:“繼續拜堂!”

喜娘手忙足亂,拿銀子走人要緊,從奉天府到青溪縣來主持婚禮,不就是為了十兩銀子麽,趕緊辦完婚禮,連忙道:“二拜高堂養育恩!”

“夫妻對拜,禮成!”

兩息之間,喜娘就喊了兩樣,這是忙的,更是被新郎催的。她還是趕緊拿了剩下的五兩銀子走人,至於後頭的人,新郎、新娘拜完了天地,與她就沒什麽關系了。

這是什麽狀況?怎麽嫡母被氣得直接昏死過去,而新郎只顧著自己拜堂。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她做了多少年的喜娘,這樣的怪事第一次遇見,瞧著嫡母不同意這門婚事,可新郎執意如此,兒女有情,長輩不應的多了去,但像這樣在花堂上嫡母氣昏,新郎堅持的卻是少之又少。

新郎對丫頭擺了擺:“喜娘,把新娘送入洞/房!”

喜娘還想開溜,竟被新郎安排了任務。

清秀公子道:“表哥,快請郎中!”眼神裏難掩懼容。

這回他們可是捅破天了,一想到自己幫著表哥在外成親,還連蒙帶騙地把姑母給哄騙到青溪縣來參加婚禮,表哥不僅是害了他,也一道連姑母都給氣昏啊。

一時間,原本賓客不多的花堂上亂成了一團。

喜娘扶住江若寧,“新娘子,快入洞/房!走!走……”

從來沒見過喜娘比新娘還急的,像是完成任務一般,輕車熟路地把江若寧給塞入了洞/房,然後門窗一合,靜寂的洞/房裏只餘江若寧一人。

不是說,他們要尋一個合適的新娘代替拜堂麽?

怎麽這場婚禮看上去像在打仗?

被氣昏過去的太太,催著趕緊拜堂的新郎,還有那古裏古怪的清秀公子……

江若寧端坐在榻前將此事的前前後後在細想了一遍。

幾日前,江若寧在家與舅母腌制蘿蔔絲時,小院裏彌漫蘿蔔的香味。

與她相/好有小姐妹河山杏來尋她:“若寧,若寧,在縣衙做捕快的十七叔回來了,他說臘月十八縣城李記繡坊要招繡女。我們村裏,就你、我、大翠三人的繡活最好,我和大翠想去試試運氣。”

河塘村很窮,整個村子只有族長河員外家的日子好過些,村裏家家皆缺衣少食。河氏一族人很多,有近二百戶人。江若寧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寄養在姥姥家。舅舅家有三個兒子,膝下無女,待江若寧視若己出。

河舅母的臉原本緊繃著,這會子立時溢出了一朵花來,“山杏,這消息是真的麽?”

“七嬸,是真的,十七叔今到到我家說的這消息。去縣城李記當繡女挺好的,每個月能掙二兩銀子的月錢不說,還管吃住。”

兩年前,河山杏的五姑便是李記繡坊的繡女,因為她的原因,家裏的日子好過了許多。不僅不如,河五姑還自兒個掙了一筆嫁妝,出閣的時候,竟置辦了三十兩銀子的體面陪奩,她自己也嫁到了古井鎮最富庶的人家,丈夫是鎮上的郎中,翁爹也是本縣小有名氣的郎中,世代經營著一家藥鋪,日子過得不錯。聽說家裏有了學徒,還添了丫頭、婆子侍候,竟如殷實人家的奶奶一般。回門的時候,都有下人、丫頭相隨。

江若寧望著河舅母,“舅母,那我與山杏、大翠她們一道去試試可好?”

河舅母覺得這是好事,可江若寧的大小事全都是婆母江氏拿主意,面露難色。

山杏笑道:“若寧,我先回去了,這會子冷,待天兒暖了,你到我家來,我們一道繡帕子。”

“好哩!好哩!”

江若寧原以為很容易的事,可江氏說什麽也不同意。

“寧兒啊,我們家日子雖然清苦些,好在一家人在一處。你一個女兒家出門在外,姥姥不放心啊!你現在在家裏,偶爾幫鎮上的成衣鋪做些繡活也能掙錢。”

是能掙些,可鎮上成衣鋪給的工錢太低,而且一年到頭也沒多少活?整個仁和鎮有多少富戶一雙手便能數清,雖然仁和鎮是青溪縣的大鎮,鎮下轄二十六個村,可二十六個村子加起來也才九戶地主、能過上溫飽的只得十六戶。就在二十五戶人家,還得含上鎮上五家做生意的,他們又不是年年都添新衣,並非年年都要嫁女娶婦,這繡活就更少了。

江若寧在屋頭纏著姥姥應承,河舅母躡手躡腳地立在上房窗下偷聽。

正聽得起勁,就見冬霧之中傳來一聲輕咳,卻是河舅舅扛著鋤頭幹完農活歸來。

河舅母快走幾步,低聲道:“他爹,娘還真是奇怪,她一輩子就厭惡懶人、不上進的,這會兒若寧說要去縣城李記繡坊應聘做工,她竟不樂意了。”

河舅舅板著臉,望了母親的房間,低聲道:“德秀就這麽個女兒……”

河舅母道:“得了吧,你看若寧那張臉,哪裏長得像德秀?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要是把若寧打扮打扮,穿得光鮮些,說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也有人信。”

這話,原是河舅母的大兒媳婦劉翠鈿提過的,河德秀與河德平兄妹倆長得很像,可江若寧的眉眼裏,硬是沒有半分像河德平的。劉翠鈿便私下問河舅母“娘,這寧妹妹真是姑母的女兒?”

別說劉翠鈿懷疑,便是河舅母也懷疑。

江若寧小時候不大瞧得出來,如今江若寧跟著大了、長開了,那精致的五官裏,越發和河德平兄妹沒半分相似,也怪不得河舅母會懷疑。ps:親們,又見面了哦。(*^__^*)請大家放心跳坑,敬請收藏、點擊、留言、砸票!愛你們。祝大家閱文快樂!

☆、004 身世

江氏對江若寧未免太好了些,河家的三個孫子:鐵柱、土柱、水柱,皆沒上私塾,可江氏硬是把江若寧送到鎮子上唯一的私塾裏讀了四年書。這孩子倒是個爭氣的,聽私塾的高先生講“可惜江若寧是個女娃,若是男娃,怕是你家要出個進士老爺。”

江若寧很聰明,她在鎮裏學會了識字,回到家後,竟把河德平的三個兒子都教會了。因這緣故,三個哥哥更是把江若寧寵成了寶貝。

寵歸寵,可河家著實太窮,一家子七八口人統共還不到五畝中等田,還是族長照著人頭分派給他家的。遇上今春的幹旱,家裏就斷頓了。入了秋,天方下了雨,種什麽都晚,但河塘村的人和華夏數千年的百姓一樣,他們擁有著吃苦耐勞、勤勞善良的品格,天一下雨各家就陸續種上了蔬菜、莊稼等,想著好歹也能收一點。

現在,家家地裏都有長得極好的蘿蔔、白菜。

夫妻倆正嘀嘀咕咕地說話,江若寧氣惱地出來,拉著河舅舅道:“舅舅,你和姥姥求個情,好好與她說,讓她同意我去縣城唄,又不是只我一個,山杏、大翠她們都去,舅舅……今年幹旱,我掙了錢,給家裏買米、買肉吃。舅舅,你就替我和姥姥說說唄。”

屋子裏,傳來江氏那氣惱地聲音:“誰來說,我都不應!你能與山杏、大翠她們比麽,她們大字不識,你可是讀書識字的,你若是拋頭露面,往後別想尋個好人家。”

河舅舅進了上房,河舅母眼珠一轉,誰願意養別人家的孩子,可他們家就養著,不僅養著,江氏待這丫頭遠勝過自家的三個親孫子。

江若寧跺著腳,“姥姥,我要去!有山杏、大翠與我作伴呢。”她嘟著小嘴,一轉身出了院門,決定去找山杏說話。

屋子裏,河德平正與江氏低聲說道起來。

江氏面露惱意:“你休勸我!”

“娘……”

“當年秀兒把她送到我們家,是如何叮囑的?說是讓我們給她最好的,鐵柱娶媳婦的錢還是秀兒給的錢裏出的呢。這些年,她吃的、用的,秀兒哪樣沒給我們錢?我們家日子不好過,要不是這筆錢,怕是我們一家過得更艱難。她怎能去做繡女?這不是打秀兒的臉。要是秀兒知道我們讓她去當繡女,回頭定會不高興。”

河舅母笑了笑,說到這事,河德秀有三年沒送銀錢來了,心裏惴惴地幻想著:以前最長的時候是三年回來一次,今年河德秀該送銀子回來了吧?“娘,快到年底了,小姑是不是要回來探親?”

每次河德秀回來,吃的、穿的一大堆,有富貴人家的太太、奶奶們穿破的衣衫,洗洗補補又能穿,破得狠些的,能填成千層底做鞋。

江氏滿面肅色,別當她不知道兒媳婦石氏的心思,就石氏這性子,哪裏是個能吃半點虧的,鐵柱的兒子栓子不過才兩歲,有一回帶了隔壁五歲的三順來家裏吃飯,石氏都嘀咕了好一陣,還暗中訓斥了劉翠鈿一頓。“翠鈿,不許栓子再帶人回來吃飯,一大碗粥呢,鐵柱、水柱都沒吃飽。”不過是小孩子,能吃多少,偏石氏非說三順吃得多。惹得村裏的小孩再不和栓子玩耍。

江氏冷聲道:“要不是秀兒送來的錢,今年鬧饑荒,我們一家就餓死了。任你們說破了天,我……絕不會同意寧兒去縣城當繡女。”

“娘,一個月二兩銀子的月錢呢。”

“那又如何?寧兒就不能幹那種活,人家對得住我們家秀兒,給秀兒脫了奴籍,還給秀兒尋了個讀書識字的管事嫁了……”江氏說著,突地回過神來,立時打住了話。

河舅母聽到這話,雙眼放光:江氏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若寧的身世真有些不一樣?長得跟朵花似的不說,又聰明得緊。“娘,若寧不是小姑生的吧?”

江氏不吱聲,但神色的慌張還是瞞不了河舅母。

河德平面露尷尬,“娘不同意寧兒去做繡女,此事作罷。”一扭頭,厲聲對河舅母道:“不許欺負若寧,這孩子夠懂事了,是我們家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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