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別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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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小西斷斷續續醒來幾次,每次睜開眼,李朝陽沒有回來,她強迫自己再睡。一直到早上,小西設定的手機鬧鐘響起來,六點半了,李朝陽還沒回來。小西一個人度過了這個理論上的新婚之夜。

小西如常地去洗漱,但是沒有吃早飯,她可以假裝自己什麽事都沒有,但是卻假裝不了胃口,她實在吃不下。她有點理解林晚了,做一個刑警的妻子,實在不易。

好在,七點多鐘,她在上班的路上,李朝陽終於打了電話過來:“老婆,對不起,昨天晚上回不去,你擔心了吧?”

終於聽到他的聲音,小西長舒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昨天晚上,還順利吧?沒受傷吧?”他在任務中,已經大大小小受過幾次傷了。

“沒受傷,挺順利的。但是我們得馬上去外地,這就得走,幾天回來說不上。”

小西的心臟哆嗦了一下,雖然李朝陽語調輕松,但是她知道,那肯定是一個大案子,才會讓他徹夜不歸,然後還要去長途追蹤,連回來的時間都不能確定。他要去哪裏?是個什麽樣的案子?犯罪嫌疑人兇不兇惡?這些,她都不能問。

“衣服、還有洗漱用品怎麽辦?我現在回家收拾出來,給你送去?”

“衣服就身上這身了,洗漱用品到地方再買吧。”這些對於女人很關鍵的東西,對男人來說,根本不算問題。

“那,我能給你打電話嗎?”

“你別打,我方便的時候會給你打的。”

“好吧,你自己小心,一有空就給我打個電話。”

“行,老婆,不說了,我得走了。”李朝陽掛斷了電話。

他不讓小西打電話,她只能等他的電話,他能不能每天給她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呢?她想聽他叫她“老婆”的聲音,她也想叫他一聲“老公”,可是一直沒好意思說出口。他這次的任務,小西猜測,應該是昨天晚上抓到了一個大案的犯罪嫌疑人,連夜審訊得到了重要的信息,所以馬上去外地實施抓捕。小西正在寫《長著黑痣的女人》這個案子,隨著這些偵破故事的寫作,她對於刑警的工作,不斷地增加了解,能大致推斷出李朝陽出任務,是去做什麽。

小西又心疼又驕傲地想:李朝陽這個混蛋,還騙自己父母說他只負責領導,不大做基層的工作,他確實領導,領著別人,他沖在第一位。

這是她的男人,對於這個男人,她沒法不感覺到驕傲。

一天之後,肖家的聖誕舞會如期舉行,小西並沒有收到請柬,因為錢倩知道,這麽做已經沒有意義了,她無論做什麽,都已經刺激不到小西。舞會當天,肖天一和錢倩這對各懷心事的未婚夫妻一起走下寬大的樓梯,接受全場賓客的祝福。錢倩的妝扮宛如公主一般,她穿著白色抹胸長禮服,盤起的頭發上插著精美的冠狀頭飾,可惜她的表情比公主還要冷傲,跟這個喜慶的日子十分不匹配。錢倩本來是想把戲演得像一些的,但是身邊跟她搭戲的肖天一,表現實在差強人意,他面色青黑、神情恍惚、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麽,錢倩跟他說話有時他也聽不到,氣得錢倩也不想假裝下去了。肖母一再地對客人們解釋說,兒子和準兒媳在美國擴展業務太辛苦,兩個人是累的,大家於是紛紛恭維肖母,說她有兒如此,有媳如此,夫覆何求,肖母十分得意。

肖家發生的一切,小西統統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關心,她的心完全被李朝陽現在正在辦的案子吸引住了。肖家開舞會的時候,小西正在看電視,電視新聞裏說:前天,市裏發生了持槍搶劫銀行的大案,造成兩死一傷,罪犯共有三人,其中一人當夜被抓獲,其它兩人逃竄。小西本能地意識到,這應該就是李朝陽在追蹤的案子。小西膽戰心驚地想:這樣說來,李朝陽這次面對的,是持槍悍匪,是負有人命的窮兇極惡的兇徒。第二天,辦公室裏的同事們都對這個大案議論紛紛,說罪犯是多麽兇殘,兩名死者都是被一槍爆頭,家屬是多麽可憐等等,只有小西一個人,一言不發。周小西在辦公室裏經常沈默寡言,同事們早就不以為意了,沒有人知道,她聽著她們的議論,內心,好像油煎一樣。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李朝陽每天會給他打一兩個電話報平安,小西並不跟他說她已經知道了他在追蹤什麽案子,她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只是跟他聊一聊閑話,告訴他自己換了家裏的哪些裝飾,家裏變成了什麽樣子。李朝陽哈哈大笑著說:“隨便你折騰,別把房子拆了就行。”

轉眼到了30號,再有一天,就是元旦了,李朝陽還沒有回來。他們當初定好的31號下午開車回李朝陽家,現在不知道能不能成行。小西已經仿照李朝陽上回去周家的手筆,買好了給李家二老的禮物,堆了整個門廳,這時有些發愁,有些東西保質期是很短的,不能及時送去的話,就壞了。

李朝陽昨天一整天都沒有給小西打電話,她從昨天晚上起就心神不寧,但是她不敢給李朝陽打過去,怕分了他的神。整天沒有電話,說明他整天都處於無法或者沒空打電話的狀態,是找到罪犯的隱藏地點了?是在潛伏蹲守了?還是……,匪徒是有槍的啊,小西不敢想了。她心裏焦慮萬分,卻不能跟任何人說。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每隔幾分鐘就拿起來看看,生怕它是壞了或者沒電了。直到中午,當手機響起,上面閃動著“老公”兩個字時,她簡直要跳起來了。她一把抓起手機,接通了電話,李朝陽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老婆,我們成了,兩個罪犯,一個擊斃了,一個抓住了,我可以回家了,晚上就能到。”

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說的話,小西喜極而泣了,她帶著哽咽、聲音顫抖地說:“好。那咱們明天能去你家吧?我給二老買了好多禮物,堆在門廳裏,你進屋別絆著。”

李朝陽笑了起來,他的老婆,就算擔心他擔心到哭了,也能沈著冷靜,想到關鍵的問題,真不錯。

小西下班先去買了菜,李朝陽說晚上能到家,她要給他做飯。當她提著菜上樓,打開門的時候,楞住了。門廳地板上,放著李朝陽的鞋,他已經回來了。

小西買的禮物仍然在門廳裏,現在上面又堆放了一個男士包,客廳沙發上扔著李朝陽的衣服,他總是不肯把外套掛起來,就那麽隨手扔在沙發上,小西說過他好多次了。屋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小西放下菜,穿過客廳,走進臥室,李朝陽躺在床上熟睡著。他應該是洗過澡了,頭發濕著,也沒吹幹,就那麽睡著了。

小西悄悄走過去,坐在他身旁,看著他。他好幾天沒刮胡子了,下巴上一片短而零亂的胡子渣。他的臉瘦了,眼睛下面一片黑影,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小西伸手想給他把被子蓋嚴,扯起被子邊才發現,他什麽都沒穿,她紅著臉趕緊把被子放下。

小西悄悄退出去,再把臥室的門關好,他醒了就應該餓了,她要快點把飯做好,他可能有很久,沒有吃過像樣的飯菜了。她提起放在地上的菜,進了廚房。

她用電飯鍋煮上米飯,然後把買的菜一樣一樣擇好洗凈,再切好放到一個一個盤子裏,她正切著,聽見門口有動靜,回過頭一看,李朝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了,只披著一件睡衣站在廚房門口,含笑看著她。

李朝陽的心裏,暖得一塌糊塗。就在兩星期之前,他也曾這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做飯,以為這將是她留給他的最後的美好記憶,而現在,他在生死搏鬥之後,回到家,就能看到她,看到她為他忙碌著,以後的每一次,都將會這樣,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嗎?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小西:“老婆,想我了嗎?”

小西轉過頭,向他展顏而笑,誠實地回答:“想了,老想了。”

他低聲地笑著,把臉伏下來,貼在她的脖子上,嗅著她的體香:“別做飯了。”

小西被他弄得癢癢,笑著躲他:“不做飯吃什麽呀?”

“吃你。”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她就被抱著腰提起來,出了廚房,往臥室方向走。

小西慌了,她掙紮著:“先,先吃飯,等晚上吧,等晚上……”

“不行,我餓了,現在就要吃。”李朝陽不理會她,進了臥室,把她扔到床上。

他餓了,吃的對象當然不是飯,是她。小西羞紅了臉,掙紮著要起來,被李朝陽輕易地按住,他披著的睡衣松散開來,露出裏面未著寸縷的結實身體,小西扭著頭不敢看他,顫抖著說:“那你讓我……先去洗個澡。”

“你這麽香,不用洗。”李朝陽動手開始解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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