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要怎麽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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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反鎖上,房間裏安靜下來。小五往靠近門口的床上一躺,對還站在床邊,失魂落魄的小西不懷好意地笑著:“躺會兒吧,養足了精神,晚上好招待客人。你是去那張床呢,還是跟我一張床?”

小西慢慢走到另一張床邊,她坐下來,環顧四周,陷入深深的絕望中。沒有窗,門口有人把守,房門被反鎖著。就算她沖得出門,還需要上到地面一層,才有可能跑出屋子,就算她能跑出屋子,還有偌大一個園區,出了園區,還有長長的樹林夾道,以及別墅區周圍大片的荒涼地帶,他們可以在這其中任何一個地方,輕易把她抓回來,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何姐翻走了小西的手機,她沒有任何方式能和外界聯系。小西終於明白了李圓圓失蹤的那些日日夜夜,手機是為什麽打不通的了。現在,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沒有人會來找她,沒有人能救她出去。

李圓圓的父母,至少在她一夜未歸時就開始努力尋找她,而她周小西,要等到後天,也就是周一,單位發現她沒有去上班,才可能聯系她,發現聯系不通之後,也沒有人會認真對待。辦公室幾乎人人都知道,她最近因為感情的事,心情低落。有李圓圓的先例,大家會以為,她跟李圓圓一樣,只是躲著人,出去散散心;肖天一可能會給她打電話,打不通時,會以為她仍在賭氣不接他的電話;她和父母的通話是不定期的,差不多一周一兩次,她的父母可能要過一周才能發現,女兒聯系不上了,到那時,就算她的父母報警,按李朝陽跟她的解釋,警方也不會很快立案。還有誰會找她?李朝陽……自從她告訴他,她要去美國同男朋友團聚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她。

現在小西知道了,李圓圓在那個失去蹤跡的下午,一定是被所謂的金龜婿何安成騙到了這裏,度過了悲慘的半個月,之後,她回來了,失去了她生命的活力和青春的氣息,遍身羅綺,變得像一個美麗的假人娃娃。李圓圓被囚禁在這裏時,必然也曾像小西這樣悲傷、恐懼、以及絕望,最後,李圓圓妥協了,做了那些人的玩物,換來茍活性命,換來沒有尊嚴的錦衣玉食。怪不得她回來之後,匆匆來去,自始至終,都不肯跟小西的眼睛對視,怪不得她最後說,不論窮富,有人真心對待,就嫁了吧。

“我絕不會像圓圓一樣妥協,然後變成一個玩物,變成一個假人,我現在,只有一死了。”小西絕望地想,她還不到24歲,還沒有享受過人生的許多美好,她還沒有披上過潔白的婚紗,沒有享受過當母親的幸福,她也將不能贍養父母終老,不能看到妹妹出嫁。淚水從她的眼中簌簌落下。

“我們這裏有得是讓你老老實實的藥。”何姐的話猛然回蕩在小西的腦子裏,她的心落入了冰冷的深淵。她知道有迷幻劑這種東西,也讀過女性被□□的報道,她沒有想到,有一天,這種事情居然會落到她的頭上。“我真的要在這個魔窟裏,被侮辱、被侵犯,直到妥協才會被放出去,從此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嗎?”

“新來的都像你這樣,哭天抹淚,鬧死鬧活,最後都老老實實了,我勸你省點勁兒吧,沒什麽大不了的。”小五靠坐在床頭,手枕在腦後。他二十八、九歲的樣子,高大壯碩,小眼睛,一張滿是痘印的臉凸凹不平,十分醜陋。

“你是他們的保鏢?”見小五跟她說話,小西擦了擦眼淚,跟他聊起來,她想向他多了解一下情況。

“嗯。”小五點了點頭。

“他們會把我關多久?”

“那看你自己表現了,如果你識相些,把客人伺候好了,再簽個合同,就可以走了,以後隨叫隨到就行。要是不識相,就多關些時候,多遭些罪唄。”

“你們這裏,有多少女孩?”

“挺多的。”

“都是被他們騙來的?”

“也有自願來的,不用費什麽事,就能賺大錢,穿金戴銀,多好。”小五笑嘻嘻地看著小西。

小西裝做沒聽見,換了一個話題:“這個園區,還有沒有別的住戶?”

“沒有。”

“為什麽沒有別的住戶?”

“因為這個地方……咦?你想套我話?”小五咧開大嘴,嘿嘿地笑著,“你別費心思了,想耍什麽小聰明,在這裏,都沒用。為什麽老板們都喜歡我們這兒?我們這兒安全、可靠,從來沒出過事。”

小西不再理他,頹然地看著墻角被一塊浴簾遮著的馬桶。她有點想去廁所,但是在一個男人的註視下上廁所,她很難做到。不用問,小五肯定不會出去,讓她一個人上廁所。

看到小西不說話了,小五又來撩拔她:“你就是死心眼,陪陪老板們,賺錢多輕松啊,有時候還能跟著老板們山南海北旅游一圈,他們出手可大方了,就像這次預訂你的黃老板,出名的闊氣,別人搶著陪他呢。我都恨我自己怎麽不是個女的。”小五一臉猥瑣的笑容,看著小西。

“我如果堅決不從呢?”小西不看他,仿佛自言自語似地輕聲說。

“下藥唄,再給你拍幾張照片、錄個小電影,寄家裏還是寄工作單位,你可以自己選。”小五哈哈大笑起來,一張醜臉因為這句猥瑣的笑話而漲得通紅。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相威脅,不從的結果,除了被侮辱,還要身敗名裂,他們拿女人最看重的東西來要挾,怪不得李圓圓最終妥協了。

“我必須想辦法死,必須在那個黃老板來之前死。”小西暗暗做出了決定,沒有別的出路了,她必須死,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受辱。然而,下定了決心的小西發現,死,在這裏,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時刻有人看著她,沒有利器,沒有□□,沒有繩子,連撞墻都不可能-墻壁是用泡沫和皮革包著的。死亡,對她來說,都已變成奢侈。

我要怎麽才能死呢?接下來的時間裏,小西一直想的是這件事情。

小西的背包還在手邊,何姐並沒有拿走。她打開翻找了一下,錢包,面巾紙,李圓圓留給她的小化妝鏡,鑰匙,公交卡,只有這些東西,都沒什麽用。小西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最後把目光落在小五身上,她能不能激怒小五,讓他把她打死呢?

看到小西的目光審視地看著自己,小五淫/笑起來:“你看我幹嘛?是不是看我身體好,看上我了?”

小西冷笑一聲,故意說:“你這麽不要臉、沒出息的男人,哪個女人會看上你?”

小五並不生氣,依然笑嘻嘻的:“也對,你是黃老板花了大價錢預訂的,我還真受用不起。在這個地方,別說誰要臉不要臉的,臉值多少錢一斤啊?幹上這行你就知道了。”

小西沒能激怒小五,反倒讓小五的話氣得自己心頭一陣惡心,她把頭轉回來,徹底不再搭理小五。她知道,就算激怒他,他也不會打死自己的,因為自己是這裏的客人“花了大價錢預訂”的。這個方法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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