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別跟他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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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青一邊說著,一邊狀似無意地觀察著心兒臉上表情,看到她眸中一閃而過的嫉妒,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本王的婚禮大概要推遲到明年春天了。三哥和心兒姑娘想必快要成親了吧?不知是否歡迎本王去喝這杯喜酒呢?”

心兒臉上陣紅陣白,勉強露出一個笑來:“這種事情我可做不了主,一切都要看夫君的意思。”

軒青嘖地輕嘆一聲,忽然笑起來:“說起來,這鳳國公主確實是破壞了一段好姻緣啊。心兒姑娘既聰明,又美貌,若當初成功當上三王妃,必能襄助三哥在朝堂上大有作為,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太後下了懿旨將三哥廢為庶民,收回府邸、歲俸。三哥是男人,自是能咽得了粗茶淡飯,可心兒姑娘纖纖弱質,又怎受得了勞作之苦?三哥也真是的,一點也不為你著想。”

心兒臉上的笑已經有些僵硬,仍強撐著道:“只要能和夫君長相廝守,吃什麽苦我都不怕。”

“籲——”

車外傳來馬兒嘶鳴聲,車廂微微顛簸,隨後停下。馬夫在車外恭敬道:“稟告七王爺,已經到府上了。”

馬車旁擺放著小凳子,軒青先下了車,然後貼心地扶住心兒胳膊,心兒身子微微一顫,見他眸光清亮,並無他心,終是沒有拒絕。

“去將暖房收拾一下,再找一身幹凈的衣裳來。”軒青邊走邊叮囑管家。

“心兒姑娘還請稍等,稍後會有婢女帶心兒姑娘前往暖房沐浴更衣。本王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就先失陪了。”

心兒忙叫住他:“哎……七王爺!”

軒青轉過頭:“姑娘還有什麽事?”

心兒猶疑地道:“您……是真的要娶鳳國公主為妻?皇上也同意了?”

軒青露出洋洋自得神色:“那當然了,誰不想娶到自己心中所愛?再說三哥讓鳳影兩國關系僵化,本王願意‘為國捐軀’,全力挽回鳳影兩國關系,皇兄又怎麽會不同意呢?”

分明是輕松調笑口吻,心兒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輕松起來,道:“那就先恭喜七王爺了。只是這鳳國公主隨身帶著毒蛇,不知……不知她是從何處學來的馭蛇之術?七王爺和她在一起,難道就不會害怕嗎?”

“心兒姑娘未免太小看本王了。本王看上的女人,還會怕她不成?至於這蛇的來歷,自然是上天派來保護她的了。心兒姑娘是鳳國人,難道不知道鳳國皇族血脈皆有神靈庇護?”

心兒勉強笑了一聲:“是啊,鳳國自古以來供奉神祗,鳳國公主自然有神靈庇佑了。”

夜幕降臨。天幕在皚皚白雪的映照下,竟是比往日要亮上幾分。

路面上早已沒有了人煙,只有一輛馬車孤獨地行駛在沒過腳踝的雪地裏。

軒青略帶遺憾地道:“本想接三哥也來府上小住的,無奈三哥閉門不見,這下連累姑娘要連夜趕路了。不過幸好目的地不算遠,要不了半個時辰便能到達。”

語畢,又看了看心兒懷中抱著的紙包,笑道:“素聞禦醫沐風醫術高明、妙手回春,這藥方果然精妙。不過下次三哥需要什麽藥,姑娘來我府上尋找便可,不需要去京城挨個藥店詢問。”

心兒忽然起身,在軒青面前跪伏在地:“心兒在此多謝七王爺大恩大德。”

“哎,心兒姑娘,使不得,快快請起。”軒青連忙蹲下身扶住她雙臂,將她攙扶起來。

卻在此時,馬車一個顛簸,心兒猛然腳下不穩,一個踉蹌跌進軒青懷裏。她下意識擡頭,看到軒青一雙和善溫柔目光正看著她,忙慌亂地從他懷中抽離身體,囁嚅道:“心兒失禮了,望七王爺贖罪。

“無妨,心兒姑娘沒事便好。”軒青柔聲笑道,掀開門簾,想問車夫怎麽回事,卻見夜幕下,前方一個高大人影正提著長劍站在馬車前。

軒青怔了下,認出來人,大笑道:“原來是三哥呀,七弟之前派人去接您,您還閉門不肯相見,沒想到現在親自來了。”

心兒一怔,忙探出頭,見果然是軒逸,驚喜地喊了聲:“夫君。”

軒逸已經走到了車前,伸直手臂:“下來。”

心兒握住他手,正欲邁步,軒逸卻將她用力向懷中一拉,另一只手臂放在她腰上,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到地上,看得軒青目瞪口呆,忍不住吹了聲口哨。“三哥對心上人可真是寵愛得緊,七弟我可得好好學學。”

軒逸這才看向他,冷哼一聲:“你下次若是再敢對心兒下手,可別怪我不顧及手足之情。”

軒青張大嘴巴,大聲道:“冤枉啊,我是看心兒姑娘被路人欺負,弄臟了衣服,這才帶她回府中換上幹凈衣服。三哥你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好人啊。”

“有人欺負你?是什麽人?”軒逸忙上下打量心兒,一臉緊張地道。

心兒拉了拉他的衣袖:“不礙事,是幾個小孩子罷了。今日確實是七王爺幫我解了圍,還把沐風大人開的藥全部找齊了。”說著,把懷中的藥包遞到軒逸面前。

軒逸接過,卻隨手扔回給軒青:“七王爺費心了,在下高攀不起。天黑路滑,王爺還是早點回去吧。”

“好好好,”軒青無奈道:“三哥也多加小心,七弟告辭了。”

說完,吩咐車夫將馬車掉頭,自己徑直踏入車廂,也不再客套,拉上車簾消失在夜幕中。

“夫君,那藥是幫助你臉上傷口加快愈合的,你怎能……”心兒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急切地道。

軒逸冷聲道:“今後,少跟他來往,他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善良。”

“是。”心兒低低答了一聲,不再多話。

夜風拂過兩人的臉,裹挾著陣陣寒意。軒逸蹲下身,背起心兒,邊走邊道:“如今我已不是王爺,家裏也不像在王府時那般隨時有炭火和狐裘供應,讓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聲音中,竟隱約似有歉疚之意。

心兒忙道:“夫君言重了,只要能陪在夫君身邊,再苦再累我也不怕。”她將臉貼在軒逸背上,猶豫片刻,又道:“夫君真的已經決定,永遠不再回京城了嗎?”

軒逸沈聲道:“從幼年起,我便厭惡朝中的爾虞我詐。我所求的,也不過是如同平民一般,男耕女織、夫唱婦隨。如今這生活,雖然清貧了點,卻無需應對那一張張虛偽的臉,可以自由地看日出日落,正合我意。”

他忽然輕笑一聲,將背上的心兒向上托了托:“你放心,我會想辦法靠自己的雙手掙取一份家業,讓你像從前那樣錦衣玉食的。”

“嗯。”心兒點了點頭,趴在他背上,沒有接話。

“馬上就快要過年了,心兒,不如你我的婚禮就定在大年初一,可好?”

背上一片寂靜,細聽下去,有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傳入耳中,心兒竟是在他的背上睡熟了。

軒逸輕笑一聲,擡起了頭,只見兩人暫居的木屋已近在眼前。

好疼啊……

方靈躺在床上,身子痛苦地蜷曲成一團。臉上肌膚仿佛被萬蟻啃噬,恨不能像剝橘子皮一般,將臉上皮肉全部剝開。

她沒有用沐風留下的回春露,而是用了千毒門的祛疤藥,那藥塗在臉上,竟像是在臉上塗上了硫酸似的,疼得鉆心。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哥哥……慕楓哥哥……你們在哪裏?我好想你們……

夜風嗚咽著拂過門窗,天地間一片寂靜。方靈緊緊握著玉狐貍,然而這枚靈玉卻無法將她的痛苦減輕半分。

心中除了身在陌生異世的孤獨、無助,更多了幾分對軒逸的恨。即便是在現代,她也是無憂無慮地長大,何時遭受過這樣的痛苦?

這個冬夜,冰冷而漫長。

朦朧中,恍惚又看到了鳳芳靈的那間竹屋,她正看著方靈,目懷悲憫。然而只是一瞬,她的身影便又消失。

方靈無奈地張著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她很想問問鳳芳靈,她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回到她生活的世界?

“公主,起床洗漱了。”門外傳來丫鬟細細的聲音。

方靈猛然驚醒,睜眼一看,天色已大亮,陽光照射在窗紙上透出溫暖的黃光。

身上汗津津的,潮濕黏膩。昨晚的撕心裂肺疼痛讓她出了一身汗,此刻醒來,竟是如同死而覆生一般。

方靈坐起來,揉著發疼的太陽穴,淡淡道:“進來吧。另外,請幫我燒點熱水,我等下要沐浴更衣。”

“是。”宮女將水盆和毛巾端進來放在桌上,幫她把毛巾打濕。

方靈接過來,擦了擦臉,手指觸到肌膚,竟是如嬰兒的肌膚般細嫩,楞了半晌,忙奔到銅鏡前,果然臉上的傷疤已經完全消失,皮膚竟比毀容前還要細嫩白皙不少。

她不可思議地撫摸著自己的臉,看了看掉落床頭的藥瓶,感慨著師門靈藥果真是名不虛傳,那樣縱橫交錯的疤痕,竟然只要一個晚上就一點痕跡也看不出,比現代的藥還要神奇。若是想辦法帶回現代,怕是能賺不少錢吧?

疼痛已經完全消失,卻更加讓昨晚的一切恍如隔世,心中的思鄉之情也沒昨晚那麽強烈了。今日的她,不但恢覆了容貌,也恢覆了新生。玉狐貍也拿到了手,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找到殺死恩公一家的兇手,用他們的血,祭奠恩公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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