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試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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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薯窖中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線。方靈躺在地上,手指一點點移動,試圖解開綁縛著她的繩子。

這次的繩子綁得顯然更結實,她的皮膚被勒得火辣辣地疼,她如同一個正高度集中精神做著一場精密手術的資深大夫一般,手上動作輕微,腦子卻高速運轉。

她再次試著通過竊聽器呼喚哥哥與韓隊長,向他們報告了自己的情況,免得他們到達山上後找不到自己。

心中卻更加奇怪,軒熠明明說過會暗中循著定位信息一路跟隨她進山,怎麽到現在還未出現?難道定位裝置失靈了嗎?可是山林裏的那聲呼喚又是怎麽回事?

時間靜默地流逝,額頭上的汗珠也悄悄幹涸,徹骨的冷意包裹了她。她不知道現在是黑夜還是白天,也不知道是幾時幾分,因為饑餓和口渴,她的腦子昏昏沈沈的。

然而,雖然解開了繩子的一個結點,卻沒有一點松動的跡象。

她長舒口氣,打算稍作休息,恢覆一些體力。

不料就在此時,上方傳來石板被挪動的聲音,接著,她看到了頭頂的一方絢爛星空,原來此時已是黑夜。

一個人打著手電筒,用繩子系下來一個籃子,還未觸及底部,方靈已經聞到裏面傳來的陣陣飯香,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放我出去!我發誓再也不跑了!”為今之計,還是想辦法回到地面上,總是被關在地窖裏也不是個事。

一個大娘嘆了口氣,道:“別叫嚷了,快吃飯吧。沒有村長的同意,誰也不能放你上來,窖裏有紅薯,餓不到你的。”

“可是,我的手腳都在綁著,怎麽吃啊?大娘,你行行好,幫我把繩子解開吧?”

“哎呦,這我可不敢,聽皮老五說,你早上可是身手了不得的很。”大娘的聲音瞬間變得冷嘲熱諷,又道:“你自己想辦法吃吧,我等下還要收籃子呢,吃不到嘴裏,你就啃紅薯吧。”

方靈看向那籃子,接著微弱月光和手電筒光,看到裏面有一碗稀飯,一個饅頭,還有一小碟鹹菜。她將頭伸進籃子,用嘴一點點咬著饅頭,吃幾口就喝一口粥。

腦子裏,卻在飛速思考著應對措施。今晚是不可避免地要在窖裏面呆著了,但她可以慢慢想辦法同這個大娘搭話,拉近關系後總有辦法出去的。

“大娘,謝謝您,您是個好人。我也不會讓您為難,就是這底下冷得,可不可以幫我扔些保暖的東西下來?舊衣服爛被套都可以。還有,那個石板等下別蓋上行不行?我……我怕黑。”她可憐兮兮地說道。

“你的要求還真多。”大娘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喝了大半碗粥後,她忽然靈機一動,牙齒叼著碗沿小心地將碗從籃子裏拿出來,碗碰到籃子邊緣頓時傾斜,裏面的稀飯灑了出來。

“你喝完了沒有?我要收碗了!”大娘顯然是等得不耐煩了,不由分說地拉著繩子把籃子提了上去。

方靈趁機挪過身子,將手腕處的繩子在那灘稀飯上不斷磨動,讓一大截繩子沾上飯湯。

約莫半個小時後,腳步聲再次由遠及近,接著,方靈感覺到一些帶著黴味的衣服被褥布頭劈頭蓋臉地掉到了她的頭上。

“謝謝大娘。”強忍著不適,她禮貌地開口道。

大娘的這頓飯對她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力氣恢覆了許多,手腕處的繩子因著飯湯的潤滑,不再粗糙地磨礪著皮膚。她輕輕地轉動手腕,試圖讓手腕先脫離桎梏。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手終於成功脫離束縛,她長舒口氣,一點點活動著那只重獲自由的手腕,又去解開另一只手腕。

無意間一擡頭,發現天上星子黯淡了許多,遠處公雞打鳴的聲音驟然響起,接著如同傳染一般,各地雞鳴聲此起彼伏。

方靈拔出匕首,插進窖邊的土墻上,想要用匕首著力攀登上去。然而這土墻外層松軟潮濕,匕首又太短,這個方法並無可行性。她只能無奈嘆口氣,坐在那堆布片上雙手托腮發呆。

許是為了脫身使出太多力氣,未過多久,她居然身子一歪,就那樣躺在布堆上睡著,直到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誰把石板挪開的?我不是說要把這個窖蓋得嚴嚴實實的,省得人逃跑嗎?”

是皮老五的聲音!

方靈悚然一驚,連忙抓過繩子在身上繞了幾圈,作出仍舊被綁著的樣子。下一秒,皮老五那顆碩大腦袋便出現在了洞口。

“喲,竟然還扔有衣服鋪蓋,紅嬸,看不出來你心腸還挺好的嘛。”皮老五說著,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從褲兜裏拿出打火機點上。

昨晚那位大娘訕笑道:“畢竟已經快入冬了,山裏冷,怕把這女子凍出來什麽毛病,影響了祭祀就不好了。”

皮老五點點頭,道:“也是,程風千那家夥今年就送了一個‘上元女’過來,還打算金盆洗手不幹,還真得好好看著這個丫頭,免得她出事了。但是紅嬸你記住,可以給她吃給她喝,千萬不能讓她上來。這個丫頭精得很,再讓她跑一次,估計就沒有那麽容易找到她了。另外,祠堂裏的那個丫頭也看好,這幾日讓她吃得好一些,免得撐不到下元祭!”

說完,他再次挪動石板,將窖口蓋住。

方靈在心裏咒罵一聲,終是眼睜睜看著光線消失,眼前重新回到一片黑暗。

隱隱地,聽到紅嬸的聲音傳來:“可是,她要是屙尿到窖裏怎麽辦?我這可是紅薯窖……”

“我那個紅薯窖給你了!你抽空把你窖裏的紅薯全部拾上去,以後你這個窖就用來關三元女,隨她們吃喝屙尿去。下祀日快到了,早點準備著吧……”

此時的方靈,已經重新解開了繩子,伸手觸摸窖壁的松軟泥土,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

匕首輕松地插入泥土中,掘起了一塊濕土,她手上動作不停歇,用盡全力挖著,打算自己挖開一個地道,從而逃出去。

而窖口的石板,就是最好的警鈴。每當石板被挪動的聲音響起,她就連忙用舊衣服堵住洞口,乖乖地蜷縮在衣服堆裏,等待著紅嬸送來食物。

一頓、兩頓、三頓……她默默地記著數,並以此判斷,當天是十月初幾。

地道越挖越長,也越來越難挖。第五天晚上,隨著又一塊土壤被刨開,她終於成功看到了洞口透射進來的月光。手上動作不停,洞口很快擴大到水桶口般大,她忍者雙臂酸痛帶來的不適,一點點地鉆出了地道,趁著月色朝祠堂的方向跑去。

算算日子,今天已經是十月初七了。她必須要在十月十五之前,救出鄭燕燕。

“阿嚏!”

清晰的噴嚏聲忽然傳來,方靈嚇了一跳,慌忙躲進一對玉米桿後,卻在瞬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牛糞味。

“阿嚏!”又是一聲噴嚏聲,像是個年輕女孩。不過奇怪的是,這聲音像是在屋外發出的,而此刻已是半夜,家家戶戶房門緊閉,誰會這個時間在屋外呢?

噴嚏聲後,又是咳嗽聲。她循聲看過去,發現原來不遠處是一戶人家,院子周圍圍著竹竿做成的籬笆。籬笆內,有一座牛棚,咳嗽聲就是從牛棚裏發出的。

難道,牛棚裏竟住有人?聲音如此年輕,會不會就是失蹤的女生之一呢?

她握緊手中匕首,翻過籬笆來到牛棚外面,小聲問道:“誰在牛棚裏面?”

牛棚裏果然有了回應,一個如同受驚小鹿一般的聲音傳出:“誰?”

“我是……你是不是從山下被人騙上來的姑娘?”

裏面那人沈默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答,半晌,開口問道:“你也是嗎?”

方靈答道:“是的。請問我能進去見你嗎?”

女孩一驚:“不要!”片刻後,聲音放緩:“我被他們打斷了腿,身上現在又臟又臭,你還是不要進來了。”

方靈心中一震,一股沈重的悲哀和憤怒情緒湧上心頭。片刻後,柔聲安慰道:“我已經想辦法報了警,估計過不了多久,警察就上山來救我們了。”

“哈哈,報警?”女孩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蒼涼悲憤:“這裏的人連警察都敢殺,你指望警察救你出去?”

“什麽?”方靈忙問道:“警察以前來過?什麽時候?”

“我也是聽說的,是在三年前。”女孩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被他們綁起來扔進蛇坑餵毒蛇了。這個山裏的人邪得很,會妖法,被騙上來的女孩子,沒一個能逃出去的……”

“什麽妖法?難道這裏的人還會法術嗎?”

女孩苦笑一聲:“比法術還可怕。是蟒蛇!他們供奉著蟒蛇精,專門喝人血的!”

難怪,鄭燕燕會說,自己被他們割破手腕放血餵蛇。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三元女’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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