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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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年後。

雪荒之地,終年飄雪,皚皚雪白一片,寒風呼嘯,再往東北一千裏就是古原冰窟。

兩道紅袍身影瞬身來到,身形一般高大,各著紅袍款式不盡相同,但一致用料講究,貴氣非凡。其中一人半豎發髻,金絲簡繞,一人半梳未髻,兩縷青絲拂於頰邊,一模一樣的相貌,一者朗月沈斂,一者邪魅不羈。

“現如今,又不知換了什麽花樣來考驗我們了。”斬荒冷嗤。

晟蒼環顧四周,沒看出什麽特別之處,都是白雪。

經過了反反覆覆的考驗,他們三人的謀劃測算、防備之心、應變能力、正面出手、側面襲擊,八卦易數、方方面面盡得要領,四千多年的修為,已是上了上古大妖的第一段臺階,足以傲視天下群妖。

這次安排給他們兄弟的是來雪荒尋找父尊幾千年前從古原冰窟裏帶出來的千年冰魄,而白瀅則被單獨安排去一個秘境,雖然父母沒說那個秘境裏有什麽,但晟蒼直覺裏面應該是陣法。

幾千年了,他們什麽都比試過,唯獨沒有比試過陣法。父尊私下告訴他,凡事留一線,如果他們什麽都彼此熟悉,難以應變日後的突發情況。

現在說來壓根想象不到以後會有什麽突發情況,一萬多年後天帝才了悟,當他要殺白瀅時,一下就識破她的招數,當她要冒險闖入八重天殺陣時,他的八卦之術與她第一次正面交鋒,讓她差點折在裏面。這些都是麒尊嚴防白瀅不守承諾,叛變所預設的一個心計,讓他還有可對付她的手段。

“我聽說千年冰魄本來就透明無色,這一片雪茫,要找到確實挺考驗我們的。”晟蒼說道。

搖搖頭,斬荒不緊不慢回了一句:“恐怕是沒什麽能再考驗我們的了。在這種地方找冰魄乍聽之下有些難,但憑你我的才智,應該不久就能找到。”

晟蒼一挑眉,“那你先想試哪個法子?”

斬荒凝神,手掌化出紅蓮業火,凝聚成一把通紅的火劍,眼神示意哥哥接下去。

晟蒼柔笑,斂指祭出一朵由紅蓮業火幻化的紅蓮,凝神彈入劍中。

二人靈力合二為一,一起推掌出劍,火劍快速旋飛,繞著他們身旁越飛直徑越大,最後消失在白雪中。

雙生子席地而坐,不時掐指算算時辰。

“這雪荒這麽大,估計得等上兩三天,我們畫的陣才能探測出冰魄的位置。”

說完,斬荒化出一個棋盤,“大哥,來一局?”

晟蒼率先持一白子,下在一處,斬荒接著用黑子又下一處,落子還沒半盤,大雪紛飛,棋盤上很快被毛雪覆蓋,晟蒼輕輕揮手掃去,再化出一把較大的油紙傘,用靈力定在半空,為二人擋雪。

就這麽下了兩天兩夜,他們合力畫出去的探靈陣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不應該啊!

千年冰魄不比一般俗物,自帶冰雪靈氣,探靈陣化劍飛馳不停在這片大地上搜尋,只要有一點靈力浮現,絕逃不過。

下棋已解悶不了,斬荒原地入定,識海沈睡,晟蒼坐在他身旁,法力仍撐著傘,忽見有些異動,重重雪山後面發出了紅光,看來已經找到了。

“二弟,醒醒,找到了。”

從入定中醒來,斬荒也看見那紅光,“這麽遠,難怪尋了這麽長時間。”

二人禦風而去,剛落在紅光的範圍內,還沒站穩,雪地塌陷,兩兄弟沒有防備,一起掉了下去。

“大哥!”斬荒拉住晟蒼,兩人一使勁就抱在一起,沿著石壁一直翻滾而下,直到晟蒼趁機化出一把紅蓮匕首,插定在峭壁上,兩人手拉手掛在半空搖搖晃晃。

看似危險,可是他們卻很淡定,斬荒往下看了看,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有多深,便彈指燃起一小簇火苗丟了下去,直到火星全部看不見,仰首向晟蒼說道:“很深,那東西不是在下面,再看看四周是不是有其他蹊蹺。”

說完向四周散去大片星火,照亮石壁,將地洞的全貌看了個大概。

這個洞口並不是很大,足以容納十個人同時進來,洞口下是兩面石壁,延綿無盡頭,兩面石壁間的距離有十尺寬,在星火冷卻前,居於高處的晟蒼眼尖發現旁邊距離他們三四尺的石壁上有峭壁,上有一些草木。

“二弟,在你上面東南邊有個峭壁,你上去看看。”晟蒼搖晃著甩動,一個徑大的弧度將斬荒甩了過去。

斬荒化出匕首以防落空,再空中翻了一個跟鬥,一手攀上壁邊,一個空翻上了峭壁。

撥開半人高的長草,還真有個洞穴。“大哥,你過來吧,這有發現。”

晟蒼一甩,沿著石壁飛速踏過,握住斬荒的手,穩穩落地。

在指尖用法力燃起紅蓮業火苗,二人一邊撥開草叢,一邊靜靜走入。

這洞穴比較狹窄,兩個人有點貓著身子挨在一起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走到了盡頭,站直了身子後入眼是一片盈綠,清泉流水,蟲鳥花香,沒想到雪荒地底下竟有如此世外桃源。

還來不及細看一番,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側面一閃而過,晟蒼從斬荒身前掠過消失了,斬荒措楞不及,隨著那黑影的落下,近處的花草樹木不斷被滾翻的事物壓斷倒下,揚起塵土。

待塵土化去,一頭像獅子般巨大的野獸用巨爪將晟蒼按在身下,血盆大口,獠牙無數,欲一舉將他的頭顱咬碎,晟蒼雙手緊緊頂住那毛聳聳的下顎,那野獸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吼讓人心驚肉跳。

斬荒用妖力化出一張紅蓮弓箭,蹙眉謹慎,拉弓射去,正中野獸腹部,叫那大獅吃痛松了對晟蒼的鉗制,晟蒼欲一腳踹去,豈料那獠牙中有一股粘液滴落他左眼上,一陣灼痛,但他仍用盡全力將身上的重量踹得老遠。

“大哥!”斬荒禦風而下,扶起哥哥,“你眼睛怎麽樣了!”

晟蒼緊緊捂住左眼,十分疼痛,斬荒拿出絲帕撤下他的手,將粘液擦拭幹凈,可晟蒼試了好幾次都睜不開眼,還直流淚。

看樣子要盡快返程才是。斬荒暗忖。

“大哥,別勉強了,”又拿了一塊絲帕,斬荒撕開接駁成足夠的長度,為晟蒼將左眼包紮起來。“我們現在就原路回去,挨打受罰也不能廢了你這只眼睛。”

二人正欲離去,擡頭一看才知道自己已成群獸眼裏的點心,偌大的叢林裏,一雙雙兇悍之眼閃著異光的野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垂涎三尺,一點一點靠近,包圍他們。

晟蒼臉色有點蒼白,畢竟眼睛是比較脆弱的部位,一痛起來實在不好受,“看來是剛才那只的動靜和血腥味驚擾了獸群。”

斬荒化出紅蓮劍,“大哥,這戰不好過,你一定要在我身旁,不要分開。”

“你也是。”晟蒼也化出同樣的劍,備戰。

面對百獸群擊,雙生子將真氣註入用蓮火凝聚而成的劍上,迎戰。

紫煙裊裊,一個黑子被兩根白皙的細指夾落在縱橫交錯的線上,白瀅面無表情,但時不時睨兩眼對面的“獨眼龍”。

眼下剛開局,棋盤上很空曠。

“千年不見,你今日這身行頭倒是難得。”

晟蒼左眼上有傷,白色的束帶包紮緊實,三分之一的俊臉都掩蓋了,只剩下右眼視物,一身傷藥味,看來前幾日的考驗是場激戰。

回頭張望一眼,二尊不在,可以偷偷抱怨兩句,晟蒼沒有笑意,揚下嘴角,將白子下了。“莫要取笑了,我受了這麽重的傷還來應約,你也不知道關心關心。”

“嗯,快點好起來,我們之間還要比試一場。”

“沒個十天半個月怎麽好得起來,你還想著要比試。”

“叫斬荒照顧你便是。”

一提到斬荒,晟蒼臉上閃過一絲心痛,“他這回才是真的快殘了,我是傷了一只眼,他傷了一只臂膀,心脈有損。”

前兒個族裏大祭過節,不管是不是辟谷了都要吃幾樣規定的菜色,母尊便送了過來,斬荒正好傷了右手,躺在榻上起身都難,他只好餵他吃了一些就罷口了。

那幾樣菜白瀅也收到了,清淡得很,卻全部吃完。族裏的東西,她最不舍放手。

這兩兄弟如今一眼一手,還滿身是傷,果然雙生子患難與共。“看來你們這次的考驗很棘手。”

晟蒼嘆氣:“群獸猛攻,最麻煩的是它們的利爪能穿透防守結界,而我們要找的冰魄,就在它們首領的深喉裏。”

晟蒼因為單目視線範圍不佳,將自己的左邊留給了斬荒守護,二人的衣物已被獸爪撕成破布,帶著斑斑血跡,他們彈摒出來的防守結界根本沒有絲毫效果,斬荒臉上被抓出兩條遂深的血痕,險些入骨破相。

斬荒:“這些都是什麽鬼玩意,居然連我們的結界都防不住!”

二人已殺紅眼,手中的紅蓮火劍還需要妖力支持,不敢再祭出紅蓮業火消耗妖力,背對背持劍遁守,晟蒼已被冷汗濕了背脊。

“這些估計就是古書上提到的裂界吼獅,但我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只記住一句話,就是萬年以下修為的結界,它們的利爪都能破,還有它們首領的吼聲,威力巨大,能震碎仙妖的心脈!”

“這麽棘手?”斬荒冷笑一聲,“父尊是覺得這風景優美,要我們都葬身此處嗎?”

“莫要鬧了,現在不知道它們的弱點,我們堅持不了太久,必須速戰速決!”

忽然晟蒼註意到稍遠處,也就是他們進來的洞口那處,有一只精瘦的吼獅守在那裏,專註盯著他們與群獸的廝殺,沒有任何想要進攻過來的意思,再看它非常安靜威嚴,帶有攻擊性卻不像其他吼獅一樣,張嘴低低沈吼。

擒賊先擒王,如果那只就是它們的首領,要是能先殺了,就是殺雞儆猴,震懾獸群。

晟蒼:“斬荒,你看看我們進來洞口上邊巖壁的那只。”

斬荒一劍刺死一只後,回頭一看,“估計就是首領,還守著出口,我們先殺了它!”

弟弟到底與他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二人合力往那方向殺去,距離一旦靠近,那只吼獅便攻擊性高漲,張口溢出白色的氣體,依舊沒有吼聲。

那寒氣不就是千年冰魄散發出來的靈氣嗎?!

斬荒即刻醒悟:“原來它們怕寒怕冰,這只嘴裏就藏著冰魄,壓制了它,所以它不能吼出聲來!”

晟蒼蹙眉:“那就殺了,趕緊拿冰魄撤退!”

白瀅拿起茶盞,輕輕咀了一口:“你們又是群獸圍攻,還要去殺那只首領,怕是沒這麽簡單。”

又下一白子,晟蒼道:“確實是啊,不知道負了多少傷才殺到那只首領面前,哪裏知道我們的紅蓮業火凝聚而成的劍,傷不了它分毫,於是只好冒死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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