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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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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蒼從虛鼎裏拿出一根千韌索,搏鬥期間趁機騎上那只吼獅的背上勒住它的嘴向上翻開,斬荒使出全部妖力祭出紅蓮業火圍燒一圈,防止獸群進攻。

“斬荒,快!”

這只吼獅力氣甚大,不斷掙紮,張開嘴後寒氣更重,猛烈搖晃身軀欲將背上之人甩下來,晟蒼的手在力的相互作用下,已將被勒破了皮,索鏈嵌入掌心肉裏,血水從緊握的拳頭裏溢出。

那吼獅滿嘴獠牙的喉嚨處有一個散著光暈的物件,深嵌在喉肉裏,斬荒深吸一氣,伸手探進深喉,一接觸到那冰魄,自己先被凍得一顫,眼看兄長已快堅持不了,咬牙握住冰魄一把連肉帶血掏出,還未將手完全撤離,晟蒼已敵不過,吼獅一合血口咬住了斬荒的手臂,斬荒痛喊一聲,使勁想抽出,吼獅感覺喉嚨沒了冰魄壓制,緊接著張開大嘴,直接大吼一聲。

震耳欲聾的聲波,二人距離太近,直接飛倒在地,重重吐了一大口血,尤其斬荒,妖力竭盡,只剩道基護身遠遠不夠,心脈已受損。

“斬荒——”

晟蒼趕緊起身,扶起他,將妖力註入他眉心,回頭看看紅蓮業火即將燒盡,出口處那只吼獅吼了過後不斷激咳出血,應該是被斬荒取冰魄時傷了,已經管不了要殺不殺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趕緊攙扶斬荒,繞過那黑色的野獸,鉆入洞內,速速離去。

斬荒將冰魄放進懷裏,一來以防丟了,二來現在全身都是內外傷,冰鎮帶來的麻木感有些舒緩疼痛。好不容易走出洞口,晟蒼整欲帶著弟弟乘風回程,一陣滔天怒吼從山洞那處傳來,洶湧沖來的氣流將他們當即掀滾,二人眩暈吐血,直接翻下懸崖。

“大哥——”

斬荒忍著腦子裏嗡嗡作響的不適,一手攀著巖壁邊緣,受傷的另一手緊緊拉住晟蒼。

血水從斬荒手上流下,滴滴答答落在晟蒼臉上,暈染在白色的絲帕裏。立馬念訣用瞬閃術,晟蒼將二人瞬閃到了北荒的雪地上。

一口鮮紅濺到白色中,斬荒倒在自己大哥懷裏,“大哥,我……我想先睡會兒……”

斬荒定是心脈受到了重損,此時已暈死過去,晟蒼內裏也感到一陣疾痛,急得猶如熱鍋上之蟻,抱起斬荒一陣煙霧化去回族裏直呼父尊救命。

一開門就是兩個“血人”倒在地上,麒尊一挑眉,一手拎一個,進了屋,一陣妖風又把門關上了。

待二尊將他們醫治到清醒,又將他們趕回了洞府,絲毫不顧有沒有人去照顧他們的傷勢。

白瀅微微揚起嘴角,那冰魄本就是幾千年前麒麟一族裏爆發裂界吼獅作亂,傷人無數,麒尊才冒著生命危險進了古原冰窟尋來對付那群猛獸的,只是沒想到驅趕吼獅居然驅到了雪荒,如今又去考驗這兩兄弟。

說得口幹舌燥,又好奇白瀅這次去的秘境到底有什麽,晟蒼問道:“那你此處考驗去的秘境,裏面是什麽?”

白瀅這一次出了秘境,麟尊就在出口處等她,又對她的表現讚賞有加,使得白瀅心裏歡喜得緊,因為這次不單通過了考驗,還獲得了一件至寶。

最意外的是,麟尊一高興,居然將兩千年前雙子類似的舊事提起,雖只有一句話,但白瀅已猜的七七八八。

沒註意到白瀅眼裏閃過一絲精光,晟蒼專註棋盤,端起茶盞飲下一口,便聽到對面的人一字一頓說道:“美男配酒,尋歡作樂。”

“噗”地一聲,將茶水噴成水霧盡數餵養棋盤,晟蒼猛烈咳嗽,還牽動了內外傷,捂著胸口酸爽一番。

白瀅嫌棄地揮揮衣袖,“註意儀態!”

一拍桌面,晟蒼已不顧什麽儀態,急急問道:“父尊竟用此等作法考驗你?!”

白瀅淡淡回道:“你我皆一視同仁,你既有了此等考驗,我如此不能了?”

“這……這能一樣嗎!我是男兒身,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如不是心悅之人,豈能亂來!”

竟然對她這麽條條框框?見晟蒼如此關切自己,白瀅不禁有些小欣喜,罷了,不逗他玩了。

“我不知你之前如何折損在那關,而我只是在一處繁花似錦的湖邊和幾個玉樹臨風的公子靜氣屏息對坐了幾個時辰,酒水不飲,就聽他們說書似的閑聊,敢碰我一下,就被我折了手,時間一到我就去了殺陣,好不容易過了,就得了一件至寶。”

難得白瀅一口氣能說這麽多,原來如此,嚇死他了!看來這清心寡欲也有好處啊,一招都不中,哪裏像兩千年前他和斬荒……

“什麽至寶?”

幾千年了,白瀅竟然對著晟蒼笑了,笑顰如花,化出一把劍柄,凝神雙指一拂過,銀光淩淩的劍身展現。“承影劍,所以你快點好起來,當我第一個試劍人。”

晟蒼一滴冷汗下,白瀅有這把上古寶劍加持了戰力,絕對不好對付!

“我們還是把棋先下完!”只要圍棋贏了,過些日子就算對戰輸了,當做平手,也不用挨罰了。

白瀅搖搖頭,“不必再下。”

晟蒼:“為何?”

“你自己看看,棋盤已亂,是你做的。”

晟蒼微微瞪大雙眼,真的是被剛才那一陣咳嗽加拍桌子,整個黑白子已亂成一團。

“對弈途中毀亂棋局者,敗。”

燭火高照的洞府內,晟蒼小心翼翼給斬荒換藥。

斬荒身上包紮重重,不得動彈,“這麽多年,我們什麽沒去試過,殺陣、迷宮、結界、秘境、美色、酒量、毒藥、蟲蠱……”點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算,“我還以為父尊已經沒什麽花樣能出的了,消停幾百年,這回就讓我們與幾百只兇獸玩肉搏戰……”

塞了一顆丹藥到弟弟嘴裏,晟蒼自己也服下一顆,想到過段時間自己就要去對付白瀅,頭疼欲裂,沒心思去回應斬荒,不敢多做休息,查閱無數關於承影劍的古書,希望能找出應對的方法。

這次比試,晟蒼慘敗,二尊念他傷好沒多久,就不責罰了。在往後三千年裏,每一千年晟蒼與白瀅比武都要連戰三日,雙方戰力彪悍,近七千歲的他們已經是上古血脈大妖,三界妖族新一輩的頂峰者。

青山綠樹蔥蔥,蟲鳥鳴聲,泉水淳淳流去遠處。

白瀅坐在瀑布下入定,激湧沖下的水流沒有讓她的身軀絲毫彎曲,依然筆直打坐,全身濕透,承影劍在身旁漂浮,劍身上的淩光照在她身上,慢慢雙掌凝氣,運轉幾個周天,她仿佛悟到什麽,牽引著承影在劇烈打轉,銀光旋轉成光條,突然幻化出一條巨蟒,快速游動身軀在半空飛舞一圈,又化回了承影。

天地之道的幻化之術,她成了。

如今天地之道的精髓她已全部掌握,義父義母肯定十分欣喜。白瀅正欲擬信訣給幾百年都沒見面的二尊,卻有一封信訣更快飄到她手裏。

麒麟一族遍地素縞,冥旗隨風飄揚,哀泣聲不斷,兩副巨大的棺木被無數小妖擡起,麒麟二尊大喪,送葬的族人和侍從加起來的人數近千人,隊伍延綿浩蕩。

晟蒼與斬荒披麻戴孝,走在隊伍的最前端,眼眶微紅,不言不語,領著棺木往墳冢方向而去,送到一定的路程後,每過一炷香,隊伍最後一截的人便跪下,叩拜,回程,再過一炷香,又是如此,直到那一座深山腳下,就剩下他們二人和兩副棺木。

此處原先就是麒麟一族的舊址,後又遷址一次,便將這裏做成了古墓,為了防止先祖被擾了清靜,每一位要進入古墓的先人都必須由下一任族長親自送入,可麒麟一族如今最後一任族長就是麒尊,身死之前,才告知雙生子,族裏已人口稀薄,各有私心,他們身歸混沌後,剩餘的族人都會各自尋出路,將他們葬入古墓後,便一把紅蓮業火燒了族址,世上再無麒麟一族。

斬荒凝神,閉眼在破世墳古墓大門的結界。一道銀光閃過晟蒼眼角,轉身張望,在那山的高處,白瀅全身素衣,額上綁著孝帶,跪在那處。

太遠,晟蒼看不清她的神情,彼此對視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示意。不時,斬荒將結界破開,二人用妖力將棺木運進墓裏。

終於將父母的遺骸從棺木裏搬出,規放在指定之地,兩兄弟跪地鄭重三拜,便一起回了族裏,燃起地獄之火,將所有付之一炬。

白瀅遠遠看著那火光,像晚霞一般,映紅了蒼野白雲,吞噬了晚秋的涼風,手心在半空中拂近那兒時之地,熱浪陣陣,她的心卻寒如三尺冰霜,謹記二尊的天地之道教誨,兩行清淚,已是最大的不忠不孝。

且容她這一回,只因白胤瀾再也無“家”可歸了。

遵照二尊死前的另外一個交代,雙生子在他們走後必須要分開洞府,有利於修煉,於是斬荒便尋到了一處地脈靈氣充足的山谷,自立門府,這便是後來的藥師宮地火處。

修行到了一萬年,雙生子終於同時上了九重天,登仙途。

從入定中醒來,白瀅一揮袖點燃了所有的燭火,封閉幾千年的沈重石門因被打開,發出低悶的異響,陽光射進了她的洞府內,一掃冷清。

一封信訣飄來,白瀅伸手接下,不禁蹙眉。

好縹緲的仙氣,天地罡氣這麽濃重。

一默讀,原來……

真是世事多變化,出人意料,這兩兄弟不久前上了九重天,形勢就如此讓人猝不及防,晟蒼居然封了天帝,而斬荒,身負貪狼,被貶下凡!

事情的走勢居然是這樣的,身負貪狼星,命數不堪……難怪,難怪,當初自己就猜想二尊貌似要他們日後與天相搏,看來確實如此。

貪狼星主動蕩三界,如此不詳,九重天若得知,必要采取行動,而晟蒼卻又成了維護三界的首要者,如何護下一脈相連的親弟弟?難道只剩她一人來做這件事?

白瀅凝望廣闊無際的天空,若有所思。

天帝……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妖帝從小不能留在族裏,遠離父母,是因為貪狼,主局勢動蕩,又做什麽都臨門一腳。盡管少小離家,少見身為族長的父母,麒麟一族還是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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