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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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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紅霞落沙荒,萬燭明火亮殿堂。

從北荒妖殿大殿的主位上,寬大的紅綢一路延伸至北荒邊界。

天帝靜靜立於上主位一側,四帝與其他族主分列殿下。所有人都盛裝出席,五帝皆是雲肩披風綏帶加身,大夥都靜靜望向大殿門外。

斬荒一身紅艷秀金的喜袍將他的邪魅氣質突顯得更加張揚,覆雜考究的妖族紋飾明秀暗秀分布雲肩、披風、綏帶,每一處細節都將他一方帝尊的風采彰顯盡致,霸氣淋漓。

一陣風伴著梔子花的花香拂來,將青絲吹起,他一人靜靜站在大殿外,遠遠望著紅綢的盡頭,一動不動。

等於許久,終於聽到迎親的樂聲從遠處傳來,風沙中出現浩蕩綿長的隊伍,逆雲與十個妖將領頭,北荒五頭蠻獸聯合九十九個妖族侍從擡著一座巨大奢華的轎輦,由偌顰伴隨在轎側,緩緩走近大殿外。

逆雲率先下了坐騎,單膝下跪,仰首朝石階上的斬荒道:“主上,我等不負使命,已順利將胤瀾君迎來北荒!”

“好!”斬荒一甩長袖,語氣豪邁。

大喜之情洋溢北荒,逆雲高聲呼道:“恭請妖帝迎新後!”

沈重的轎輦緩緩落地,北荒所有妖族全部下跪,各族族長,少主以下參禮者皆俯身作揖,以示尊重。

斬荒走下大殿石階,來到轎輦旁,朝簾內伸出手,隨著逆雲又高呼一聲:“恭請新後下轎!”從紅綢後伸出芊芊丹蔻指,掀開層層紅簾,走出一個錦霞長袍,雲肩鳳冠的身影。

一只又呆又萌的小獸,身掛祥雲之緞,珠圓玉潤,蹲伏在轎邊,供新後踩踏下轎。

斬荒穩穩牽住那青蔥般的玉指,眼中深情波瀾漣漪,紅色的蓋頭下是他此生至愛,交握的雙手把彼此的溫度和情意傳遞到心裏,感覺到白瀅緊了緊手心,斬荒笑了。

“不著急,我會牽著你,慢慢走到大殿上。”

他們徐徐走上石階,二人紅霞袍裾長長搖曳了數尺之長,過了一盞茶的時光,終於踏入了大殿,來到上位之下。

待他們站定,天帝往前走了兩步,但始終在上位一側,所有人都噤聲,神色莊嚴神聖。

“吾三界六主之妖帝,上古血脈,統籌妖族萬年,專司妖族安定興亡,戰功赫赫,天命加身,封帝上尊,在此良辰吉日,迎娶上古騰蛇之後白胤瀾,二者血脈日月交輝,萬貴之貴,乃天作之合姻緣。三界同慶,吉時已到,即行禮。”

天帝道後,逆雲按照規矩,喊:“吉時到!一拜天地——”

一拜,拜皇天後土,感謝天命讓他們先相遇又相知再相愛。

“二拜高堂——”

二拜,拜謝父母生之恩惠,賜予一身強者血脈,獨秀三界。

“夫妻對拜——”

三拜,你我歷難重重,情深似海,最終結為夫妻,攜手此生。

“禮成!”

斬荒溫柔掀起蓋頭,果然白瀅紅顏盛裝天下無雙,額間朱砂妖紋顯得異常美艷,驚嘆四座,只是美人擒淚,紅唇淚眸更添了幾分媚意,讓人又憐又愛,目不轉睛。

斬荒含情脈脈,用指拭去還未落下的淚珠,以防白瀅將妝容哭花。

“白瀅,你終是我妻了……”

二人端起小巧精美的酒杯,雙繞彼此手腕,飲下同心交杯酒。

天帝微微一笑,此情此景若是能永遠停留,那該有多好。

從手心中化出一股空靈威力,用力一揮長袖,將天帝之令靈降三界。

“從此刻起,白胤瀾為三界妖後,四海八荒,天境陰司,必以帝尊之禮相待!”

四海歡慶,北荒大地上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妖帝與妖後一一敬過所有參禮的人,再敬北荒所有將士與族人。

天帝飲下一杯酒水後,與白瀅對視一眼,霞光離去,其餘四帝亦是作揖告別,不作久留。

整個北荒絲竹樂聲,人聲沸騰,推杯換盞、劃拳行令,好不快活,連逆雲也忍不住心中大喜之情,多喝了幾杯,與眾妖打成一片。

偌顰從禮成便喜極而泣,望著自家主上那遠去的背影,一直不斷抹淚,對著手裏那串琉璃珠輕輕訴說著什麽。

斬荒與白瀅卸下多餘的盛裝,兩抹紅雲飄逸般的身影一高一矮步行在白色的花坡間。

折騰了十日,實在是累了,白瀅拉了拉與愛人緊握的雙手。“找處地方歇一歇吧。”

斬荒觀望一會兒,帶著她來到近處一片草地,席地而坐,將她拉下,跌落自己懷裏。

將姿勢調整好,斬荒在白瀅耳邊輕輕說道:“我們都成親了,你該喚我一聲什麽?”

白瀅身子霎時僵硬了會兒,新婚艷妝也擋不住那臉上兩片紅緋,她轉過身,溫情喃語般喚了一聲:“夫君……”

斬荒笑顏,按住她的後頸吻上那紅唇,轉輾反側,唇舌交纏,相濡以沫。

花浪隨風層層起伏,青絲與紅袍揚逸,兩人氣息交融,斬荒一個動作將白瀅壓在身下,未曾松口,溫柔霸道地嘗過每一處後才堪堪松開起身。

白瀅早已意亂情迷,長發綣纏盈滿地,微喘躺在花叢間,紅白相映,美人如斯,果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擡手布下結界,斬荒細細撫摸過她的臉龐,情難自禁,俯身用自己修長的身軀,寬廣的紅袍將她包圍。

花浪越來越蕩漾,隱隱約約只能看見那起伏的青絲背影,時不時恍然一現的白皙,那白皙上有丹蔻之色,時而纖長,時而小巧圓潤。

花葉隨風聲嘈嘈,柔繾之聲斷斷續續,仍能聽見幾句。

“再叫一次……”

“夫……君……”

“哎……你……別扣著我……”

“乖一點,不這麽做穩不住……”

好不容易挨到月上高空,白瀅才喘上幾口平穩之氣,整個人癱在那寬厚的懷裏。

斬荒已衣袍在身,坐在花草上,雙手撐地,仰望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見白瀅終於平靜了,伸手輕撫她的青絲,為她披好衣物,不言不語,一絲絲悲傷之感漸漸纏繞二人之間。

一滴水滴落在白瀅臉上,白瀅睜開雙眼,撫摸那水滴,有鹹溫之感。

是斬荒落淚了。

白瀅從斬荒懷裏起身,兩人相顧無言,再看一眼天色,還有幾個時辰就要天亮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都不過,只有坦然面對,盡自己所能,就無愧天地,無愧自己,偏偏愧對了所愛之人。

“斬荒,我已經知道天亮後,就要進陣了。此生有幸為你之妻,我已無憾,你相信我,五百年後我一定回來,所以你一定要答應我,今後一定好好顧全自己,顧全妖族,莫要和天帝鬧,平衡好三界,好嗎?”

斬荒心裏早已猜到天帝會告知白瀅進陣的時間就在婚禮後的第二天,眼下還有幾個時辰,他們就要分離五百年,剩下的每一分每一刻都那麽珍貴,又那麽淒涼。

“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這麽狂邪不羈又沈穩溫雅,做事一貫獨立有城府,接下來我必須全力以赴對抗心魔,你必不會讓我分心去擔憂你的,對不對?”

斬荒握起她的手,吻了吻那纖細。“對,我一人都能活到現在,什麽劫難都遭遇過,肩負妖族萬餘年,你不必掛念我有任何對自己不周之處,你只需要記住,我一直在等你,切莫失約。”

“我定不失,不忘。”

斬荒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多少想說出口的情話此刻一句都說不出口,心緒煩亂悲痛,幾度哽咽,把所有的脆弱和不舍通通埋藏在她看不見的淚水中,抱著她久久不動,濕了她肩上的紅綢。

清風一過,斬荒又是往日一副玉顏,二人仰望星空,相互訴說著五百年後想做的事,仿佛那時就是最後的天荒地老。

不知不覺,星星點點的熒光從花間鉆出,漫山悠悠飛舞,映襯著不遠處北荒妖殿的萬燭之光,將星空之下的花坡之景照得如夢如幻。

“是流螢。”

沒想到種了幾年的山坡,居然開始有了其他的生機,看著數不清又忽明忽暗的蟲光,白瀅一下陷入了一段悠久的兒時回憶中,噗嗤笑了一聲,引來斬荒好奇的眼光。

但白瀅並沒有解說回憶,反而說起了一百多年前的事。

“我當初化名流螢,本就是以為自己在你生命中只是如螢火蟲一般的過客,為你照亮一段路程後便不再有交集,現在卻與你締結婚誓,將你之名攜刻命理,真是命運無常啊……”

斬荒低垂眼眸,如癡如醉看著懷中之人。“天也好,命也好,我斬荒若要相抗,便會力爭到底,將命運引向我想要的軌跡,運謀劃算,無所畏懼!”

“可你早已厭倦了不是嗎?斬荒,千萬別再為了我去謀劃,安安穩穩等我回來。你的兄長也有千萬難處,你若再謀劃,他要顧及天道,你們二人勢必傷了彼此。你看他一人高高在九重天上,斷情絕愛,冷冷清清,你是他唯一的牽掛,不要為了我再起什麽風浪。”

一提起天帝,斬荒永遠是冷笑或者冷嗤,這次也不例外。

“為了你,我即使是謀劃到剩下最後一口氣也甘願!我被他算計萬年,所受之苦難以想象,我也就罷了,可之前他要殺你,如今你還為他說話,你這腦袋瓜裏想的是什麽呢!”

白瀅失笑。“我與他的情誼一言難盡。你信我,你們一脈相連,雙生之子,本就心意相通,你已厭倦他肯定也已厭倦,即使你們之間鬧得再僵,來年來月,我也希望你們能重修情意,何況你們都與天同壽,哪有老死不相往來之理呢?”

斬荒長嘆,又把她攬進懷裏,淺淺喃道:“要我把他當回兄長簡直天方夜譚……”

天際漸白,白瀅已換上繁服,青絲長瀑,發髻簡單大方,只別了那支春帶彩,手腕螢碧琉璃珠,將承影收入虛鼎,走出寢殿大門。

斬荒早已一身黑袍在殿外等候,見她出來便朝她伸手。

白瀅微笑將自己的手握入他溫暖的掌心,二人連同妖族幾萬大軍瞬閃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的燈拉得比較遲……

想開個新坑,但是這文還有已構思好的番外,大結局目前有難產的跡象,哈哈哈,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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