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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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瀅一聽到那巨響,便從睡夢中驚醒。“偌顰,外面怎麽了?”

偌顰在門邊張望,“主上,好像是九重天派兵來了!”

看來天帝是做了決定,派人來剿殺她。白瀅心裏起了一股涼意,隨即轉念想想,這也是應該的,身為天帝,豈會對入魔的人有放過。

白瀅下了榻,偌顰過來為她穿上長袍,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微的異響,二人還未反應過來,這個屋子的結界被破。

一看去,天帝已經出現在屋內。

白瀅從來沒有看過天帝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沈靜剛毅,可是蕭蕭殺意。

年少至今的情份,縱使一萬多年前他飲下了無草,她都覺得二人的情誼不會有什麽改變,縱使他算計她,她也覺得是為了三界,為了斬荒。今日她身入魔障,雖不容於世,真是萬萬沒想到,天帝要親手了結她……

不,不對,早在一千年前他阻止她去搶聚魂燈將她打傷時,她就該明白,眼前這個人是天帝,不是那個沈斂輕笑,風度翩翩的少小無猜,她卻一直自我催眠,之前不管如何算計,她心有怨懟,仍盼著有一絲情份。

白瀅笑了,這些日子她把一生的淚都流盡了,為自己,為小妖,為二尊,為斬荒,現在為了天帝,可是她沒有把淚流下來,此時此刻,已然明白自己的處境,只是她仍不死心,想得一個結果。

“看來斬荒已經被你派人攔截了,你親自來殺我,是要確保這次萬無一失。”

“白瀅,我是天帝,斬荒是妖帝,而你是變數。”

確實如此,她會為禍三界蒼生,天帝好不容意完成了父母的遺願,去了斬荒的貪狼格,斬荒也千難萬險成就了妖族大業,天帝想要的都達成了,她已經沒了用處,還入了魔,會引起局勢動蕩,就是影響三界的變數,當然要殺。

“可你親手殺了我,斬荒指定起兵反了九重天,你就不怕他應誓嗎!”

“他與我一脈相連,我自有法子保全他。白瀅,前事種種,是我們虧欠了你,但你入了魔,以往我給你的路你不走,現在魔氣已難控,我是天帝,必須這麽做,這便是命。”

言之有理,他們是親兄弟,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所以之前他不管怎麽逼死斬荒,都是留了後手,絕對會讓斬荒置之死地而後生,而她,終究是個外人,眼下還淪落成一個棄子。

可她半生苦修,信守諾言,幾度生死,如今麒麟一族的兩只五色麒麟都位列三界,她卻要受盡算計不得善終!

白瀅悲傷致極,仰望這天,俯視這地,這三界,是他們的三界,與她何幹,他們憑什麽得到大業後要她死,去維護三界!

白瀅一把化出承影,劍指天帝。“之前我自願受刑,為的是三界,現在我已想明白,這三界與我何幹!我已完成了諾言,在心魔沒有全完吞噬我的情況下,我還是我,三界無人有資格殺我!”

“你現在還清醒是因為我給你的心頭血,不然眼下你早不是你了!”

說完,天帝揮袖而來,白瀅迎戰,二人均著白衣,招式十分快捷,身影形形錯錯,一旁的偌顰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想幫手根本插不進,一陣靈力碰撞,屋內陳設紛紛爆裂,白瀅如今的修為根本不是天帝的對手,一劍挑過茶臺沖向天帝被一袖炸開,隨後一股靈力迅猛絞上白瀅的脖頸,將她提到半空。

“主上!”偌顰剛要動作,被天帝輕抹一袖便昏死過去。

白瀅一陣陣窒息感,根本掙脫不開,便要念訣操縱承影,奈何天帝太了解她,在她還沒動作前,另一手直接彈指,一個靈光打中她手上的痹穴,承影立即脫離落地,隨後施加靈力絞得白瀅呼吸極度困難,無法念訣。

看著天帝揚掌欲運功震碎她的元神和靈珠,白瀅眼角的淚滑落。

“果然,你遵循了二尊的……的教誨,三界之中,除了蒼生,斬荒對……對你最重要,如此甚好,甚好……”

正欲出手的天帝驀然停下,看著那掙紮的身影,滑落的淚水,神情出現一絲異樣。他平靜了萬年的心湖,竟讓那滴淚引起微微漣漪,心底突然湧現了一股感覺,仿佛新生的雨蝶,雙翅承載著雨水,弱弱顫顫地展開。

除了蒼生,只有斬荒對他最重要……

趁著天帝恍神之際,一股魔氣從白瀅身上洶湧翻出,竟掙脫了天帝的靈力,承影“嗡”的一聲劍鳴,飛至主人手中,白瀅反手一招,將劍氣劃向天帝,被天帝用力一袖破除。

再看眼前之人,已換了一副神情,心魔又控制了白瀅。

心魔狠狠獰笑,簡直要把眼淚笑出來了。

“天帝啊,天帝,你簡直是壓死白胤瀾的最後一根稻草啊!”

天帝那清偕的臉上寒氣越來越重,不置一語看著她。

“她與你及二尊以往一千年就相見一次,直至你們兄弟上了九重天,自從二尊逝世,除了妖帝,你便是她唯一認同的“親人”,如今這麽毫無保留地告訴她你和妖帝才是至親,她什麽都不是,她真的心死了,一瞬間就把身軀交給了我。”

“在凡間,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現在看你們這番做派,三界之上的大能者也不過如此。”

斬荒已擊退四帝兩次,見他們仍攻過來,煩不勝煩。

“連天帝都不是我的對手,你們四個這番糾纏不過是浪費時間!趕緊退兵!”

斬荒從小就知道自己不受族裏待見,甚少回去。但是哥哥卻不時可以回去,明明是一個父母所出,還是雙胞兄弟,憑什麽他就被族人冷眼相待,所以哥哥的修為每進步一分,他就必須進步兩分!棋藝也是如此,二人長年累月智計和修為都在攀比,他哪一樣有輸過!

後來哥哥當上天帝,他被貶下界,才明白自己身負貪狼,主局勢動蕩,乃不詳之星,難怪族裏不容,九重天亦不容他!

下凡後,他比以往更加爭強於修行,平定北荒時,與無數陰險狡詐的妖魔鬥志鬥勇,生死決戰,結束了妖族群妖割據的局面才磨煉出如今的他,眼下天帝都已不是對手,四帝無疑是蜉蝣撼樹。

府邸的庭院已被毀壞得殘缺不全,四帝再不濟,也比九重天天帝之下的任何人法力都要高強,斬荒見他們仍不停手,心中不免有惑,轉念一想,這四人貌似是在拖住他。

“不好!白瀅!”

這擺明就是天帝派了四帝攔截他,那白瀅那邊指定出事了!

斬荒剛擺脫戰局,還未離去,便聽過後院傳來巨大的異響,一個白色的身影禦風來都前庭,又一個白色身影緊追其後。

心魔直徑飛至天兵大軍中央,人們都認出這是胤瀾君,她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周遭的人馬全部後退,騰出了一片空地。

“你們全部退開做甚!我今日便做一回好人,幫白胤瀾出一口惡氣,你們這些天帝的兵馬,該嘗嘗承影劍的厲害!”

居然是心魔,斬荒心驚,後狠狠剜了天帝一眼,白瀅又被魔氣控制與天帝肯定脫不了幹系,最可恨的是天帝居然算計四帝拖住他去殺白瀅!

見心魔要大開殺戒,天帝運功要阻下,斬荒早已擋在前方,出掌湧出妖力與天帝的靈力對峙。

心魔見那兩兄弟僵持得不相上下,便笑得更得意,劃劍掀起一股劍氣襲向天兵,頓時人仰馬翻。白帝當機立斷,下軍令:“天兵聽令,全力擊殺白胤瀾,不得有誤!”

“逆雲!”斬荒再次結手印,想要加快壓制天帝,示意逆雲發動妖軍,沖入天兵包圍,護下白瀅。

逆雲早已發出命令,跳入戰場加入戰局,一個若小的府院本就廢墟一片,此刻雙方人馬踏塵飛揚,混戰一片。

心魔一劍了斃一個天兵,動作十分快速,每劍所過之處,皆要留下腥紅,又殺一人倒下,緊接好幾個天兵持矛沖殺過來,她一躍而起,一腳將所有刺矛踩於腳下,一個使勁,硬生生踩至地面,承影一過,血跡染滿裙裳,還未收勢,數支利箭射過她身旁,轉身一看,不遠處還有弓箭手,心魔將劍一揮,直接把兩個放矢的天兵穿了個透心涼,承影定在一旁墻上。

四帝不知天帝近日失了一滴心頭血,修為有損,只見他對峙妖帝快一炷香的時間還未分出勝負,齊齊運功出力助天帝一把。五帝威力,不容小覷,斬荒漸漸眉頭緊蹙,壓力倍增,一掌祭出萬象令,強化妖力。

逆雲已殺進天兵的包圍圈,在人頭湧動的亂戰裏四處搜尋白瀅的身影,果然在一處看見那白色的身影,此時心魔正對著一個近身作戰的天兵出手,她一掌震碎他的腦顱,奪過匕首,反身就對著要襲擊她的天兵胸口一連幾個刺紮,鮮血噴湧。

心魔一路殺,一路笑,簡直陰邪狠絕至極。

斬荒對決五帝已到了不得不收手的地步,再僵下去百害無一益,他凝神丹腑運氣,一手持續發出妖力,另一手彈出一個巨大的防罩,將五帝靈力摒彈於前,轉換至快,四帝始料未及,只有天帝收勢已來不及,六帝的威力炸成一片,餘波撼動整個府邸,所有人馬猝不及防,都重傷倒地。

逆雲剛要接近白瀅,便被這真氣震到在地,嘴角溢出血絲,起身一看,原處早已沒了白瀅的身影,又著急地四處探尋。

斬荒一掃長袖,將餘氣揮去,轉身尋找那心心念念的身影,最終發現白瀅已飛至殘垣斷壁之上,她身上已不見一絲的白,全是刺眼的汙紅。

心魔此時受了真氣的波及,原本受天雷的傷還未好全,便覺得內腑有些運氣不順,突然聽見不知從哪兒傳來一聲一聲的呼喚,不絕於耳,甚是囂吵。

白瀅在識海中沈睡,亦聽見那聲聲呼喚,語氣十分熟悉,似是故人之音。

“主上,主上……醒醒……”

是誰,是在叫她嗎?太熟悉了,可是想不起來……

“主上,主上……醒醒……快醒醒!”

誰會叫她主上?太累了,睜不開眼,是誰……

眾人見心魔開始捂住頭耳,痛苦不堪,在那高處搖搖欲墜,雖有疑惑,但不覺把一顆心都提了上來。

天帝和斬荒都心知白瀅要醒了,可是斬荒不敢輕舉妄動,他現在所站的位置,是阻斷五帝的最佳方位,一旦離開,這五個人分散行事,他將分身乏術。

那如潮水般的呼喚終於讓識海裏的白瀅憶起,這分明就是翠禪和練晴的聲音!

“主上!主上!醒醒!”

白瀅意識重掌識海,霎時睜開雙眼,映入眼簾是廢墟瘡痍,斷瓦殘磚,伏屍遍地,哀鴻遍野。

她還來不及思索在這場蕭然血禍中自己處於什麽位置,就見到六帝在下,全部人定定看著她。

尤其與天帝對視一眼,心裏滋味淒涼覆雜,再看斬荒的處境,分明是堵截了五帝,將她護在了身後。

“白瀅!”

斬荒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已清醒,不覺松了口氣,朝她伸出手,語氣鏗鏘,不容置疑:“到我身邊來!”

作者有話要說:

白瀅:你這個發小,居然真的要殺我?!

天帝:當年我要娶你你不肯,了無草又不喝,我現在也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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