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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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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瀅順了內腑的氣息,看著這雙方對峙的場面,心裏萬般思量,自己是絕不能回斬荒身邊拖累他了,天帝明明白白要滅她,自己再跟著斬荒,只怕妖族和九重天又會開戰,就算斬荒一直只守不攻,而她時不時被心魔入主,就等於讓北荒內憂外患,何苦。

剛要拒絕一番,識海裏又是一震,心魔那麽快就卷土重來!白瀅頭疼欲裂,意識又開始一會清明一會黑暗,又累又困,險些抵抗不住那欲沈沈入睡的沖動。

斬荒沒想到白瀅才清醒不到一刻鐘就又心魔發作,目前又與五帝僵持,局勢可以說有些糟糕,還沒待他想出應對之策,就看見白瀅雙指一勾,承影入手,她居然狠狠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劍,頓時一片殷紅染了本就血汙的衣袖。

見她如此自殘來保持清醒,四帝不覺有一絲敬佩之意,更多的是始料未及。青帝位於天帝身後,不經意瞧見天帝負於身後的手心緊握,但他看不透這是因為白胤瀾的自殘還是妖帝阻了去路。

斬荒心如刀割,見她搖搖晃晃退後兩步,便知她想枉顧他的命令一走了之,一聲喝道:“白胤瀾!”

果然白瀅深深看了斬荒一眼,僅那一眼,二人內心已深受幾番情傷無奈,她禦風而去,九重天人馬欲追上去,斬荒掐緊伸出去的手心,憤然轉身,怒甩衣袖在地面拂起深沈的妖力,不讓他們再往前一步。

“今日有我在此,你們誰也奈何不了她!”

隨後一眼示意逆雲,讓他快速去追截白瀅,一人以千軍萬馬之態將九重天的五帝全部堵截在原處,嚴威沈穩,毫無懼色。

整整對峙了半柱香,要逃的人早已匿了蹤影,天帝閉了閉眼將殺氣散去,說道:“你們先回九重天,給三界所有族主,修仙門派下令,不管是活捉帶給九重天,還是就地斬殺,整個三界緝拿白胤瀾!”

四帝領命,帶著所有人馬騰雲離去,留下天帝與斬荒還在原地。

斬荒看著天帝,眼裏全是憤怒和恨意。

“如果你真的要白瀅死,我便是元神永禁黑暗也要拉九重天一起陪葬!”

天帝聞言,居然有一些怒氣浮現於眉間。“莫要冥頑不靈了,三界六帝必須顧及蒼生!再者,你我身上一樣血脈,只要你還有一絲元神未毀,為兄也會想盡辦法將你拉回三界!”

斬荒怒甩長袖:“你我皆是強者,我不需要你因為父母之命來憐憫我,麒麟一族早已散盡,前人預謀的大業與我何幹!”

天帝定定向斬荒走前兩步,雙眉緊鎖,語氣沈沈:“就算無關前人大業,我也費盡萬年心機才保下了你,之前為解你情障,已放縱你進了古原冰窟,你差點就回不來。斬荒,如今大業已成,不要為了白胤瀾鬧了,再鬧得無法收場,我就將你囚在第九重天,日日與為兄作伴,正好補償了這萬年來分離的手足之情!”

“你我之間還有手足之情嗎!你之前種種作為,也算是對我還有半分親情?你不過是要完成自己的大業順帶把我救了,我今日能有此番成就都是白瀅與我帶著整個妖族拼下來的!白瀅不管是為我還是為你,她都付出多少,你也一樣要趕盡殺絕!明明絕情絕義,你還偏偏一副大愛無疆,上善若水的虛偽模樣!用你這偽善之面去面對三界蒼生吧,我就不受教了!”

斬荒冷哼一聲,心裏記掛白瀅去向,不欲與天帝多言,瞬身離去。

一路追蹤逆雲的氣息到了一處深林,果然看到逆雲在前方停下,但他身旁無一人,明顯是沒有追上白瀅。

“主上,屬下無能,追丟了。”逆雲滿心愧疚,俯身作揖。

斬荒伸手輕扶他的手,嘆了一口氣:“她的修為你追不上也屬正常,眼下必須盡快找到她,不能讓九重天先下手。”

“以胤瀾君的能耐,不會這麽輕易被發現的。”

逆雲剛不在,所以不知天帝的通緝令下發的範圍甚廣,比起他當年被九重天搜捕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帝下令是三界不管什麽種族,什麽修仙門派都一應追捕她,怕是連深山的那些散修都會接到通緝令,所以她能避的地方太少了。”

除了北荒妖族,但是她心裏盤算著怕連累他,才一走了之,身上還有承影的傷,到底能躲哪兒去呢?

斬荒越想越憂心,翻掌斂指,另一雙指靜靜劃過,取了一滴精血出來,逆雲見狀,思及剛才主上才與五帝大戰一場,此時再用精血,太耗元氣。

“主上,我們再派多些人找便是,您莫要傷了元氣!”

斬荒微微念訣,那精血升至半空,像煙火一般朝天地四周散去,漸漸消失。

“我怎麽可能讓我摯愛的人和我當初一樣,如喪家之犬,歷盡追捕,無論如何,我都要先找到她!”

四帝忙著給三界下通緝令,整個九重天派了不少人馬三界各地來來回回奔波,一時之間,八個重天熙熙攘攘,人來人去,信訣飛竄滿天。

只有第九重天一如平常的冷清,眼下連個看門的侍衛都沒有,只有雲霧繚繞,一群仙鶴不時掠影而過。

桃花林內,那一身白衣的身影負手立於樹下,袍裾分散在茵茵草地上,偶爾一陣仙風拂過,花瓣落在那繡著精致天紋的白衣肩上,天帝點指細算,還是沒有發現白瀅的蹤跡,到底哪兒去了……

回想起那日即將絞殺之際,她說的那番話,天帝閉上雙眼,雙眉緊鎖,輕嘆。

白瀅說,除了蒼生,就斬荒對他最重要。

這是毋容置疑的,從娘胎裏開始,他們就一直在一起,睡一起,抱一起,出生後一直待在一起到後來分開修煉化形,又再一起上了九重天。

就算沒有父母遺命,身體裏流動的血脈力量,一直牽引著他,弟弟是他刻入骨血的人,尤其父母逝世後,麒麟一族散盡,這整個三界,他就只剩下斬荒。

這一點,即使是了無草,都沒有辦法阻斷。

白瀅……雖不是父母親生,可在他過去兩萬年的歲月裏,時不時都有她的身影,修行清苦,一千年一次相見,他們在二尊的指導下相互切磋過法力、棋藝,一直是君子相交,一如湖面之水,無波無瀾,歲月靜好。

天帝陷入了以往的回憶中,但縱使還記得以前發生過什麽,因為了無草,萬年來內心就是一潭深水,他的一生都要奉獻給天道和蒼生,除了斬荒能讓他還會有一己之私,任何人都是他的每一步計劃,每一顆棋子,無偏無倚,白瀅那日的話,卻在他心裏引起一絲波瀾。

白瀅確實與他們一家淵源頗深,付出甚大,算計重重,他原本對她有一絲的愧疚。本來大業塵埃落定,她也應該是有個好歸宿,和斬荒天長地久,可偏偏入了魔。

天命弄人,就算往日他與她再多情分,斬荒對她再深愛,入魔就是入魔,天道威嚴,蒼茫大道之下,仙妖人都渺小如塵,縱使是騰蛇之後,她只有一條路,死。

除魔衛道,維護三界平和,本就是他身為天帝的職責,所以只能除了白瀅,無需多想,也不能多想。

他坐在一棵桃花樹下,閉上雙眼,摒棄一切雜念,靜靜入定,周身天地罡氣徐徐縈轉,白發飄然。

須臾,百草仙君疾步而來,對著天帝的背影作揖:“天帝,下界有人發現了胤瀾君的蹤跡,但是大戰之後被逃了,聽說中間心魔發作一次,胤瀾君又揮劍自殘!”

稟報了這麽久,百草仙君也不見天帝有任何回覆,便擡起頭瞧瞧,恍然間看見那滿頭飄逸的白發間似乎有那麽一抹墨色,轉眼間又不見了,百草仙君急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剛才果真是眼花了。

天帝沒有睜眼,聲色淡漠:“加緊追捕,不要讓妖帝先找到她。”

百草仙君領命離去,天帝已入定不了,眼前又閃過那斷垣高處上的身影,為了對抗魔氣,把自己狠傷了的情景。

白瀅……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自己都蜜汁姨母笑,兩兄弟都是對執著的人和事有強烈的占有欲,只是表達的方式一個張揚,一個隱抑。

白瀅:剛想說妖帝男友力爆棚,轉眼兩兄弟場面我就成了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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