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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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當初打出這副棺材時,你誇它好,說舍不得賣出去,要留給我們自己用。還說就是不知道我們這幾個人誰會第一個躺進去。萬萬沒想到,這第一個竟然是你。不過你也別擔心,這棺材還可以躺一個人,等為你報了仇,我們其中一個就會躺進去陪你。至於你要誰來作陪,到時候還是由你來決定。”

容曉聽他說這話沒覺得悲戚,反而覺得有些慎得慌,忙小心問道:“柳老板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去世了呢?”

還沒等胡貍回答,那個高壯如熊的熊猛已經憤怒的將手指關節握得咯吱作響,“飄飄是被人殺死的,來人劍法極快,一劍穿胸。格老子的,若是被老子找到是誰殺了飄飄,老子定將那人千刀萬剮為飄飄報仇!”

他這一怒吼,整個靈堂都似乎跟著抖了抖。

容曉頓了頓,這七個人一看就是不凡之人,來人竟然能在他們眼皮底下將柳飄飄殺死,可見應該是個絕世高手中的高手。

只是為何要殺柳飄飄,一個開棺材鋪的人難道還會有什麽仇家不成?容曉突然想到南宮楚昨天說的要讓棺材鋪消失的話,趕緊搖搖頭,南宮楚再怎麽樣,也不會濫殺無辜。

“那你們今後有何打算?”

雖說昨日剛跟柳飄飄簽了協議說讓這七個人來她的商行當夥計,但柳飄飄既然已經死了,這協議應該就不作數了。而且容曉也沒把握能駕馭住他們,就讓他們各自飛,自己就當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也好。再說若是南宮楚知道自己收了這樣一幫人當夥計,那張臉還不一定會變得有多臭。

誰知那小正太楊柳認真道:“阿姐其實一直都不想要這個棺材鋪,只是因為爹爹的遺命在,要阿姐到死都要呆在棺材鋪裏。如今阿姐去世了,這棺材鋪也不用再守下去,按照阿姐的遺言,我和七個哥哥以後就跟著姐姐你了。”

容曉繼續幹笑,“你們確定?要跟著我?”

那溫文爾雅的白路嘆了口氣,“我們七兄弟本就是隱居在這棺材鋪中,幸得有飄飄收留,才有了一處容身之所。如今飄飄慘死,我們定然不能就這樣離開,一是為了替她報仇,二是遵守飄飄的遺言。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大當家了,望大當家不要嫌棄。”

白路話一說話,七個長身玉立的絕色美男加上一個肉嘟嘟秀色可餐的小正太就齊齊向她抱拳道:“參見大當家。”

容曉被這整齊的聲音又嚇得抖了抖,她無語望蒼天,怎麽都覺得這跟玩似的?非常不切實際!

她看了一眼安靜的躺在棺材裏的柳飄飄,嘆道,飄飄啊飄飄,咱們只有兩面之緣,無親無故的,你竟然就這麽把自己的藍顏知己讓給我了,焉知我容曉承不承受的起呢?

------題外話------

嘿嘿,這七個絕色美男以後就是曉曉的七個管家了,但素,文文是絕對站曉曉和王爺一對一CP的,美男只是點綴罷了。

今天某魚要千裏迢迢飛去雲南,因為要坐很久的飛機,沒辦法二更了,所以只能上傳一章肥章,望各位小仙女們見諒。

☆、071 棺材鋪的秘密

容曉如今商行也有了,名字夥計都有了,本該可以就此踏上發家致富的征途。但她還是覺得心裏不踏實,主要還是因為這一切都來得太容易了。

尤其是看到在處理完柳飄飄喪事之後,就立馬在她商行裏忙碌的七個絕色時,容曉還會經常一陣恍惚。

南宮楚對她商行裏鋪子裏多了這麽些人,竟然沒有特殊反應,反而教導她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們既然跟著你,你就好好用他們。”

容曉奇怪他的反應,故意道:“可是他們都長得太好看了,奴婢怕對著他們會把持不住。”

南宮楚哼了一聲,“再好看有本王好看?怎麽沒見你把持不住?本王早就調查清楚了,他們心裏只有那個柳飄飄,哪裏會看得上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說完他輕輕嘆息一聲,“又不是每個人都跟本王一樣沒眼光。”

容曉沒聽清,問:“王爺在說什麽?”

南宮楚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下,換了個話題道:“韻王被關了禁閉之後,他的差事便落到了本王身上。過幾日本王要去江南一趟,你準備一下跟本王同去。”

容曉眼前一亮,這可是公費旅游啊。但她想著自己的商行,又有些猶豫道:“可是奴婢的商行才剛剛起步,奴婢可能走不開。”

南宮楚不屑的哼道:“你那商行算什麽營生,你莫忘了,你最重要的營生,便就是伺候好本王,當好本王的貼身小奴婢。”

容曉雖然不服氣,但想著這個時節,江南風光也是最秀麗的,而且自從她穿越過來,就沒去過除了胤城以外的地方,便喜滋滋的答應了。

趁南宮楚又進宮去,容曉來到自己的商行。小雪因為容曉近期忙著商行的事有些冷落了它,便一直纏著容曉。容曉沒辦法,只好抱著它同去。

小家夥看到“楚容有屋”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似乎特別興奮,想從她懷裏跳出來去摸。容曉按住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你現在的小短腿還夠不著,等你長成了狼王再說吧。”

她看到隔壁的柳記棺材鋪正在搬東西,小正太柳楊還站在前面指揮。

容曉走過去問:“這是在做什麽?”

柳楊道:“阿姐已經走了,七個哥哥都不想再做棺材的營生,便說要把這些棺材全部給運走。”

容曉頓了頓,她有些懷疑那七個絕色是不是真的對柳飄飄情深意重了,要不怎會過河拆橋的如此之快?

柳楊的目光一下被容曉懷中的小白狼給吸引了,羨慕道:“大當家養的小狗狗好可愛。”

小雪不滿的發出嗷嗚一聲。

容曉笑了笑,不想解釋這是狼不是狗,怕把這粉雕玉琢般的小正太嚇到。她把小雪推到楊柳懷裏,“我這小狗嘴饞的緊,你可有肉骨頭給它餵餵?”

柳楊喜滋滋的抱著小雪,不顧它的強烈不滿狠狠的揉了好幾下,“有的有的,我現在就帶小狗狗去找肉骨頭。”

柳楊抱走小雪之後,容曉忍不住走向柳記棺材鋪。原本擺滿整個鋪子的棺材被搬空之後,顯得寬敞了許多,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宅子。

容曉走進去,裏面卻沒有那七個絕色,他們也不在自己的商行,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容曉繼續往前走,發現後面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裏面卻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只有一口井。

這井周邊砌的石臺還是用漢白玉做的,上面刻著精致的龍紋,看上去與這光禿禿的院子格格不入。

容曉忍不住朝這口井走過去,她往裏面探了探,發現裏面並沒有水,原來還是口枯井。

“你在看什麽?”

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突然在容曉耳根響起,把她嚇了一大跳。她扭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冷冰冰的佘冰。

容曉一向對這面癱似的不茍言笑之人都會產生一種距離感。她幹笑道:“沒看什麽,只是口渴了,想看看這口井裏有沒有水,好打水喝。”

佘冰仍是不帶一點表情道:“這口井太深了,大當家站在上面看是看不出什麽來的。還是得跳進去看才能看清楚。”

容曉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整個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就已經被他推到了井底。

容曉嚇得尖叫一聲,本來想喊“我命休矣”,但她掉下去的時候發現自己並沒有摔著,直接落在了一團幹燥的鋪的很厚的稻草上。

那個佘冰還探出頭來在井口處看著她。容曉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輕功在這個井底竟然絲毫使不上來,只好憤怒道:“佘冰,你快拉我上去!”

佘冰淡淡道:“大當家不是對這口井感興趣麽?還是不要這麽快上來,好好研究一番再說吧。”

說著,他不知按了什麽機關,容曉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是他把井蓋給封住了。

容曉現在有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感,那個佘冰把井蓋給封住了,她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缺氧窒息而死。

難怪他叫佘冰?果真是心如蛇蠍。容曉現在也懷疑那七個絕色要投靠她,說不定本來就是不懷好意,可是人人都只想把她當成唐僧肉,他們卻為什麽要害她?

人一旦陷入絕境,被害妄想癥就會無限放大。容曉甚至想著那七個絕色會不會是往生門或者聖衣教或者是韻王派來的,如果他們真是幕後主使,就不會馬上要了自己的命。

但容曉感覺自己在這黑暗的井底坐了一個多時辰,仍然沒有人來找自己,她就覺得可能是想太多了。

她現在能抓到的東西就只有身下的稻草。容曉心神一動,雖然輕功使不上,但她若是把這些稻草擰成繩子,說不定還能爬出去,至少能爬到井口處呼救。

她想著便趕緊抓起了一大把稻草,卻摸到了埋在稻草裏面的一個凸起的部分。她下意識的往那凸起的部分一按,只聽咯吱一聲,她坐著的地方突然懸空,整個人又掉了下去。

☆、072 棺材鋪的秘密(2)

這一掉直接把容曉脆弱的小心肝嚇到停滯,只因她竟然直接掉在了一具冰棺裏!

更可怕的是,這冰棺裏還躺著一個人。畫著濃妝艷若桃李,身穿一身大紅衣裳,烏發如墨披散下來,唯一的裝飾就是同樣一朵鮮紅的花。在周邊氤氳的白色冷氣中,這樣的紅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妖異!

這個人,竟然是已經死去了幾日的柳飄飄。

容曉覺得最驚悚的恐怖片都沒有她今日遇見的這麽可怕。

幸好這冰棺沒有被密封是敞開的,容曉連忙爬起來,方才她是直接摔在了柳飄飄身上,柳飄飄全身冷如冰,確定是真的死了無疑。

容曉從冰棺裏爬出來,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冰窖似的地方,而且地上放的不止柳飄飄這一具冰棺,還有另外兩具。

容曉全身都直打哆嗦,既是冷的,更是被嚇的。

她到底是掉到了一個什麽樣的鬼地方?這個地方比聖衣教那個血池還要可怕十倍,而且她想著自己竟然把商行開在這樣一個鬼地方邊上,更加覺得毛骨悚然。

這冰窖有一個小門,她怕那冰棺裏的好兄弟會因為她的冒然闖入從冰棺裏爬出來,也管不上那扇門後面會不會有另外的風險,直接沖了過去。

一出了那扇門,容曉又楞住了。只因在她前面是一片堆積如山的珠寶,本來她得到那五萬兩銀票就覺得是天降橫財,現在那五萬兩銀票跟這些珠寶比起來,就真的只變成了冰山一角。

這樣巨大的財富就藏在這個棺材鋪的地底下,容曉突然明白為何柳飄飄的父親一定要她守住棺材鋪不讓她離開了。

容曉忘記了恐懼,想伸手去抓一把珠寶到手中看看是不是在做夢。忽的她聽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門口道:“別動,這些珠寶每一串都被塗上了劇毒。你若是碰到,必死無疑!”

容曉忙縮回手,側頭一看,這說話的正是把她推下井的佘冰。

她看到他,突然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佘冰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禁不住楞了楞,“你為何還會對我笑,我把你推了下來,此刻的你看到我,不應該恨的要命麽,甚至想直接一刀劈了我?”

容曉依舊笑嘻嘻道:“我為什麽要一刀劈了你,我一看到你出現在這裏,便知道我不會死在這個鬼地方。”

“鬼地方?”佘冰悠悠的嘆口氣,“這裏一面是地獄,一面卻是天堂。你就算是楚王身邊的人,此生應該也沒見過這麽一大筆財富吧。”

容曉暗道他們果然是早就把自己的身份背景給調查清楚了。她哼道:“可是你不是說這些珠寶全都被塗上了劇毒麽?既然中看不能用,又怎麽會是天堂?”

佘冰慢慢的走到那堆珠寶前,突然使出一掌,這堆珠寶就被劈成兩半,還從中間緩緩的分開,露出一只跟現在的小雪體型差不多大小,冒著寒氣的渾身碧綠的晶瑩剔透的玉蟾出來。

“你去把它抱出來。”

容曉哼了一聲,“我雖見識不多,但也看得出來這玉蟾的價值遠超這裏面的任何一串珠寶,那它身上定也塗滿了更多更厲害的劇毒,我去抱它出來,豈不是去送死?”

佘冰的冰山臉居然還露出了一抹笑意,“天底下誰去碰這個玉蟾都會死,只有大當家不會。而這個玉蟾,也是我們七兄弟願意認大當家為主的條件。”

“認我為主?”她不是只是把他們七個從柳飄飄那接手過來當夥計,什麽時候涉及到認主不認主了?

佘冰靠近她,容曉才發現,他長著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自己被這雙眼睛盯著時,也仿佛要被這裏面泛著的溫柔漩渦給蠱惑進去。

“天山上有一個神秘的玉蟾宮,這只玉蟾便是玉蟾宮的聖物。我們七兄弟原本是守護這玉蟾的童子,但是五年前玉蟾突然被人盜走。宮主在大怒的同時要將我們七兄弟全部處死,但我們卻在臨刑的時候被一個年紀比我們還小的少年救了。他告訴我們那玉蟾是被表面上經營著棺材鋪其實是汪洋大盜的柳如卿夫婦給偷走,他們還順便偷走了宮主珍藏多年的珠寶。但這些珠寶和那只玉蟾早就被宮主塗上了劇毒,所以柳如卿夫婦雖然武功高強,等到他們帶著這些東西回到棺材鋪時,已經支撐不住毒發身亡了。”

容曉想到那冰窖裏的另外兩具冰棺,“所以另外兩具冰棺裏躺著的就是柳飄飄的親生父母,柳如卿夫婦?”

佘冰點點頭,他還故意壓低了聲音,在這詭異的環境裏直接激起了容曉的一身雞皮疙瘩,“你若是打開那兩具冰棺,就會發現他們的屍體還是好好的保存著,一絲腐爛都沒有,這也是中毒而亡的唯一好處了吧。最可笑的是,他們在生前得不到這些珠寶,死後都不願入土為安,就把自己的棺木放在這些珠寶邊上妄圖守著它們!”

容曉已經被刺激到連害怕的感覺都變得麻木了,“那個救你們的少年人是誰?你們七兄弟就是為了這只玉蟾才來到棺材鋪的,我還以為……”

佘冰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們七兄弟真的都看上那個風騷的柳飄飄了?我們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年紀比自己大那麽多的女人,就連風流成性的胡貍,對她也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那個救我們的少年並沒有吐露出自己的身份,他說讓我們在棺材鋪等著,總有一天會等來一個不怕這玉蟾之毒的人。只要那人能將玉蟾的毒性解除,我們七兄弟就能靠著玉蟾,解除玉蟾宮宮主中到我們七兄弟身上的血咒。但那少年也說了一個條件,若是我們終於等到了那個人,就必須要認她為主。”

容曉幹笑:“所以那人就是不才在下本座我?”

我勒個天,她穿越過來就連遭慘事,還被南宮楚誘騙著簽了賣身契,讓她一直以為自己大概是史上最炮灰的穿越女主了。現在看來這些悲慘經歷都是為了讓她置之死地而後生啊,原來她還是有女主光環的,只是這光環強大到讓她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

佘冰仍然面不改色道:“我已將我們七兄弟的秘密全盤托出,你現在可以將這玉蟾抱起來了。”

容曉繼續幹笑,“其實我還是覺得你方才說的話聽起來很是玄乎,萬一你們看走眼了,我不是那個人怎麽辦?”

佘冰輕哼道:“從你買下隔壁的商行起,我們七兄弟就知道了終於等到了該等到的人。柳飄飄不愧是被柳如卿夫婦言傳身教出來的人,她知道侯裕藏不住話,便從他嘴裏套出了我們的秘密。所以她才會搶先一步跟你交好,為的就是進一步控制我們。”

容曉突然想到了什麽,“等等!柳飄飄到底是怎麽死的?難道她其實是你們殺死的?”

想到在柳飄飄的靈堂上這七兄弟痛心疾首,咬牙切齒要為柳飄飄報仇的模樣,容曉就打了一個寒顫,殺了人還能這般演戲,這七兄弟應該比柳飄飄和柳如卿夫婦要可怕的多吧。

佘冰挑挑眉,不置可否,“我們七兄弟只認一主,既然我們發現了你作為我們的主人更加合適,那柳飄飄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容曉抖了抖,“如果你們以後找到了一個比我更合適的主人,是不是也要馬上殺了我?”

這冰山臉突然又是一笑:“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們七兄弟到時候定會為你辦一個更加風光的葬禮。”

容曉站直了身子,“叫你們一聲變態你們敢答應麽?老子還不會為你們犯這個險,你們七兄弟如此殘忍變態,就應該被那個血咒折磨致死!”

說著她再也不管那堆誘人卻致命的珠寶,轉身就走。既然佘冰能進來,她還不相信憑著自己的努力,還會找不到出口?

然而當她剛走到門口想無視佘冰直接跟他擦身而過時,佘冰突然一把緊緊抱著她,一直冰冷中帶著玩弄生命的戲謔的聲音竟還變得有幾分哽咽,“主人,求你救救我們七兄弟!”

------題外話------

這一章是躺在從昆明到大理的深夜臥鋪上寫的,火車搖搖晃晃,來點懸疑最帶感,開頭有沒有把寶寶們嚇著哈哈

☆、073 棺材鋪的秘密(3)

容曉呆了一呆。

這是硬的不行來軟的麽?

可惜容曉不是聖母,也不是貪色之人,不會為了七個只有萍水相逢的人冒著搭上自己小命的風險。

她將緊緊摟住自己的兩只爪子用力掰開,也不再怕那冰窖中躺著的三具冰棺,就想趕緊找到出路。

佘冰站在她身後,聲音又恢覆了冷漠,“你可知玉蟾除了能救我們七兄弟,還能救一個人?”

容曉本想說能救誰她並不感興趣,但知道佘冰既然挑起了這個話題,自己即使不回答他也會繼續講完,便假裝配合的問:“誰?”

佘冰唇角輕勾,“南宮楚,當今胤帝的第七子,權傾朝野的楚王殿下。”

容曉楞了楞,馬上笑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楚王身邊的人,也應該知道他的本事。若是那個玉蟾對他有用,你覺得他還需要等你來告訴我麽?”

一面說著她自己心裏都覺得奇怪,南宮楚在她心裏的形象啥時候從討厭變得如此光輝起來?

佘冰道:“世人都知道楚王絕世無雙,唯一的遺憾就是天生的寒疾,就連天下第一神醫白夜先生都無法幫他根治。但若是那個玉蟾幫我們七兄弟解了血咒之後,我們便能用它提煉成藥,加上天山雪蓮一起,這樣便能根治楚王體內的寒毒。玉蟾宮宮主早在兩年前就被我們殺死,整個玉蟾宮也不覆存在,所以當今天下,懂得如何將玉蟾提煉成藥的,只有我們兄弟。”

容曉輕哼,“若是你們真那麽厲害,就不會連把玉蟾拿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她依舊徑直往前走,終於用自己所學的陣法之術在冰窖的上方打出了一個出口。她心中一喜,正要用輕功飛上去,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南宮楚渾身凍得僵硬倒在地上的畫面,她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你們確定我去碰那玉蟾真的沒事?”

她重新走到那只玉蟾身邊,它渾身如此玲瓏剔透,仿佛還泛著淡淡的光芒,看上去,當真是惹人憐愛。

容曉問:“它就在你們眼皮底下,你們就算不能用手去摸,難道不會先用塊布把它給包著,先運走,再想辦法麽?”

佘冰淡淡的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扔在玉蟾身上,不過數秒時間,這整整的一錠銀子就被這玉蟾消溶的連渣都不剩。

容曉的小心肝又抖了抖,連銀子都能劃掉?這佘冰確定不是在忽悠自己去送人頭的?

她先嘗試著伸出一根手指去碰了碰,她的手指並沒有傳來不適感,反而摸上去很舒服。

原來她的純陰之體居然還有如此奇效?

她徹底壯起膽子,將玉蟾整只都抱在懷中,唔,比小雪沈多了,但抱上去又比小雪舒服多了。抱著這只玉蟾的時候,她感覺它身上清涼的氣息很快都鉆井了自己體內,讓她四肢百骸都跟著舒服起來。

佘冰的臉上又露出了一抹笑意,“那人果真沒有騙我們。還請大當家盡快將這玉蟾身上的毒解除。”

容曉現在抱著這個玉蟾,就等於抱著一把尚方寶劍,更加有恃無恐道:“先上去再說。”

臨走前她看了一眼那三具冰棺和那堆足以比得上一個國家的財富的寶石,既然柳家到死都要守著它們,就讓它們安靜的陪著他們一家的棺木吧。

出了那口枯井,看到外面明媚的陽光,容曉才有一種逃出升天的感覺。她突然想到什麽,忙問佘冰道:“你們既然殺了柳飄飄,為何還留著她的弟弟柳楊?”

佘冰淡淡道:“因為我們從不濫殺無辜。”

容曉嘴角抽了抽。

------題外話------

短小的一章,今天有時間的話爭取會來個二更

☆、074 皇帝來買房

雖說將那玉蟾抱了出來,但容曉並不知如何化解它的毒性讓它變毒物為寶物。佘冰倒也不急了,說到了下個月圓之夜他們自會告訴她辦法。

容曉頓了頓,這剛過完十五沒兩天,等到下一個月圓之夜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她都應該已經和南宮楚從江南回來了吧。

她將那玉蟾妥善藏好之後,還沒回商行,錢進就喜滋滋的跑到棺材鋪來找她,說來了一位客人,要買那個朱雀街的倚春居。

那個倚春居就是之前錢進給她介紹的,位於楚王府隔壁不遠的宅子。起先本來有不少意向客戶,錢進為了提價還想搞個拍賣會,但後來不知怎地那些意向客戶突然全部走光了。

這算是她開業以來接到的第一單生意,容曉有些激動的趕緊過去。卻見一個人背對著她正擡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掛在牌匾上“楚容有屋”幾個字。

光看背影,容曉就知這客人不是垂涎南宮楚“美色”的懷春少女。雖然沒看到臉,但容曉已在這人身上感覺到一股令人誠服的尊貴之氣。

等這人聽到容曉的腳步聲轉過頭來,讓容曉看清其的廬山真面目時,容曉便知那股尊貴之氣因何而來了。

這人,竟是皇帝!

容曉想不到自己一家如此偏僻的小店,不僅吸引了那善惡未明的七兄弟,如今竟連皇帝都駕臨了。

她是春狩的時候遠遠的見過皇帝幾面,皇帝應該不認識她,而且看到他穿著尋常百姓的衣裳,看來是微服出巡。

貌似自古以來的皇帝都有微服出巡的習慣,而且既然微服了,定也不願意被人認出來。容曉只好用正常的語氣開口笑道:“是這位客官要買倚春居麽?”

皇帝打量了一下容曉,笑了笑,“老夫是想買個雅致一點的宅子養老,卻被告知胤城從事房屋交易的商行只剩下這一家。如今看來,這商行雖然位置偏了些,但整體布置倒是不錯。尤其是這牌匾上幾個字,蒼勁有力,竟透著一股氣吞山河之勢。”

容曉心道你就裝吧,你自己的兒子寫的字你會認不出來?

她嘴上仍然笑道:“多謝客官誇獎,客官是先把協議簽了,還是要再去看一看宅子符不符合客官心意?”

皇帝朝邊上的隨處使了一個眼色,那隨從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信封出來遞給容曉。

皇帝道:“這是一萬兩定金,還請當家的帶老夫先去看下宅子,看過之後,老夫自然會付另外一半的銀子。”

裝著銀票的信封捧在手裏,容曉都覺得沈甸甸了許多。不愧是皇帝,出手就是大方,爽快。

容曉由衷的笑道:“那小女子現在就派車送客官前去看宅子。”

皇帝微微一笑,“老夫的馬車已經備好,只需當家的獨自一人陪老夫去就好。”

容曉頓了頓,只叫她一人去?這皇帝難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買房只是個幌子,其實是沖她來的?莫非他對自己這純陰的命格也感興趣?

皇帝見容曉面上出現猶豫之色,挑挑眉道:“怎麽當家的今日事務繁忙,沒空陪老夫去看宅子麽?”

這挑眉的動作都跟南宮楚一模一樣,真不愧是父子啊。容曉想著他畢竟是皇帝,又不是聖衣教往生門那些陰邪之輩,陪皇帝去看看宅子有何不妥?關鍵是她不想這到手的巨款銀子就這麽飛了啊。

容曉笑道:“自然是有空的。客官請吧。”

在商行不遠處果然停著一輛馬車,上面還坐著一趕車人。這人是一個枯瘦的老人,雖然上了年紀,但臉上卻沒有一點胡須。

他見皇帝過來,趕緊跳下了馬車,行禮道:“先生這會就要走麽?”

聲音也奸細奸細的,原來是皇帝邊上的太監。容曉看他跳下馬車時身形異常輕盈,看來是個高手。

皇帝點頭道:“先去朱雀街。”

皇帝上了馬車,見容曉還站在原地,不由一笑道:“當家的還需要老夫來扶當家的上馬車麽?”

容曉幹笑,“不敢,不敢。”

她豈止是不敢讓皇帝扶,更不敢和皇帝同坐一輛馬車。但皇帝就是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帶著不容人抗拒的威嚴。容曉只得硬著頭皮上了馬車,但剛上去,只見一團小白影也跟著迅速的跳了上來,然後跳進了容曉的懷中。

皇帝一怔,“這是白狼?”

容曉狠命的揉了一把懷中這沒有眼力見的小東西,惹得它嗷嗚的叫了幾聲。她才訕訕笑道:“這是小女子養的一只寵物,雖然是白狼,但極通人性,不會傷人。還請先生放心。”

皇帝點頭道:“白狼世間罕有,當家的竟然能將其收為寵物,可見當家的也是個奇女子。怪不得小小年紀就能將一家商行經營的有聲有色。”

------題外話------

第一次與未來公公打照面,曉曉表示很是緊張。

☆、075 皇帝來買房(2)(二更)

這樣的硬誇讓容曉更加覺得瘆的慌,只能繼續幹笑:“先生謬讚了。”

皇帝又問:“這只白狼可以讓老夫抱抱麽?”

他是皇帝,容曉敢說不嗎?她站起來主動將小雪遞給他,皇帝抱著小雪,伸手在它頭上摸了摸,嘆道:“果真是乖巧。其實老夫在年輕的時候也養過一只白狼,她可不像它這麽溫順,只因它來自西涼的草原上,一定要頑強兇狠才能生存下來。只可惜後來她走丟了,過了很多年以後,老夫又遇到了一只白狼王。老夫一度以為那只白狼王就是以前走丟了那只,誰想不到一個晚上,那白狼王就死了。也許命中註定,我與白狼無緣吧。”

皇帝說的後來遇到的白狼王應該就是小雪的母親。只是容曉沒想到皇帝還與這白狼有如此大的淵源,還是在西涼,想來那只狼可能是皇帝和南宮楚的娘親共同撫養的,所以才會讓皇帝這麽念念不忘。容曉也明白了,為何她將那死去的白狼王埋了,皇帝卻沒有深究。

大概在他心中,就認為自己與白狼無緣,更多的是,與南宮楚的娘親無緣。所以,他才會那樣的寵愛南宮楚。

這樣想著,容曉對皇帝便少了幾分敬畏,多了幾分親切。即使是至高無上的帝王,也會有七情六欲,有自己的軟肋。

倚春居很快就到了,容曉下了馬車,果然看到不遠處就是巍峨壯觀的楚王府。

皇帝也看了楚王府一陣,笑道:“就沖著楚王府,當家的把倚春居只以兩萬兩銀子的價錢賣給老夫,實在不是個好價錢。”

容曉心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都是你的,我還敢向你要錢已經提心吊膽了,哪裏還敢再開高價?

她只得違心道:“小女子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倚春居雖然地段不錯,但宅子並不大。賣兩萬兩銀子,小女子並沒有虧。”

皇帝點頭道:“若天下生意人都跟當家的這樣,那這大胤朝何愁不會越發繁榮昌盛?”

容曉有些飄飄然了,這皇帝還跟他那個兒子不一樣,這麽喜歡誇人。

她拿鑰匙打開宅子的大門,正準備進去,那太監卻攔住了她,冷冰冰道:“先生進去了,你才能進去。”

容曉頓了頓,好像是沒有她一個平民百姓走在皇帝前頭的道理。

她默默的跟在皇帝身後。這倚春居除了占著一個好地段,裏面的園林景致其實一般,甚至還不如南宮楚送她的在東城那處的宅子。

皇帝走了一圈,竟然還點頭道:“不錯,老夫對這裏很滿意。汪德全,將剩下的一萬兩銀子給容當家,老夫就將這宅子買了。”

容曉還是覺得奇怪,這皇帝好好的住在那麽大的皇宮,在宮外買這麽一處不起眼的宅子做什麽?

但當那叫汪德全的太監直接將一萬兩銀票交給她時,容曉還是趕緊打住了心中的狐疑,無比親和的笑道:“老先生既然決定要買了,那找個時間咱們把協議簽了交接一下吧。”

皇帝擺手道:“交給老夫的手下去辦就好了。”

容曉點點頭,“那既然這樣,小女子就不打擾先生了。告辭。”

她抱著小白狼準備離開,皇帝突然開口道:“老夫來找容當家之前,已經打聽到容當家與楚王關系不一般。所以老夫希望容當家不要把老夫在這裏買了宅子的事情告訴給楚王,否則,老夫會很不高興。”

他的語氣一下變得威嚴起來,而且瞬間連那李德全看著她的目光都變得銳利無比。容曉訕訕笑道:“先生放心,保護客人的信息是本店的宗旨。”

回到商行,錢進就忙過來問,“大當家怎麽樣?宅子賣出去了沒有?”

容曉道:“賣出去了,賣了兩萬兩銀子,咱們可以抽傭兩千兩。”

錢進一聽就聳下臉來,“怎麽才兩千兩銀子,我還以為那套宅子至少能掙五千兩呢。”

容曉白了他一眼,心道皇帝來買你的宅子,沒要你白送就阿彌陀佛了。

邊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道:“大當家既然賺了銀子,晚上要不要請我們這幫夥計去燕雀閣喝酒?”

☆、076 以身相許

這說話的正是胡貍。只見他穿著一身艷桃色的薄薄的衣裳,披散著柔軟飄逸的發絲,半瞇著風情萬種的狐貍眼,懶懶的靠在門邊,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娘。

南宮楚也長著一副妖孽皮相,怎麽自己就從來沒有覺得他娘過?可見一個人皮相重要,氣質更加重要。

聽到胡貍居然要她用自己好不容易賺來的銀子請他們去喝花酒,容曉馬上沒好氣道:“沒錢!”

胡貍似笑非笑,故意幽幽的嘆口氣,“今日大當家陪客人去看宅子時,商行裏又來了一個女富商。她說對城西的一套宅子很感興趣,錢二當家已經估算過了,那套宅子若是能賣出去,咱們商行至少能賺六千兩傭金。那女富商已經指明了讓我明日陪她去看宅子,可惜我這個人啊,不去燕雀閣喝兩杯酒,晚上就會睡不著覺,白天就起不來床,走不了路。那大當家的六千兩銀子就要泡湯了。”

套路,都是套路!容曉咬咬牙,從身上掏出一千兩銀票,甩在桌上,“一千兩銀子,別說夠你們喝花酒了,嫖個花魁都綽綽有餘了吧!”

胡貍一臉壞笑,看上去更像只狡詐的狐貍,“大當家一個姑娘家怎麽知道喝花酒和嫖花魁的價錢,難道大當家以前喝過嫖過?”

容曉瞪了他一眼,臉卻漲紅了。她這收的是幾個什麽樣的夥計啊?要不是看他們可以出賣色相給她賺銀子,她早就把他們全部掃地出門了。

正巧楚王府的人過來接她回府,容曉跟錢進交代了幾句,正要爬上馬車,胡貍又倚在門口懶懶的笑道:“怎麽大當家不跟我們一起去喝酒嗎?”

容曉心道若是她跟著去了,那被宰的就不止一千兩銀子了。她狠狠的拋下一句“老子沒空”,便趕緊鉆上了馬車,不想去理會那比狐貍還要奸詐的人。

等容曉回到楚王府時,發現攬月閣正在大張旗鼓的收拾東西。她探過去,南宮楚正好坐在書房裏喝茶。他一見到容曉進來,便放下了茶道:“本王的這個貼身小奴婢好像一點都不知道安守本分,這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容曉連忙湊過去,除去皇帝親自來買宅子,將一天跌宕起伏的遭遇都告訴了南宮楚,完了還添油加醋道:“奴婢是為了王爺的寒疾,才對那七兄弟妥協的。”

她本來是想邀功,讓南宮楚感動之餘賞她點東西,以彌補她一千兩銀子的損失。誰知南宮楚趁她主動靠近自己,突然勾起長指挑起她的下巴道:“曉曉對本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去碰那玉蟾。本王很是感動,不如今夜本王就對曉曉以身相許可好?”

容曉嚇了一跳,她要的報答可不是這個。

見容曉因為害羞跑開了幾步,南宮楚繼續喝著茶,“好好收拾一下,明早隨本王一同下江南。”

怪不得看到染風他們在收拾東西,容曉問,“王爺不是說還有幾日才去嗎?怎的這麽快?”

南宮楚道:“父皇臨時改的主意,說江南之事刻不容緩,讓本王馬上就要過去。”

容曉摸摸鼻子,真有這麽十萬火急的大事,那皇帝今日還有心情出來買宅子?

翌日,容曉本想先去商行交代一下,南宮楚不以為然道:“你那小商行有一個二當家,七個本事很厲害的夥計照看著,離開了你幾日又不會馬上關門倒閉。”

容曉哼道:“就因為有那七兄弟,我才不放心,我總覺得他們不是好人。”

南宮楚笑了笑,突然向前將她輕輕摟住,“你這小丫頭,本以為你只是隨意玩玩,想不到還真動了心思。你且放心,那七兄弟如今的性命都捏在你的手上,作不了什麽妖的。”

眼下他們已經在楚王府門口,送行的張管家,隨行保護的沈燁,染風,以及其他楚衛都在。他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如此親呢,容曉老臉一紅,想推開他。他卻將她樓得更緊,探過頭來貼著她的耳畔道:“別動,韻王的人在。”

容曉“啊”了一聲,想去看看人在哪裏。南宮楚又低聲道:“這樁差事本來就是韻王的,他大概是不放心本王來辦,所以即使被禁足了也要找幾個狗腿子來瞧一瞧。本王就在他們跟前演出戲,讓他們覺得本王沈迷於溫香軟玉。”

這溫香軟玉指的是她麽?容曉的臉又開始發熱,總覺得自己還夠不上這四個字。

“配合一下本王,雙手摟住本王的脖子。”

雖然難為情,但容曉還是照做。等她將手環住南宮楚的脖頸處時,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南宮楚橫抱起來。

南宮楚抱著她上了馬車之後,也不放下她,只是將她抱著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外面的車簾還故意拉開著。

這樣坐在他身上,容曉怎麽都覺得不自在,扭了幾下道:“王爺,還是把奴婢放下來吧,這樣坐著不舒服。”

誰知南宮楚聲音一啞,“好好坐著別亂動,否則本王對你就不只是演戲了。”

容曉才意識過來自己方才在亂動的時候好像碰到了什麽,臉上熱得更加厲害。她幹脆將整個頭都埋在南宮楚的胸前。這樣的姿勢,若是被外面的有心人看見,定會誤以為他們在做什麽不可描述之事。

南宮楚看到容曉難得乖順的趴在自己懷中一動不動,摟著她軟軟的小身子,看她一頭柔順的烏發柔順的披散開來,在他敏感的脖頸處廝磨著。

他不由開心一笑,第一次覺得他那個處處針對他的韻王皇兄,也沒那麽討厭。

☆、077 霸王硬上弓

因南宮楚去江南辦的是公事,所以他們走的是官道。行至一處山坡旁時,南宮楚吩咐隊伍停了下來,“還要等一個人。”

不多久,容曉就看到一人身騎白馬,一襲白衣,翩躚而來,赫然就是南宮楚的第一好基友—燕雲深是也。

容曉問:“燕公子也要與我們同去麽?”

南宮楚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把扇子,也不打開,只是放在手中若有若無的撫著扇柄,“燕家的產業在江南一帶也甚廣。雲深跟我們同去也正好是方便。”

說話間燕雲深已經打馬前來。南宮楚將手中的折扇從車窗處丟出去,燕雲深穩穩的接住。他打開細細摸了一會,笑道:“周珩老先生的字,王齊先生的畫。他們的字畫都是天下一絕,卻能同時出現在一個扇面上。能做到如此的,大概只有你楚王殿下了。”

南宮楚唇角一勾,“知道你喜歡他們二人之作,便費了一番心思。周珩那老頭輕易不肯給人題字,但看到王齊的畫以後,便一點架子都沒有了。你好生收著,這扇子就作為你陪本王去江南的謝禮。”

燕雲深將扇子愛不釋手的來回摸了幾遍,嘆道:“即便沒有這把扇子,我陪你去一趟江南,又有何妨?”

容曉一直見燕雲深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難得見他這麽激動。看來南宮楚還真懂得投其所好,看他們這麽彼此惺惺相惜而不離不棄的樣子,容曉開始有些懷疑他們的真實關系了。

果真同性才是真愛啊。

燕雲深畢竟眼睛看不見,既然要隨行,就不便一直騎著馬,就上了南宮楚準備的另外一輛馬車。容曉卻覺得,要去另外一輛馬車的,應該是她才對。

南宮楚見她一臉怪色,“你在想什麽?”

容曉忙搖頭,“沒想什麽。只是覺得王爺和燕公子關系真好。”

南宮楚哼道:“雲深是與本王一同長大的兄弟,關系好有什麽奇怪。”

說著他突然意味深長的一笑:“莫非你這小丫頭看本王送了他一把珍貴的扇子,吃醋了?”

容曉沒想到他的胡思亂想能力比自己還厲害,忙道:“奴婢好端端的吃什麽醋?”

南宮楚沒再逗她,靠在車上閉目養神起來,只是嘴角還留著一抹笑意,襯得容顏越發艷麗。

雖說南宮楚是被皇帝催著下江南,可是到了路上卻好似一點不急。馬車行得慢悠悠,難怪惹得人昏昏欲睡。

容曉正抱著小雪做著美夢,忽然馬車“嘎吱”一聲停了下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一顆小腦袋不知何時竟靠在了南宮楚的肩膀上,那華麗的布料上赫然又沾上了她的不明液體。

南宮楚偏頭瞧見,卻難得的沒有嫌棄,只是哼道:“多大的人了,睡覺竟還會流口水。”

容曉因為羞恥臉又紅了,忙道:“這車上就有王爺的換洗衣服,王爺的衣衫臟了,奴婢給王爺換一件吧。”

說著她找出一件玄色外衫,因急著將自己的“大作”“毀屍滅跡”,也顧不上其它,急急的撲上去要解開他的衣衫。

她這番急切的樣子正好落在掀開車簾準備向南宮楚請安的沈燁和染風眼裏。

沈燁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容曉聽到了,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是不妥,忙離南宮楚遠了幾步,順便將那件還未來得及給南宮楚換上的衣裳蓋在自己臉上。

因為她,真的沒臉見人了。

南宮楚仍然淡淡的對沈燁和染風道:“何事?”

沈燁道:“天色漸黑,剛好路過一個驛館,王爺要不要停下在驛館中歇息一晚?”

南宮楚向外一看,果然看到天邊一片殘陽似血,他點頭道:“就在這歇息一晚吧。”

沈燁帶著染風趕緊下去安排了,只是染風走時還忍不住看了仍然把自己蒙在衣裳裏的容曉一眼。

嘖嘖,他還真是小看了容曉這個小丫頭,竟然敢對王爺霸王硬上弓,實乃女中豪傑也。

等沈燁和染風走後,南宮楚將蒙在容曉頭上的衣裳扯下來,“好了,本來腦袋瓜子就不夠聰明,別把自己捂得更傻了。”

容曉嘟著嘴道:“沈燁大哥和染風大哥肯定誤會了什麽。奴婢沒臉見人了。”

南宮楚一笑,“被他們誤會了又何妨?方才你扒本王的衣裳沒有成功,是不是內心覺得很遺憾?本王現在就成全你,讓你再痛痛快快的扒一扒。”

容曉:“……”

這座驛館名叫青槐驛,只因兩旁的驛道上都種滿了槐樹。燕雲深在傍晚的暖風中深深的嗅了一口,笑道:“青槐驛路長,白日離尊晚。好清新的槐花香。”

容曉也湊過去高興道:“燕公子可知,槐花也是一種營養極高的食物。無論是用槐花和雞蛋拌在一起煎餅,還是涼拌,或者是用槐花做包子餃子,都是很好吃的。”

她說完頭就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容曉捂著頭怒視著罪魁禍首,南宮楚哼道:“雲深在賞花吟詩,你卻就只知道吃。真是個俗人。”

容曉氣急,暗道有本事你就天天風花雪月,不吃東西!

青槐驛的驛丞得知楚王駕臨,忙迎上來,誠惶誠恐道:“王爺舟車勞頓,下官已收拾好房間備好晚膳供王爺享用休息。”

南宮楚道:“本王的口一向叼得很,你們提前將晚膳備好,可知符不符合本王的口味?”

驛丞更加惶恐,擦著汗道:“不知王爺有什麽愛吃的?下官馬上吩咐廚子去做。”

南宮楚隨意往槐樹上一指,“本王想吃槐花。”

驛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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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嬌王爺明明被曉曉的話弄的嘴饞了,還違心的說曉曉俗氣233

今天一天都在路上,更晚了抱歉

明日起恢覆二更,但如果大家多多留言的話某魚可能很有動力三更(可憐臉)

☆、078 王爺洗手作羹湯

於是,在驛丞很為難的表示不知道槐花還能做菜時,某男一個眼色使過來,容曉就乖乖的爬到樹上去摘槐花了。

這個時節的蚊子已經出來鬧騰了,容曉一邊忍受著與蚊子兄的親密接觸,一邊在心裏將南宮楚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你丫不是嫌姐姐俗氣麽?怎麽轉身自己又主動要做這個俗人?

更過分的是,沈燁和染風本來想過來幫她。南宮楚卻以沈燁和染風不識貨,摘出來的槐花可能質量不佳為由,讓容曉一人自力更生。

南宮楚出來時,看到那輪落日仿佛直接掛在了樹的背後。小姑娘身穿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手裏挎著一只竹籃子,把自己隱在綠樹白花之間。斜陽落在她的半張臉上,側落下來的陰影,讓她的五官看上去比平時更加柔和些。

南宮楚走到樹下,仰頭道:“不過就摘幾朵花,爬那麽高做什麽?”

容曉本就一直在心裏罵南宮楚,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心中一驚,身子一顫,腳下一滑,直接就從樹上摔了下去。

幸好南宮楚沒有壞到眼睜睜看著她摔到屁股開花,他準確的將她接入懷中,垂眸瞧著沾在她臉上的幾粒槐花道:“曉曉總是這麽對本王主動投懷送抱的,倒讓本王吃不消。”

聽到他的話,容曉巴不得直接摔在地上還自在些。南宮楚大概是惦記著晚上的吃食,很爽快的將她放在地上,只是還伸出手將沾在她臉上的槐花放至唇中嚼了嚼,問:“這花真的能吃?怎麽嚼起來沒什麽味道?”

他做這些動作做得一派自然,卻引得容曉臉紅道:“槐花要熟了才能吃,王爺直接生吃,小心壞肚子。”

南宮楚的個子高,不用像那樣還要爬到樹上去,直接站在地上,就能輕而易舉撈到一束槐花,“這些花可都能食用?可有什麽講究?”

容曉奇道:“王爺難道要幫奴婢摘花?”

南宮楚有些不自在道:“你看你動作慢騰騰的,這麽久才摘這麽一點。若是本王不幫你,本王何時才能用到晚膳?”

容曉覺得莫名其妙,心道既然嫌慢,你為何不準沈燁和染風來幫忙?

她見南宮楚專門挑開得好看的槐花挑入籃子裏,忙道:“王爺,采槐花要含苞待放的花蕾才好呢。”

南宮楚饒有興趣道:“是麽?”

說完他還幹脆將自己寬大的袖子往胳膊上一擡,興致勃勃的摘起來。容曉搖了搖頭,果然是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好不容易幹個活把他高興成這樣!

於是驛站就出現了這種詭異的畫風。主子在認真的在幹活,隨從則被燕雲深拉著在悠哉的喝茶。

染風看不下去了,站起來想去幫忙,卻被燕雲深止住,唇角輕勾:“難得讓阿楚嘗一回人間煙火,你們且自在的做個閑人吧。如果燕某沒猜錯的話,阿楚可能會趁著興致和容姑娘一起做晚膳。能看到無比尊貴的楚王殿下洗手作羹湯,豈不樂哉?”

容曉也不知南宮楚吃錯了什麽藥,先是和她一起摘槐花,然後又說要跟她一起做晚膳。而他的理由居然是怕有人在食物中下毒,必須由他親自看著。

但南宮楚在做飯方面完全是個小白。容曉也不敢指揮他去做燒火之類的粗活,因為要煎槐花雞蛋餅,做槐花餡餃子,她便讓南宮楚去和面。但當她看到一團面粉被他用強大的內力和得宛如一灘爛泥時,容曉只能幹笑。

既然面和不了,容曉又安排了更簡單的活,讓他把雞蛋打碎攪拌雞蛋液。誰知他竟然直接扔了幾個完好的雞蛋到碗中,然後筷子一戳,就開始攪拌起來。

容曉看到雞蛋液和雞蛋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用宛如智障的眼神看了南宮楚好幾眼,最後還是委婉道:“王爺還是出去等著吧,奴婢覺得在做飯這件事上,王爺還是有些不太適合。”

南宮楚卻不服氣的哼道:“不過就是做個飯,本王難道還會搞不定麽?”

於是在沈燁染風的期盼中,南宮楚將裝著一疊黑乎乎的不明物體的盤子丟在他們前面,“嘗嘗,這是本王做的。”

沈燁心道:“這樣黑黑黏黏的一團,確定不是幾塊小雪的排洩物麽?”

染風心道:“在這一團中,依稀能看到幾個雞蛋殼,難道這還是一盤煎糊了的雞蛋。既然是雞蛋,那就吃不死人。王爺第一次做飯,咱不能損了他的面子。”

於是他裝作激動的夾了一塊,一吃,就石化了。

世上竟還有如此難吃的東西,簡直難吃到慘絕人寰!

南宮楚看到他的表情,威脅的視線輕飄飄掃過來,“怎麽?不好吃?”

染風含淚又夾了一大塊,視死如歸的塞進口中,“好吃,好吃。屬下沒想到此生竟然吃到王爺親手做的美食,感動的都想哭了。”

然後他吃完,果然留下了一抹熱淚,只不過是難吃哭的。

南宮楚滿意的點點頭,“既然你喜歡吃,這一盤就全部賞給你了,一點都不能浪費。”

其實南宮楚在完成自己的“處女作”之後,就知道自己將那槐花雞蛋餅做的無比失敗。但他還是端出來,就是故意想把自己的“珍貴之作”賞給老是壞他好事的染風。

看來即使身為王爺,偶爾小心眼一下,那感覺竟如此美妙。

夜晚,染風托著虛軟的腿,第十五次走出茅坑。

看著天上的月亮,他含淚誠心的許下一個願望,就是希望他的王爺以後再也不要下廚房了。

他可不想沒有因保護王爺被敵人殺死,卻因為吃了王爺做的菜被毒死。

這如果傳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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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靜靜的等待著二更吧

☆、079 夜游畫舫(二更)

南宮楚自“廚藝首秀”失敗之後,就再也不願進那竈房,這讓所有的人尤其是染風都大大松了一口氣。

許是自己一向在人心中高大的形象出現了裂縫,南宮楚南下的行程不再磨磨蹭蹭,不過幾日就到了江南一帶最繁華的城池——杭城。

比起胤城的大氣繁華,杭城的秀氣婉約,到處的白墻黑瓦,小橋流水也別有一番風味。容曉在煙雨朦朧中看到一個個操著吳儂軟語的美麗少女撐著油紙傘在青石板上款款的走著,只覺得不用做什麽都心曠神怡。

她問南宮楚,“王爺,咱們是要去杭城太守府上落腳嗎?”

南宮楚道:“這杭城太守何韻之雖然常年呆在這般靈氣的地方,一顆腦袋卻呆板保守的很。本王若是住到他的太守府上去定會被他嘮嘮叨叨到頭疼。本王在這杭城也有一處府邸,就在那落腳吧。”

容曉先是好奇這世上居然還有讓南宮楚頭疼之人,後是感慨這南宮楚果然是個土豪中的土豪,到處都有他的房產。

杭城最有名的山叫黛山,最長的河流叫鏡花河。南宮楚的宅子就位於黛山腳下,鏡花河畔,可謂是極佳的風水寶地。

他們一行人到達時已是夜幕降臨之分,這宅子就叫楚宅,地勢較高,完全可以將鏡花河風光一覽無遺。那鏡花河之上已經停了不少畫舫,琵琶撥弦聲帶著船上歌女的淺吟低唱幽幽傳來,端的是熏得游人醉。

燕雲深凝神靜靜聽了一會,啟唇一笑道:“這杭城果真每年都值得來一趟。”

南宮楚挑眉道:“那鏡花河上最大的畫舫可是你燕雀閣的,就是不知道今夜能不能欣賞到曼笙姑娘的琵琶?”

燕雲深微微一笑:“楚王殿下難得駕臨,曼笙豈會不給楚王這個面子?”

容曉撇撇嘴,她知道在古代畫舫一般是供有錢的紈絝公子哥風花雪月的妓船。既然提到了燕雀閣,那曼笙定也是燕雀閣的花魁。

兩個衣冠楚楚,身份尊貴的人,居然在這裏公然討論嫖妓一事,容曉真為他們感到不恥。

回到楚宅,南宮楚換好衣裳,就要拉著燕雲深一起出門。看到他這般“猴急”樣,容曉心裏更是不屑。

南宮楚收拾完畢,見容曉還懶懶的歪在門口,蹙眉道:“怎麽還杵在那,還不快跟上來?”

容曉不知為何,若是以前南宮楚要帶自己出去玩,她一定十分雀躍。可今夜得知他要去找花魁聽琵琶,心裏就湧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如今看他去聽琵琶還要帶著自己,容曉難得的有志氣的反駁道:“舟車勞頓,奴婢困了累了,不想去!”

南宮楚見她一反常態也是覺得奇怪,只得繼續誘惑道:“那鏡花河的夜色風光可是天下一絕,連在胤城都欣賞不到。河畔一邊是楊柳依依,一邊是燈火闌珊。美酒美食美人一應俱全,若是天氣好,還會有煙火表演。今夜本王去了,雲深定不會讓本王失望。”

容曉雖然被他說動了,但還是死要面子的嘴硬道:“奴婢是見過大世面的,這些奴婢以前不知道見過多少,也沒什麽稀奇的。”

南宮楚嘆道:“如此,那本王就不勉強你了。本王今夜定要好好與曼笙姑娘共度良宵。”

共度良宵?這廝不是號稱討厭女人嗎?

容曉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南宮楚唇角微揚,“不是說不願去麽?”

容曉違心道:“奴婢想著自己是既然是王爺的奴婢,那自然是王爺去哪奴婢就跟到哪。”

南宮楚摸了摸她的頭,“你總算意識到了這點。”

容曉頓了頓,只覺得被他的大手摸過之後,整個頭頂都是麻的,唇角卻不由自主的勾起來。

南宮楚說的對,容曉若是今夜沒來,還真是遺憾。此刻雨已經停了,天上掛著一輪缺著一只角的月。槳聲燈影裏的鏡花河,來來往往的畫舫在水上緩緩行進,宛如一座座游走著的玲瓏宮殿。這裏有江南最艷麗的女子,笙歌曼舞,粉黛紅顏中,用聲色犬馬吸引著夜色的眼睛。

燕雲深領著他們登上燕雀閣的畫舫,原本妖嬈多姿的歌姬舞姬頓時恭恭敬敬的讓出了一條路,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風塵汙了那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

老鴇也迎上來,笑道:“得知主子今天要來,因主子喜歡清靜,所以我特意驅散了所有的客人。曼笙也已經在雅間恭候了。”

燕雲深搖頭道:“既是開門做生意,豈有將客人驅逐之理?今夜良辰美景,還是不要掃了客人的興致。”

老鴇忙低頭:“是。”

等老鴇退下,南宮楚走到燕雲深身邊,低聲笑道:“你把大門打開,難道能確保那人一定會來嗎?”

燕雲深微微一笑:“就算曼笙的琵琶不能吸引他來,你楚王殿下一路招搖而來,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有你也就夠了。”

☆、080 本王的愛寵

容曉聽完他們的對話,才曉得他們上這艘畫舫,是專門來等人的。

他們進了一間雅間,就看到一個懷抱琵琶,白紗蒙面的女子坐在窗邊。她身上也不似一般青樓女子一樣穿著艷麗的衣裳,而是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

見有人來,她也不起身,如削蔥般的纖纖細指在琵琶上輕輕撥弄,流暢的曲調輕悅彈出,果真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

一曲終了,連容曉這個樂盲都有些沈醉,暗道這古代的青樓不愧是才女聚集地。

這彈琵琶的女子定也是這畫舫上的花魁——曼笙了。她輕輕擡眸,一雙眸子如同這鏡花河的一江春水,眼波流轉,有著無限風情。

曼笙啟唇,話音悅耳若撫琴般輕柔,“得知公子和楚王殿下要來,曼笙便新作《鏡花曲》相迎。不知這濁濁之音,尚能入二位之耳否?”

南宮楚和燕雲深還沒回話,就聽外面傳來一聲大笑:“若是連蔓生姑娘的琵琶都是濁音,天下間恐怕就難有能入耳之樂。”

這聲音和著大笑聽起來中氣十足,容曉如今也是有幾分見識的,一聽便知是個練武的高手,也猜到這必是南宮楚和燕雲深要等之人了。

很快,她就看到一個穿著一身華貴錦袍,蓄著美髯須,身材高大,三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等他進來之後,南宮楚居然還站起來朝他行了個禮,“侄兒參見皇叔。”

容曉一怔,皇叔?莫非此人是皇帝的弟弟?

這人爽朗一笑:“早聽說你小子來了杭城,怎麽來了杭城不先去江南王府看皇叔,反而跑到這鏡花河的溫柔鄉來?本王先前可聽說你小子是不近女色的,如今終於開竅了?”

南宮楚微微一笑,卻是狀似無限深情的看了容曉一眼,“不是侄兒不近女色,只是有美一人,餘生足以。”

容曉被他的“深情”激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廝口中的“有美一人”,確定是在說她麽?

這人說自己的王府叫江南王府,應該封號就是江南王了。江南王聽了南宮楚的話稍稍一楞,視線移到容曉身上,“難怪有傳聞說楚王殿下有了一個愛寵,到哪都形影不離的帶著。如今看來,還是真的。”

南宮楚卻無限遺憾的嘆口氣,“可惜侄兒這次是奉父皇之命來杭城處理要事,這要事還有些兇險。侄兒帶來的人手不多,可能無法面面俱到。所以侄兒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讓這丫頭在皇叔的王府借助幾日?”

容曉更是一驚,這廝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怎麽好端端的要她住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王府上去?

江南王微怔後馬上笑道:“有何不可?只要阿楚能忍受與心上人分離的相思之苦,這位姑娘想在本王的王府住多久就住多久。”

容曉沒想到自己本來是個聽曲子的醬油人物,結果被他們的三言兩語直接升華成了靈魂主角,而那絕色的曼笙反而瞬間變成了空氣。

燕雲深雖然眼睛看不見,但還是很大方的給他們帶來了一場視覺盛宴。

在這靡麗多姿的鏡花河上的夜空,一團團盛大的煙花在空中傲然綻放。赤橙黃綠青藍紫,姹紫嫣紅讓天空亮如白晝,接著是迎面而來的星辰無數。雖然綻放的時間短暫,但有這一瞬間的光華已足矣。

這燦爛的煙火把鏡花河上畫舫的游客,煙花女子都吸引了過來。容曉趁眾人分神之際,將南宮楚拉到一邊,“王爺為何要奴婢去那什麽江南王府?奴婢不想去。”

南宮楚道:“本王這次要處理的要事確然有幾分兇險。江南王雖然是有自己封地的一方諸侯,但一向只談風月,不理朝政。他是韻王和太子中間的中立派,又是父皇的嫡親弟弟,所以韻王絕對對他不敢怎樣。將你安置在江南王府幾日,是最安全不過。等本王要事處理完畢,便來接你。”

容曉還是抗拒道:“其實奴婢也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弱,已經有能力自己保護自己。”

剛說完她的腦袋就被南宮楚輕輕敲了一下,“還好意思說,天天只顧著你那小商行,你有多久沒有練功了?”

容曉捂著腦袋,見燕雲深和江南王正站在船邊聊天,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那王爺為何要騙江南王說,說,奴婢是王爺的……”

那兩個字她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南宮楚挑眉一笑,“是什麽?是本王的愛寵麽?本王到哪都將你形影不離的帶在身邊,難道不是愛寵是什麽?”

容曉哼了一聲,伸出手,“那王爺把東西拿出來。”

南宮楚這下沒明白過來,“拿什麽?”

容曉繼續哼道:“當然是奴婢的賣身契。既然是王爺的愛寵,那怎麽能還能繼續做一個小奴婢?”

南宮楚笑笑,還真的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手裏,卻是一包藥粉狀的東西。

“拿著,若是遇到了高手你對付不來,直接將這裏面的藥粉灑進他的眼睛裏,必使其受到重創。”

容曉頓了頓,這是在教她使陰招麽?

於是,在深夜的鏡花河畔,就出現了這麽一副難舍難分的分離畫面。

南宮楚先“無限依戀”的撫了撫容曉額上的發,“本王不在你身邊的這幾天,晚上要早點睡覺,不能熬夜。睡覺要蓋嚴實,不能踢被子。”

容曉的身子抖了一抖。

他又握著她的手,“吃飯的時候不能挑食,青菜和肉什麽的,每樣都要吃一點。”

容曉的手又抖一抖。

然後他將她擁在懷中,深情道:“好好在江南王府呆著,不準到處亂跑,等著本王來接你。”

容曉埋在他懷中,咬牙切齒的低聲道:“王爺,差不多得了吧。奴婢吃的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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