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再愛你,我沒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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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靖北今生最大的悔恨,便是在沈寒依離開後,才發現真相,才知道三年來被自己厭惡傷害的才是自己心底的真愛。

“當初,沈寒依愛你,天下皆知。如今,你愛沈寒依,卻也不是獨守在你心底的秘密。愛,是藏不住的。”

愛,是藏不住的。這話,是薛軒宇說的。

沈寒依和薛軒宇一樣,愛得不讓分毫,天下皆知。

楚靖北和李珺陽一樣,把愛,藏在了心底,自以為不露痕跡,殊不知,早已滿溢。

“就算像你說的,我對沈寒依有情,又如何?並不代表你可以拿她來威脅我,我不會因為她而改變自己的立場。薛軒宇也愛你愛得發瘋,雖然這種愛不容於世俗,但是不能否認,他的心是真的。那你呢,會為了薛軒宇改變你的志向嗎?”

“會嗎?”李珺陽喃喃自語,“現在我覺得不會。可是,誰知道呢……我明白你的意思,希望在我對沈寒依動手之前,你能明白自己的立場,也希望那時還來得及……還有,如果你不答應的話,從現在開始,我會盡全力追求沈寒依,讓她成為我的皇後,和我共賞這萬裏江山,然後,我會把這天下交給我們的孩子,這樣,我和她之間的問題也可以解決,其實,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你想讓沈寒依做你的皇後?你愛她?”

“我欣賞她。”

“但是你並不愛她。”

“是。”李珺陽的回答也帶著些許地無奈。

沈寒依聰明,冷靜,是最適合李珺陽的人,他也希望自己能夠愛上沈寒依。可是,李珺陽卻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

“相守一生的兩個人,不一定是相愛的。我對你這樣說,也算是先禮後兵了。”

這一番談話,李珺陽平平淡淡,楚靖北外表依然癡癡傻傻,內心卻是翻江倒海。他根本無法做到像自己說得那樣,對沈寒依無動於衷。他怎麽可能會對她漠不關心?

李珺陽的心意,楚靖北已經清楚了。他相信李珺陽所說的一切,相信他是一個君子。

可玉婉言的心意,楚靖北就弄不明白了。

子時。

楚靖北如約來見玉婉言。

玉婉言房間裏,一燈如豆,昏黃明滅。

楚靖北在門外徘徊了片刻,才輕輕叩響了房門。

深更半夜,獨自來見一個女人,地點還是在房間,從前,這樣的事,楚靖北是不會做的。

現在,他別無選擇。

玉婉言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茶已經沏好,對面的茶盅裏,是剛剛倒好的茶,熱氣升騰,茶香四溢。

“楚相,請坐。”

楚靖北坐在了玉婉言的對面。

“方才,楚相在門外猶豫再三,怎麽,不想見我?還是覺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應同處一室?”

“的確,於禮不合。”

“可你為了沈寒依,還是進來了。”

“你怎知我是為了沈寒依?”難道他對沈寒依的感情,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為了誰,為了什麽,這些都不重要。楚靖北,在竹林,李珺陽和你談了什麽?”

“李珺陽讓我幫他。”

“你同意了?”

“沒有。”

“楚靖北,你來幫我,怎麽樣?只要你願意,你便是青宵的攝政王。”

“攝政王?那韓逸墨呢?”

“只要你答應,韓逸墨我自會解決。”

“你要對付韓逸墨?或者……你已經開始動手了……其實,你一直在等這一天,對不對?”

“不錯,韓逸墨欠我一條命,我會讓書棋親自報殺父之仇。”

“曾經,你也愛過韓逸墨吧?”

“愛過,愛得不顧一切。曾經,他是我的一切,為了他,我可以付出所有。”

“那麽強烈的愛,如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愛得奮不顧身,得到的卻總是傷心與絕望,是另一個男人為我療傷,讓我笑,給我平靜和安寧。所以,楚靖北我有一句忠告:如果你不想放開沈寒依的話,現在就一定抓緊她。當她在你這裏受的傷在另一個男人那裏得到治療時,也許,一切就晚了。”

楚靖北想到了韓逸墨,那段日子,他一直糾纏在沈寒依的身邊,陪著她,讓她笑,不知沈寒依那千瘡百孔的心,是否在他那裏得到了安慰?

“你的忠告,我會記得的。不管你和韓逸墨之間有怎樣的糾纏,我不會去青宵,更不會做什麽攝政王。”楚靖北說。

“那青宵的一國之君呢?我不求別的,只求我們母子能有一方安身之地。我可以讓書棋傳位與你,有沈寒依的幫助,我相信,你能與李珺陽、薛軒宇一爭高下。”

“你就不怕天下大亂?”

“天下大亂?與我何幹。當初若不是為了這天下,我和韓逸墨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天下。”

這就是女人的心思,讓人捉摸不透。

韓逸墨拼命地讓青宵強大,立於不敗,而玉婉言,卻如此輕易地可以將它拱手相讓。

“楚靖北,你不必急著答覆,不過,希望你也不要讓我等太久。”

從玉婉言的房裏出來,楚靖北仰望星空,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寒依,怎麽是你!”楚靖北一驚,不知什麽時候,沈寒依竟站在了他的身邊。

“是什麽時候恢覆的?”沈寒依問。

“今天……我也是……不能確定……”

“好了,不用解釋什麽。李珺陽和玉婉言都知道?”

“嗯,我……”

“我不管你和李珺陽或者玉婉言之間有過什麽協定,你無須告訴我。”沈寒依打斷了楚靖北的話。

沈寒依的冷靜讓楚靖北心如迷霧,他甚至看不透她的心思,連她的情緒他都不看不懂。

“寒依,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寒依,對不起!”

“我說過了,不用再向我解釋什麽。”

“寒依,這三年……對不起,我沒有早認出你……”

“已經不重要了。”沈寒依雲淡風輕地說過。

楚靖北的感覺是那樣強烈,沈寒依正離他遠去,就像是天邊的雲,頭際的風,留不住,也抓不著……這種感覺是那樣強烈,從楚靖北的心底漫延開來,就像是漸漸漫過堤岸的洪水,漸漸地,湧上來,一點一點地流開來,然後突然沖破堤壩,奔湧而來,勢不可擋。

一種恐懼感,從腳底慢慢湧向全身,楚靖北第一次感覺如此害怕,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瑟瑟發抖。

“寒依,我們離開這裏,拋開這裏所有的一切,天下紛爭,國家興亡,蒼生安寧,我們都不要去管,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種田,養花,生娃,過平平淡淡地生活,可好?”

楚靖北緊緊地抓住沈寒依,不敢松手,生怕她會乘風飛走一般。

“楚靖北,”沈寒依的話悠遠而平靜,像是從遙遠的深谷中傳來,“小時候,在將軍府裏,你是我童年裏的溫暖與陽光,為了跟你在一起,我幾乎賭上了所有,為了你,我失去了最愛我的母親,但我不後悔。我用盡了全力去愛你。所以,當我們分開時,我並不遺憾,我也不知道我們的婚姻失敗在哪裏,明明我是那麽努力,明明我是那麽愛你……後來,我也是真的要放開你,用盡全力不再去愛你,我就像是換骨剝皮一般,痛徹心扉。那個時候,哪怕是跟你呼吸在同一片天空下,我都痛得窒息。現在,我終於可以平靜地面對你,面對我們曾經的感情,而你又來擾亂我,想要跟我重新開始。楚靖北,我也是人,是一個女人,我的心並不是石頭,摔來摔去都不碎。楚靖北,再愛你,我已經沒有那份勇氣了。”

“這一次,我來愛你,沈寒依,讓我盡全力愛你,讓我來努力,你只需給我一個機會。”

“楚靖北,你知道盡全力是什麽概念嗎?算了,這些,以後再談吧!有一件事,你先做決定吧,韓逸墨捎來消息,沈明珠在他手裏。”

“韓逸墨要做什麽?”

“他要你為韓書棋解毒。如果韓書棋恢覆正常,他會毫發無損地將沈明珠還給你。”

其實,韓逸墨這話是捎給沈寒依。韓逸墨根本就不清楚楚靖北會在這個時候完全清醒。

既然楚靖北已經清醒,沈寒依便把問題交給他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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