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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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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靖北和沈明珠被薛軒宇的人抓走了,薛軒宇讓我帶話給你,要救他們倆個,去蓬岳。”

“他們兩個怎麽會被薛軒宇的人抓走?”為什麽帶話的人是韓逸墨?

“這個,說來話長。”

“沒關系,我等你慢慢說。”沈寒依倒了一杯水,遞到韓逸墨的面前,不急不緩地說道,一副耐心聽故事的樣子。

如果是三年前,一聽到楚靖北出事,沈寒依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救他。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不谙世事莽莽撞撞整顆心只在一個男人身上的女孩了。

“這麽說吧,你走了之後呢,沈明珠就去丞相府,告訴了楚靖北的廚師楚相要吃的面是怎麽做出來的。然後,沈明珠和那廚師忙活了一天,被楚靖北摔了三次,終於,第四次的時候,楚靖北吃了半碗。就在大家終於松了一口氣,覺得不用擔心楚靖北會被餓死的時候,楚靖北又突然嚷嚷著要吃什麽白粥!而且呢,還是非它不可!又耍起脾氣來,除它之外,什麽都不吃!所以呢,相府的廚師、沈明珠、相府的所有人想了十幾種所謂的白粥,可楚靖北就是一口不吃!

楚靖北要吃的是你煮的白粥。

可是誰也不知道你給他煮的白粥到底是什麽樣的。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算大家找到了那個所謂‘白粥’的制作方法,又如何?如果楚靖北又心血來潮要吃其他的呢?誰知道這三年來,你都為楚靖北做了些什麽!沒辦法,沈明珠、碧雲只得帶了楚靖北來追你。本王呢,一是作為護花使者,二是以此為借口,想來見你。所以,便一路隨行而來。”

“恐怕不只這麽簡單吧!沈明珠會主動帶著楚靖北來追趕我,一定還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韓逸墨一笑,真誠而坦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沒打算要瞞你,也瞞不了你。要想治好楚靖北,如今只有你能做得到。”

“我?”

“本來,我以為這件事沈明珠可以完成的,可是,我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楚靖北會如此排斥沈明珠!”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也許,這是楚靖北潛意識裏的想法。沈明珠端給他的那一碗雞湯,我想,楚靖北可能知道有問題,為了沈明珠,他卻喝得一滴不剩。他在心底要防備的人是你。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舉動。”

“為什麽你不說這也可能是楚靖北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我說過,這藥,能讓人看清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也許,楚靖北的真心便是這樣,排斥沈明珠,一心想要靠近你,甚至非你不可。”

“是嗎,若真是這樣,那就是楚靖北的不幸了。王爺還是接著說吧!”沈寒依對韓逸墨這話並不感興趣。

“那我就說說楚靖北的解毒之法吧!要解此毒需用仙女草,仙女草為至毒,每日只能用一片葉子,連服四十九日後,此毒可解。楚靖北也會恢覆正常。他的鮮血便有仙女草的功效,再以血蛭取血,補給書棋,書棋的毒便解了。所以,要解書棋的毒,必須要用跟他相同的陰血之人的鮮血才行。只有解了楚靖北的毒,才有可能解書棋的毒。所以,你大可放心,楚靖北對我來說很重要。在書棋的毒未解之前,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他的安危。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楚靖北耍起脾氣來,可能兩三天不吃不喝,而仙女草必須連服四十九日,中間不可間斷一日,否則,楚靖北也有可能會有危險。沈明珠是做不到了,我只好來找你。今天早上,我們行至二十裏外的槐樹嶺時,遇到一群人的伏擊。這些人武功高強,篷岳人的裝扮,沒有換裝,沒有蒙面,對我們也沒有狠下殺手。只是趁機擄走了沈明珠、楚靖北和碧雲,那個為首的人對我說,捎句話給沈寒依,要救他們兩個,來蓬岳。”

“王爺這是什麽意思呢?希望我去蓬岳嗎?”

沈寒依的冷靜與理智確實在韓逸墨的意料之外。

果真,傷情的女人最絕情。

“難道你不打算去蓬岳嗎?”在來的路上,韓逸墨幾乎沒去想過答案,在他看來,沈寒依一定會去蓬岳的。

可是現在,韓逸墨開始有些不確定。

沈寒依低頭想了想,“我為什麽要去蓬岳?你有沒有想過薛軒宇想要的是什麽?”

“祈月十城?”這是韓逸墨的第一反應。

“如果薛軒宇想要的是祈月十城,就算我將祈月十城交到薛軒宇的手裏,真的能救下楚靖北嗎?”

“薛軒宇的目的不是祈月十城?”韓逸墨一直以為薛軒宇應該是咽不下這口氣。而且,薛軒宇也應該比誰都清楚,真正得到祈月十城的人是李珺陽。

薛軒宇喜歡李珺陽,喜歡到想非他不可,要跟他天長地久。可是,李珺陽這個人,分明就是一只老虎。而且還是一只一心想要吃了薛軒宇的老虎。

想要跟猛虎天長地久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拔了它的爪牙。

李珺陽要祈月十城想要做什麽,薛軒宇不會蠢到不清楚。他也不會不清楚,如果李珺陽得了祈月十城,便有了覆國的希望,一旦李珺陽覆國成功,便是猛虎反攻的開始。

這個道理,薛軒宇不會不懂。

“難道薛軒宇真的會把祈月十城交到李珺陽的手裏?放虎歸山?”韓逸墨覺得無法理解,“薛軒宇不會這麽不理智。”

“有什麽不好理解的?薛軒宇如果真的理智的話,就不會選擇去愛李珺陽。如果這世上的事,都能是理智的判斷所能解決的,便不會這麽覆雜了。”

道理上,韓逸墨是無法理解薛軒宇的。可是,在感情上,卻沒有誰比他更了解這種感覺。

愛,是不理智的。

就像他。

他也明明知道,如果治好了韓書棋,等到韓書棋羽翼豐滿的那一天,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會是他這個殺父仇人。

可是,他卻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去治好韓書棋。因為這是他欠玉婉言的。這是玉婉言如今最想要的。

“薛軒宇這個人,既然答應將祈月十城交給李珺陽,便不會出爾反爾。”

“他為了李珺陽會做些什麽,的確是讓人無法預料的。”韓逸墨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薛軒宇劫了楚靖北,目的也許不僅僅是祈月十城。”

“那還會有什麽呢?”

“別忘了,你剛才自己都說過了,楚靖北對於你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沈寒依冷靜地分析的。

“不可能,薛軒宇怎麽可能會知……”突然,韓逸墨的話斷了,沒有再說下去。

“怎麽……現在,你也想到了?你以為我是怎麽知道的?李珺陽告訴我的。李珺陽能告訴我,自然也會讓薛軒宇知道。”

韓逸墨望著沈寒依,似乎受了她的影響到,韓逸墨的神情也漸漸平覆下來。

沈寒依平靜地望著遠山,遠山與天相接,畫出一道波浪起伏的曲線。

韓逸墨慢慢地飲著杯中的水,與之前的牛飲完全不同。似乎是在品嘗著世間最清香的芳茗。

韓逸墨的沈靜中透出一股優雅與高貴,這種優雅與高貴,與李珺陽有幾分相似。

“沈寒依,你知道嗎?在來的路上,你一直都在想著到蓬岳會怎麽樣,卻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你可能不會去蓬岳。那個時候,在我的眼中,你突然變得很陌生。”

“難道王爺覺得跟我很熟?”

“不錯。至少,我覺得我是了解你的。至少,我知道,你愛著楚靖北,為了他,你願意去做任何事……這種感覺很像當初,當初我一直以為玉婉言都會愛我的,愛到天荒地老,愛到海枯石爛,突然有一天,我在她的眼裏發現,我不再是她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那樣的她,讓我覺得陌生……”

“王爺會比我慌亂,那是因為現在你比我更在乎楚靖北,所謂關心則亂是也。說到底,還是因為你的心裏放不下玉婉言。”

韓逸墨笑了笑,慢慢地問道:“那麽,沈寒依,你到底會不會去蓬岳呢?”

沈寒依輕輕地搖了搖頭。

“王爺比寒依還緊張楚靖北,有王爺在,我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從前,韓逸墨覺得可以掌握沈寒依,因為沈寒依愛楚靖北,楚靖北便是她的弱點。可是,沈寒依已經不再他的掌控之中了。

“如果,薛軒宇的目的,是要瑤羅亡國呢?”

“瑤羅遲早都是要亡的。”沈寒依慢慢地說道。

韓逸墨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在沈寒依的嘴裏聽到這句話。

“王爺何必這麽驚訝地望著我?其實,王爺的心裏又何嘗不是這麽想的?放眼天下,李珺陽,薛軒宇,還有你韓逸墨,哪個不是抱著一統天下的雄心壯志?齊澤熙,他憑什麽跟你們爭?”

“可是,瑤羅有沈瀚漠和楚靖北。”

“現在,卻只剩沈瀚漠了。”沈寒依平靜地語氣中,不禁透出一股淒涼來。

不管過程如何,這個結局,在她決定離開丞相府那天,便就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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