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思宇坐下來，看著森森抱著汪采綠哭個不停，輕聲說：“阿綠，不如，跟我回去吧，我有了森森沒告訴你，你有了孩子也瞞著我，剛好公平呢，好不好？”

汪采綠愕然擡頭：“阿宇。你瘋了？”

佟思宇搖頭：“你還不知道吧，大選我父親失敗了，現在佟家也不過是平民百姓，阿綠，我們都現實點好不好？我有了森森，你有了孩子，可能以後都不怎麽好找人，為什麽不趁機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呢？森森過了五年才有爸爸，你要你的孩子也過五年甚至更久才能有爸爸嗎？阿綠，我會是個好爸爸的。”

汪采綠慌亂搖頭，她不能這麽自私，不能利用他的喜歡。

“對不起阿宇，我沒辦法答應你，這樣對你不公平，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汪采綠起身要走，森森抱住她，哭著說：“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我會很乖的，我知道你有小寶寶了，我會當個好哥哥的，我會幫你照顧小傑妹妹，阿姨，你來當我媽媽好不好，還天天來學校接我好不好？你原諒爸爸吧，你跟我們回去好不好，阿姨，好不好，嗚嗚嗚嗚。”

汪采綠看著哭的一塌糊塗的森森，心疼起來：“森森，不是的，阿姨沒有怪任何人，你和爸爸很好，是阿姨做的不好，阿姨不能這樣對你爸爸，你乖，放手好不好？”

“不放不放，嗚嗚，阿姨你跟我們回去，回去吧。”

汪采綠哭著對佟思宇說：“阿宇，你讓他松開吧，你不能這麽沖動，你會後悔的。”

佟思宇含淚說：“是，我是沖動，你知道你懷孕我有多難過，可我恨自己，恨自己這麽多年都沒能留住你，恨自己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把我判出局，恨自己沒用，一直爭取不到父母的同意，不能對付柯喬司的陰謀，我也只能在你受傷的時候趁虛而入，阿綠，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如果你能不介意森森，我也不會介意你的孩子，這樣，還不行嗎？”

“阿宇，不行的，不行的。”她不忍心再這樣對待一個喜歡她這麽多年的人，“怎麽這麽傻，這麽傻，我有什麽好，讓你不要工作，不要設計，讓你做那麽多不喜歡的事，讓你這麽委屈懇求我。”

汪采綠激動起來，眼前發黑，倒了下去，佟思宇忙去扶她，有人更快，沈默成一把推開森森，佟思宇伸手接過才沒讓孩子摔到，森森嚇得哭不出聲。

“沈默成——”佟思宇所有的怒火上來。

沈默成抱起昏過去的汪采綠，看了看嚇傻的森森，臉上閃過茫然，不知道剛剛怎麽對小孩子動手，可看看懷裏蒼白臉色的人，警惕地退了退，遠離佟思宇和森森。

像最心愛的東西回到懷裏，沈默成緊緊摟著汪采綠，低頭在她耳邊不停地說著：“阿綠乖，沒事的，沒事的，寶寶乖，爸爸在，乖，不鬧不鬧，乖。”

佟思宇看他的神情不對有點防備地說：“沈默成，你輕點，你要把阿綠帶去哪？”

佟思宇跟著他追到門口，兩個黑衣人攔住他，佟思宇摟著害怕的森森，看著汽車遠去，眼中疑惑更多，沈默成是什麽人？

他突然記起他來這裏之前，柯喬司找過他，表情古怪，現在想來，柯喬司早就知道汪采綠懷孕了，也知道孩子是沈默成的。他對他說：“你不用這麽對我仇恨，哼，你我都是一樣的失敗者，我是險惡地利用你的父母讓阿綠遠離你，可是佟思宇，沒有我，你又確定你會跟她在一起？別忘了，還有一個人和她朝夕相處許久了，你知道沈默成是什麽人嗎？我查了很久也沒有徹底查清，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可以一個星期讓柯氏完蛋，他可以調動暗夜所有人，甚至暗夜的秦桓都願意親自給他辦事，還記得我和你通的第一次電話嗎？我是要報覆阿綠的，結果秦桓親自出面，就是沈默成讓他來的，我可以保證，如果秦桓是暗夜明面上的老板，他就是背後的那個，佟思宇，你覺得和他爭，你又有幾分勝算？”

——

門口吵鬧，汪父汪母趕緊跑出去，是對門那個鄰居，不是料想中的吵罵，而是笑容滿面，把那些木料都送回來還把自家的也拿來：“堆放好了”那個大嬸指揮人在門口圍了個籬笆把木料逗弄整齊。

中午的時候，汪父汪母奇怪不已：“你幹什麽呢？我們不稀罕這些廢木頭。”汪母推她出去，那個大嬸也不生氣，還熱情的拉著汪母，“大妹子別記仇，鄰居這麽久了，早上事是我不對，你們別放心上啊。哎哎，你們快點。”

汪父汪母對望，不知道怎麽了，一臉茫然。

追問之下，那個大嬸拉汪母到一邊偷偷說了，才知道她家兒子說是在外打工其實是犯了事進了牢房，本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這下雖然挨了打，可因禍得福地算被人弄出牢房了，警局也銷了案，可算是謝天謝地了。

汪父汪母後背發涼。

“她爸，你說那個男人是什麽人？”汪母有點發怵。

汪父比她見過的多：“是個不好惹的，還是那句話，護著我家阿綠的，就是好人。”

汪母楞楞點頭讚同。

醫院裏，沈默成貪婪地看著他的女孩，看著凸起的肚子，眼中泛起溫暖的光。

秦桓倚在門口，高雅婕看看裏面兩人嘆氣不已。

秦桓撣撣袖子：“十萬火急叫我空運醫生來就為了產檢，也只有他沈默成幹的出，自己兩個月什麽不管還來煩我。”

高雅婕卻柔和地笑起來：“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同意沈默成不強行留下阿綠，但我確信了沈默成是真的愛阿綠，那麽，孩子也會幸福的。”

手下有人過來，秦桓聽了話，轉頭對裏面的沈默成說：“阿成，佟思宇到了。”

沈默成眼裏的溫暖褪去，幫汪采綠蓋好被子，轉身出去，到了門口，回頭又癡戀的看看沈睡中的女人，高雅婕溫聲說：“我會照顧好她，你去忙吧。”

沈默成點了點頭，走了出去，秦桓跟在他後面出去。

高雅婕坐到病床前，輕聲說：“阿綠，別裝了，他走了。”

汪采綠緩緩舒口氣，睜開眼，看著高雅婕。

高雅婕對她微笑：“大概他也為你選擇佟思宇了，你滿意了嗎，阿綠，你想的，你要的，他從沒有說一個不字，以後你可要幸福。”

汪采綠茫然的看著天花板，她想的她要的他又真的都知道嗎？還是知道了又不敢不肯去對待。

高雅婕握著她的手：“阿綠，不要想了，就這樣吧。”

佟思宇坐在沈默成對面，第一次感受到壓迫，來自沈默成無形的壓迫，看來之前真的是他掩飾的太好了。

“你讓人帶走森森，留話讓我來這到底想幹什麽？”佟思宇冷聲問他。

秦桓坐在不遠處沙發上，並不參與他們的對話。

沈默成收回發散的思緒，看著他，其實這兩年大家都變了，即使佟思宇，只是經歷一場大選，言語氣質也都變了。

“帶走你兒子，是要告訴你，如果你敢對阿綠對我的孩子不好，我隨時可以帶走你身邊的人讓你也不好。”

佟思宇瞪大眼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默成將懷裏口袋的一個信封取出放到桌上，推過去。

佟思宇看著他疑惑地打開信封，變了臉色：“你。”

沈默成玩弄著手指：“這是新任市長的親筆推薦信，兩個職位，一是你父親之前市委書記的助理秘書，二是副市長的助理秘書，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回歧晨，我會讓連舸親自下發任命書讓你當回總工程師，你父親的人脈我也幫你整理好，他不能再入官場，但你可以，我的要求很簡單，這一輩子除了阿綠，其他女人你不能多看一眼，我的孩子可以跟你姓，可以不認我這個父親，但你要保證不讓他委屈，至少受到和你兒子一樣的對待。你不用急著拒絕，好好考慮一下，柯喬司不會真正幫你，也不會幫你父親多久，如果你拒絕我的提議，那麽佟家以後真的會敗落，你忍心看著你的父母到了老年失去榮光，受人指罵嗎？你忍心你的孩子受苦，你喜歡的人跟著你吃苦嗎？你甘心以後低人一等，永遠低聲下氣嗎？而且只要你答應，你父母那邊我可以替你說服，他們不會再反對你們在一起，怎麽樣佟思宇，考慮一下，只有三分鐘，而且，我這個人談生意做交易其實不喜歡聽到不字，這是會付出代價的。最後，我們之間的交易阿綠永遠不需要知道。”

佟思宇看著高深莫測的沈默成，真實感覺到柯喬司在提到沈默成時咬牙切齒又望塵莫及的悲哀感覺。他總是能夠掐住你所有命脈，抓住你所有弱點，一舉擊潰你。

秦桓看著佟思宇苦笑地點頭，失力地拖著腳步出去。

關上門，秦桓坐到剛剛佟思宇的位子，和沈默成面對面，沈默成半個身子靠在沙發上，半哭半笑地說：“我是不是特別神經病？把自己的女人孩子讓給別人還賠上嫁妝，我他媽是不是特別沒用，我能保佟家富貴，我能養的起成千上萬的人，卻養不起自己的孩子，還得仰仗佟家給我養。”

秦桓第一次在他面前濕了眼眶，看著他這麽墮落頹唐，難受：“阿成，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你不就是怕自己會控制不了自己會傷害她們嗎？我們去看醫生，看好了就沒事了。”

沈默成仰頭枕著沙發看著頭頂迷離的燈：“好不了，一輩子都不可能好的。”那些記憶肯定會跟著他一輩子，除非有一天他也瘋了失憶了，可是哪一種他都會失去忘記他的阿綠，會傷害他的阿綠，所以還是遠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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