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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思宇帶著打扮的很討喜的森森敲響了汪采綠家的門。

汪爸爸開門，看這對穿著不俗的父子，謹慎地問：“先生是。”

“伯父你好，我是佟思宇，我們之前通過電話的。”佟思宇有禮地說。

森森也很嘴甜：“爺爺好。”

汪爸爸讓他們進來，汪媽媽剛好買東西回來，佟思宇忙讓汪媽媽先進門。

“阿姨好，我是佟思宇，阿綠的朋友。”

“你就是佟思宇。”汪媽媽其實一直認定孩子是佟思宇的，因為這麽多年，汪采綠也只給家裏留過這一個男人的號碼，而且聽她說話兩人關系很好。

“他是？”汪媽媽看了看幾乎和佟思宇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森森，不用說也知道是誰，難怪阿綠那麽難過，他都有這麽大的兒子了，阿綠就算嫁也得給人當後媽，更何況，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有孩子。沒想到阿綠這麽誇獎說好的人是這種人。

“他是森森，我的兒子。”佟思宇有點底氣不足。

森森很自覺地打招呼：“奶奶好，我是森森。”

汪媽媽堵在門口，也不理汪爸爸暗地拉她：“你們來我家有什麽事嗎？”語氣不善，佟思宇心底一寒，森森也低下頭。

“我和阿綠有點誤會。”佟思宇愧疚地說，“因為我的父親母親對阿綠說了些不好的話讓她一直躲開我，阿姨，我是來和阿綠道歉的…”

大概知道了他的父母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看他打扮富貴，想想也是，他的父母怎麽會同意他娶個沒有身份地位的女孩：“不用了，佟先生，我問你，你喜歡我們家阿綠吧？”

佟思宇一震，溫柔地笑起來：“是的，我很愛她。”

汪爸爸看看佟思宇，他的深情不做假，汪媽媽也閃了閃眼神，還是硬聲說：“不好意思，今天我們家不歡迎你，等你父母同意了再來吧，而且，你父母同意了，我們還不一定答應，你這麽傷害我的女兒，我們也不稀罕你家的高枝，我們再窮再平民，這點驕傲還是有的，佟先生，不送。”

汪媽媽不待他說話就拉著汪爸爸進去“彭”關上門。

佟思宇臉色黯淡下去。看著緊閉的門感到絕望起來。

“爸爸，爺爺奶奶不歡迎我們，是不是我不該來的？”森森拉拉呆站的爸爸。

佟思宇緩緩蹲下來，理理森森的小禮服：“不會，森森做的很好，是爸爸做的不好讓阿姨受委屈，奶奶才生氣的。”

“不怪爸爸，是爺爺奶奶他們欺負阿姨的。”

“我們先回賓館，明天再來，森森會不會累？”

森森搖頭：“不累，如果阿姨能跟我們回去我做什麽都行”

汪采綠知道了佟思宇來了之後，寫了便簽讓汪爸爸他們給他，讓他不要再來。

佟思宇看過後只是笑笑，依舊每天過來一次，連汪媽媽都有點感動了，有時會給森森買個零食什麽的，但還是沒讓他進門。

佟思宇又帶著森森過來，還沒到門口就聽到汪媽媽和人吵架。

“我家的東西你就這麽拿走了？什麽道理？”汪媽媽聲音尖銳。

“你家的？哪裏是你家的，這是公家的。”另一個婦女回到。

“就是公家的，你們家不是也分了，又幹什麽來我家門口拿。”

“公家的，誰拿就是誰的。”

佟思宇問了周邊看熱鬧的人，才知道是為了一批廢料，公家建好了工廠，用剩下的鐵絲木料什麽的讓周邊百姓處理，村裏組織了人拉回來，讓村民自己搬回去，汪采綠家搬的少，房子也小就沒往家裏裏面放，堆在門口，對門的一大早就把她家門口的木料往自己家搬。

佟思宇沒見過這種事，森森倒是覺得很習以為常，跟爸爸說，那個大嬸太不像話了。

佟思宇不好插手，也不知道怎麽插手，也不曾想過汪采綠就是在這種環境裏長大的，因為他很少甚至說他沒有看過她和誰為了小事這樣吵過架。

汪爸爸也很生氣，說了兩句，那個婦人譏諷起來：“為了兩根木頭倒是說話了，老婆女兒跟人睡屁話沒有。”

汪爸爸頓時臉紅脖子粗，汪媽媽也被揭了痛處，撲上來就要跟那人打，汪爸爸又不好去幫忙，吵吵鬧鬧地讓人頭疼。

佟思宇看著眼前的鬧劇無計可施，在清晰地聽到那個大嬸的一句：“一家不要臉的，就是罵你家的，眼高手低地出去，現在大著肚子還有臉回來，換成我家的，我早打死了。”時，佟思宇呆住了。

被吵的不得安寧的汪采綠無奈地出來想勸一勸，剛到門口就聽到這句，一下子楞在門口，扶著門臉色慘白。

“你閉嘴——”汪爸爸徹底火了，搬起手邊一根木料有點不穩地砸到路中間，圍觀的人嚇得讓開。

“幾根廢木頭，畜生才稀罕，要就都拿走，哪個要是再敢說我家阿綠，我跟他拼命。”

汪爸爸臉色通紅，眼睛瞪得很大，那個大嬸有點震住，汪媽媽扯著那人頭發推開她到那根木頭旁邊：“拿去，拿去做你家棺材去。”

那個大嬸又發作了，剛要說什麽，猛的停住，看著旁邊開始發抖。

眾人也奇怪地看過去，一個血淋淋的人憑空出現，趴在地上痛苦呻吟，一身黑衣黑褲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大嬸：“如果你再說一句，我保證那木頭的確可以做棺材。”

“啊——”那個大嬸尖叫著撲過去，抱住地上的人，“兒子，兒子。”

眾人都嚇住了。佟思宇也看過去，沈默成目光很空洞，只是在一開始看向發抖的汪采綠時有過點波動。

過了一會兒，沒人說話，沈默成在所有人恐懼好奇的目光中默默轉身走了，沒有和汪采綠說一句話，有過一個眼神交流。

圍觀的人散了，互相傳說著汪家不能惹，有個厲害人物，打死人都沒人敢管的厲害人物，那個汪采綠真是不簡單，招惹了那麽不上道的人。

對汪采綠的評價更壞，可大約真的沒人敢放明處說什麽了。

“阿綠，你認識那個人嗎？”汪媽媽問汪采綠。

汪采綠竭力保持鎮定，試圖說服自己他會出現在這只是巧合：“他，是我之前的房東。”

“那他，是什麽人？”汪爸爸擔心地問：“這樣明目張膽把人打成這樣不會出事吧？”

汪采綠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印象中沈默成一直是溫文儒雅的，為什麽今天突然發現她從來沒有看透過他，是她沒有真的用心，還是他太過用心掩飾的太好。

汪采綠慌亂中看到了已經散盡人群的馬路中間的佟家父子，佟思宇眼中的不可置信和痛苦深深刺痛了她的眼：“阿宇…”

佟思宇看著她已經凸出的肚子，松開了森森的手，森森看看爸爸，又看看汪采綠，跑過去抱著汪采綠：“阿姨，你怎麽總不見我跟爸爸呀？”

汪采綠擠出笑，摸摸森森的頭：“阿姨有事耽誤了。”

“那阿姨現在能和我們說說話了嗎？爸爸說爺爺奶奶跟你說了不好的話，才讓你生氣離開的，阿姨，爸爸很難過，你跟我們回去吧，爸爸不會讓爺爺奶奶再說你了。”

汪采綠眼淚“啪啪”地往下掉“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為了佟思宇才離開的，他怎麽會這麽認為，她又傷害了佟思宇，因為她，他放棄了自己的工作夢想，結果她卻是為了別的男人離開，不再見他。

佟思宇忽然笑起來，看著汪采綠笑的不可抑制，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汪爸爸汪媽媽有點擔心，看著女兒也哭的停不下來，不知道怎麽了。

汪采綠跟佟家父子出去了，汪媽媽切著手裏的菜：“她爸，就讓她跟他們回去吧，阿綠還是喜歡那對父子的，我瞅著那孩子也喜歡阿綠，而且阿綠大著肚子在家裏也只有受氣的份，跟他們回去指不定還好過點。”

汪爸爸抽著煙：“我看著阿綠肯定也是喜歡佟思宇，不然也不會哭成那樣，他們家父母已經反對，現在咱們總這麽反對肯定讓他們更難過，就讓他們回去，在這裏，流言蜚語太多了。咱們當父母的沒用，擋了這麽兩個月也算盡力了。”汪爸爸使勁抽口煙。

汪媽媽偷偷抹淚，又說：“她爸，你說今天那個男人是誰啊，把人打成那個樣子，就是為了咱家阿綠。”

“管他是誰，能護著咱家阿綠就是好人。”

汪采綠買了冰淇淋給森森，三個人坐在鎮上唯一一家肯德基店裏。

森森悄悄地吃著冰淇淋。

佟思宇一直有點恍惚，看著汪采綠什麽也不說。

汪采綠低頭看看肚子，微微笑了，擡頭看著森森，不敢去看佟思宇：“我的寶寶也會像森森這麽乖的，他都很少折騰我。”

“是誰？”佟思宇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縹緲的聲音：“他？沈默成？”

汪采綠臉色突變，佟思宇知道自己猜對了，看了看旁邊吃東西的森森。佟思宇握緊拳才克制住自己沒有掀桌子：“為什麽是他？不是柯喬司，不是我，卻是他，明明我們都比他認識你早，明明我們和你相處的時間都比他多，為什麽最後是他？”

聽著他刻意壓制的怒問，汪采綠反而鎮定下來：“阿宇，今天你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我真正的生活，我一直假裝著什麽都沒有，你和柯喬司喜歡的都是那個堅強的，無憂無慮，總是開開心心的汪采綠，但真正的我很陰暗，生活很混亂，找不到什麽最想要，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做到大家都滿意，知道你喜歡我還裝作不知道，知道柯喬司放不下我也裝作不知道，知道沈默成放不下初戀也還是惡毒地想要拆散他們，我甚至想用這個孩子報覆他讓他一輩子不能安心跟他的初戀在一起。”

佟思宇看著她的冷漠，第一次看到她的自白，她也只是個平凡的女人，有她的小心思，她的自私，她的壞主意，可是為什麽到頭來，他除了心疼還是感受不到其他。

“沈默成什麽意思？”佟思宇突然問，沈默成今天出現又怎麽會偶然，他來了有半個月，而沈默成怕是從她回來就守在這了。

汪采綠幫森森擦臉上的奶油：“這個孩子以後不會和他有關系。”汪采綠摸摸肚子，“他必須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可不一定是沈默成的，他的初戀也懷孕了，所以，我沒有了任何優勢，然後我就逃回來了。呵呵，是不是有種偷雞不成失把米啊，這是對我癡心妄想的懲罰吧。”

佟思宇“騰”地站起來：“我去找他！”

“阿宇。”汪采綠看著暴怒的他，溫柔地笑起來，“不用了，我很感謝他，給了我這個孩子，你知道嗎，我現在能真正原諒江寧了，我能體會到她有了森森時候的感受。”汪采綠轉頭對聽到提了江寧擡頭看她的森森說，“森森，阿姨還有爸爸媽媽護著，當年你的媽媽可能連你外婆都不願意原諒她，今天阿姨受的委屈閑言碎語都不及你媽媽受的十分之一，所以如果你媽媽不是足夠愛你是不會生下你的。”

森森眼眶紅起來，想到今天那些人吵鬧，對汪采綠的辱罵，再想到他的媽媽曾經也受過這種苦，他帶給媽媽那麽多苦還不給媽媽好臉色真的很可惡。

森森“嗚嗚”地哭起來。佟思宇漸漸失去沖動。悵然起來，汪采綠這樣他心疼，那麽，江寧呢？曾經也有女孩為他受過這種苦，他有什麽資格去責怪沈默成，他自己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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