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撫

關燈
孔宏天大笑著往門口走去,剛到門口,原本被鎖的門一下子“砰”巨響,生生裂開了一道縫,渾身殺氣的沈默成在倒下的門後出現,孔宏天一瞬間有了死神降臨的恐懼感,瑟瑟退後幾步,沈默成一眼看到丟了魂似的赤身裸體的蔣雨霏,剎那間仿佛看到當初被他強占的汪采綠,也是那麽呆滯迷茫,絕望。

“啊啊——”沈默成頭疼地大吼一聲,一把抓住孔宏天。

“你要幹什麽?”孔宏天嚇得牙齒碰在一起,他還記得上次差點碎骨的痛。

沈默成猛的揮拳,一拳就見血,打倒他又扯起他,像是打球似的,不停地在他手上與地面之間來回運動。孔宏天三兩下就被打的出不了聲,可他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華科進門也傻了眼,從沒看過這樣的打人法,純粹的蠻力,純粹的要置人於死地。

“阿成,夠了,別打了。”華科去拉,到被他一把推撞到一邊。琴姨沈默然進門也驚住了,傻傻看著。

連舸剛趁上電梯時間接通汪采綠不停打的電話:“我待會和你說,應該沒什麽…”話沒說完,剛到了門口手機被華科撞掉在地毯上,他一擡頭看到野獸般的沈默成還在一個勁打已經失去意識半死的血人。

“沈默成——你瘋了?住手——”連舸狂吼起來,和華科一起上去拉他。

汪采綠只聽到沈默成陌生又熟悉的怒吼:“他畜生,他強暴了雨霏。”

“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華科也大了聲“你會坐牢的。”

“我要殺了他,他…”沈默成大口大口喘氣,全身發抖。

“夠了,阿成!控制你自己。”連舸抓住他手:“我們說好的,控制自己。”

琴姨和沈默然都忙過去拿衣服給失魂的蔣雨霏蓋上,看沈默成這麽崩潰,沈默然搖了搖蔣雨霏:“蔣雨霏,你勸勸阿成。”

蔣雨霏動了動眼珠,看到暴怒的沈默成和垂死的孔宏天,吐出“該死”兩個字。默然一楞。

沈默成像被激了一般,更加狂燥不安起來。是不是當初采綠也是這種心情?他也該死!

連舸罵了句“shit”,想到什麽似的,一邊壓著沈默成,一邊伸腳去夠地上的手機,不小心踢開了擴音器。

汪采綠原本隱秘的低低哭泣聲一下子擴大到了整個房間,沈默成像被馴服的野獸,一下子安靜下來。

其他人一時也不敢出聲,沈默成漸漸跪到了地上,啞聲喊著:“阿綠,阿綠。”

汪采綠哭泣頓了一下,又小聲哭起來,有點哀求地說:“阿成,別打了,我不要你殺人,好不好?阿成,嗚嗚嗚嗚”低低壓抑的哭泣讓沈默成漸漸消了殺氣,一顆晶瑩從他的眼眶跳出,跳到了手機屏幕上,在場的人都驚呆了,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看到他的淚,即使父母的葬禮他們也沒看到過。

沈默成張了張口,好不容易發出了聲音:“阿綠,我不殺人,我不打了,不哭,阿綠,乖,不哭,我還是原來的沈默成,阿綠,不哭,乖。”

汪采綠又一次聽到他寵溺聲音,再次毫無防備地被擊敗了:“阿成,嗚嗚嗚嗚,我怕,嗚嗚嗚,你不要變好不好?”

“好,你說的都好,不哭了,乖,你問阿舸,他在我旁邊的,你問他,我沒有殺人也沒有再打人,我沒有變,你問他問他。”

沈默成熱切地看著連舸,連舸看著他有種說不清的詭異和心疼,楞楞地說:“采綠,他說真的,他不打人了。”

“你相信我了嗎?阿綠,乖,不哭了,好不好?”

汪采綠努力止住哭泣:“我不哭了,不哭了,阿成,我在我們家陽臺上呢,那盆吊蘭長得可好了,我看星星呢,好多,好多,好多,嗚嗚嗚,星星,嗚嗚嗚。”

沈默成躺到了地上,看著手機,聽她哭,直到她哭的大概睡著了,他還在聽,就那麽躺在地上,也沒人敢叫他,連舸和華科把孔宏天送了醫院,沈默然和琴姨幫蔣雨霏收拾,等眾人都收拾好,蔣雨霏呆呆站在門口看著躺在地上癡了似的沈默成,沈默成還在對著已經關機的電話說:“乖,阿綠,不哭,乖了,阿成沒變,沒變。”

剎那間蔣雨霏清楚了一個事實:汪采綠對於沈默成而言,真的不一般了。

蔣雨霏腦中有點空白,怎麽也想到那個瘦瘦的長的並不很美的小丫頭似的人怎麽就突然這麽重要了,是不是上次在他家看到他們明顯是散步回來時就該有所察覺?可是明明,他的女人都或多或少有她蔣雨霏的影子,汪采綠不是有那個佟思宇了嗎?為什麽現在又不是那樣了?

“阿成?”連舸小心地蹲下去拿手機,果然看到他視線一直跟著手機,“起來吧,地上涼,采綠大概也睡了,我們等她醒了再打電話好了,她肯定還不放心等你電話呢,好不好?”

沈默成坐起來,搖搖頭,又點頭,連舸試探地去摸摸他的頭他也沒反應。琴姨和沈默然他們也驚訝了,蔣雨霏過來蹲下:“阿成,阿成。”

沈默成看了看她,像是醒了似的,若無其事地拉她站起來:“雨霏,你怎麽樣了?我不會放過孔宏天的。”想到她剛剛遭遇的事,沈默成也內疚起來,如果不是跟他過來,她也不會碰到那個人渣,“對不起,都是我的疏忽,對不起。”

蔣雨霏看他愧疚難過的樣子,剛剛的失落也忘了,委屈難過的抱住他:“阿成,嗚嗚嗚”

沈默成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其他人一時也找不到什麽話說。

突然沈默成捂住胃沖到衛生間,對著馬桶吐起來,眾人追到門口,只聽到裏面砸東西的聲音和沈默成壓抑的嘶吼。

“阿成,阿成,我沒事啊,阿成,你不要這樣。”蔣雨霏也急哭了,“阿成,”

沈默成看著鏡子裏滿身滿手的血的自己,“砰”地倒了下去。

“阿成——”連舸忙去扶他。

沈默成又一次去了醫院,琴姨拉著連舸在走廊問:“阿成到底出了什麽事?他和采綠還有蔣雨霏到底什麽情況?”

連舸沈默著,他以為葛若是對的,可是今天他才發現有很多都不對了,尤其是蔣雨霏在沈默成那樣崩潰的情況下還那樣說話,他也越發不讚同阿成和她在一起,那麽汪采綠呢?那樣善良瘦弱的女孩又能接受這樣隨時有可能崩潰,有可能傷害別人的阿成嗎?

連舸困惑地看著琴姨:“琴姨,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他不說,什麽都不說。”

琴姨看著病房裏醒來的沈默成正摸著蔣雨霏的頭發,柔聲安慰她,不確定地說:“看他這樣在乎,是不是應該成全他們,阿成今天這麽崩潰失常也是為了她。”

沈默然走過來,沈頓一會兒:“我安排了蔣雨霏住到家裏,她和阿成都受到了刺激,在外面不安全。”琴姨點點頭。

連舸欲言又止,看著房裏溫馨場景,想著還是再試試吧。

大概他怎麽也想不到,此時的沈默成眼前是兩個人,一個是剛受傷的蔣雨霏,另一個是被他傷過的汪采綠,他哄著蔣雨霏就好像哄著他的女孩,更何況她和她的女孩受到了同樣的傷害。

汪采綠在陽臺上醒來,發現電話沒電了,趕緊換了電池,撥打沈默成的私人電話。

蔣雨霏看著病床頭的手機,沈默成去覆診了。

蔣雨霏閃了閃眼神,掙紮許久,接起了電話。

“阿成,阿成,你好不好?”汪采綠急切地問。

蔣雨霏有點顫抖,竭力保持聲音平穩:“阿成他在洗澡。很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這麽晚打電話來”然後聽到了電話落地的聲音。

汪采綠看著黑了的手機界面,傻傻笑起來,接著狂笑起來,笑的趴在地上起不來。

當日和阿宇一句生氣憤怒又無奈的話清晰起來。

“阿綠,他接了你的電話,還告訴我你在洗澡。”

她當初這麽回答的?“我的確在洗澡啊,怎麽了?”

怎麽了?時至今日,她才懂得這句話包含了什麽,有多大的殺傷力,才明白當初佟思宇的心情,也是這麽,痛徹心扉嗎?可是,佟思宇還有把握希望來問她,她卻沒有一點勇氣去問他。因為他不是她,她可以把洗澡當成單純洗澡,可他不會,他能和阿宇說這樣的話,那麽他的女人他的天使又怎麽會不懂這麽說代表什麽,蔣雨霏這是在警告她,在保衛她的愛情,而沈默成,哪怕在蔣雨霏被人強暴後還是不離不棄,很快又和她如膠似漆,那她,又成了什麽角色?

“汪采綠,你算什麽呢,算什麽呀!”汪采綠望著遠方天空感受到了天崩地裂。

——

連舸看著不斷打電話也只得到關機消息的沈默成,漸漸又沈默的如同死氣沈沈的黑色海水,悄悄打電話給秦桓:“查查汪采綠幹嘛去了,怎麽不開機。”

半天得到一個消息,汪采綠換卡了,連舸有點頭大,這個時候換卡,擺明了不想見沈默成,可沈默成剛決定要回國的。

果然,沈默成放下了打了整整一晚的手機:“阿舸,幫我取消機票吧。”

“阿成,你打算在這留多久?”連舸在他身邊坐下,“有些事躲是解決不了的,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和采綠出了什麽事?那大半年,”

看著他迅速變掉的臉,連舸知道自己猜對了,那大半年肯定發生了什麽讓他性情大變,讓他不敢面對汪采綠。

可偏偏汪采綠大病一場,什麽都忘了。

沈默成和蔣雨霏住到了沈默然家,沈默成總是想辦法讓日漸沈默的蔣雨霏開心,每天陪她游覽玩耍,也不再期待汪采綠能回他電話。

蔣雨霏剛開始偷接電話的不安在他的溫柔下消除,想要一直留在他身邊的念頭越來越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