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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采綠在包間找到爛醉的佟思宇，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墮落的佟思宇。

“阿宇，阿宇，你怎麽樣了？”汪采綠顧不上自己面色憔悴，全身無力，慌忙打電話叫人，卻突然不知道該找誰，沈默成不在，連舸也沒回來，高雅婕和秦桓在一起，柯喬司更別提了，紀容，只有紀容能叫了。

紀容匆匆趕來，嘖舌：“他也能醉成這樣，平日裏他來接你，可是最君子最儒雅的。”

“別說了，幫我把他送回去。”

佟思宇半醒間看到了汪采綠，笑起來：“阿綠啊，你來了，呵呵，我是不是很沒用？孔氏毀了，我又丟了一半籌碼。”

“阿宇，別亂說話，你醉了。”汪采綠看了看紀容，紀容已經轉身去叫車來。兩人把佟思宇放到車上，出租車旁邊一輛奧迪擦肩而過，宋娟目光陰狠地看了看汪采綠和爛醉的佟思宇，一踩油門加速開走了，紀容看了看那輛突然加速的車，奇怪地說：“神經病啊。”

汪采綠沒時間看，忙著把佟思宇坐好，紀容坐在前排回頭看後排佟思宇拉著汪采綠的手不放，嘀嘀咕姑說：“阿綠，我要是輸了怎麽辦？媽媽說，我贏了就能接受你了，可我丟了孔氏，我要輸了，怎麽辦？”

汪采綠僵住：“阿宇，你說什麽？什麽贏啊輸的。”

佟思宇枕到她肩上：“阿綠，我說了，我做的都是為了我們未來，我不會就這麽認輸的，我會繼續走下去，阿綠，你等我，再等等我，這麽多年了，再等一會會好不好，阿綠。”

汪采綠任他在她懷裏睡去，眼淚爬滿了臉：“為什麽要等，那麽多年為什麽不肯說出來，讓我猜也讓我逃避，讓我那麽壞的享受你的關心又不願意陪你勇敢，用你不開口做理由任由自己喜歡上別人，阿宇，太遲了，好多事不能等的，太遲了太遲了。”汪采綠泣不成聲，紀容調回頭，長長嘆了口氣，看著車外發呆。

第二天汪采綠開會走神，高雅婕散會時扔給她一瓶鈣片，高姿態地說：“別讓外人說我們綺予的總經理沒個人形，不看看瘦的成什麽了。”

汪采綠感到很窩心，她的神情可以再不屑點，她也能感受到她的關心，從美國開始她就不時關心她，從媽媽那知道了她是個缺乏親情友情的人，應該是媽媽溫暖了她，然後她又對她好了是不是？

下班回家時，柯喬司在公司門口等她，汪采綠坐到他車裏，柯喬司敲著方向盤，車裏一時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孔氏的事不是我做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還沒那個能力把它連根拔起，而且只是短短不到半個月時間。”

汪采綠轉頭看他，柯喬司看著她：“是暗夜或者蔣氏，我認識孔家二少爺，孔宏天糾纏他的前妻被人打的現在還在急救室，我看過蔣家小姐出入暗夜，現在正是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這件事也算引燃了明顯的戰火。”

汪采綠以為自己幻聽了，傻傻的看著他。

柯喬司抿了抿唇：“是不是很覆雜，本來不該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但我不想你再誤會我，當年你不聽我的解釋，我也不屑解釋，讓我們漸走漸遠，如今，我不想你再對我有什麽誤會。”

汪采綠腦子一團亂，許多事豁然開朗，說是暗夜下手，其實不就是沈默成下手嗎？她聽說過蔣雨霏曾經嫁的是孔家，那麽那晚沈默成打的人也就是孔宏天，他為了蔣雨霏要殺人，為了蔣雨霏把孔氏整垮，為了蔣雨霏，那麽間接地傷害了佟思宇，讓曾經那麽自信陽光的阿宇陷入絕望痛苦，為了蔣雨霏，他逃開她，為了蔣雨霏，他可以不顧家人的反對去照顧她，為了蔣雨霏，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蔣雨霏，她的阿宇又有什麽錯，為什麽為了一個蔣雨霏要讓那麽多人痛苦，憑什麽他的眼裏心裏只有蔣雨霏，憑什麽這樣傷害別人，憑什麽？

柯喬司看著她推開車門狂奔而去，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秦桓看著情緒不穩的汪采綠，冷聲問：“你要蔣雨霏的號碼幹什麽？”

高雅婕在旁邊挑眉：“讓你給你就給，哪那麽多廢話。”一杯水拍在秦桓面前，秦桓抽抽嘴角，乖乖遞了號碼簿過去。

蔣雨霏在換衣服準備等下和沈默成出門，看到陌生電話有點奇怪，接通。

秦桓和高雅婕突然楞住了，然後去拉汪采綠讓她住口，汪采綠瘋了似的，又哭又笑：“蔣雨霏，你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沈默成為你傷害那麽多人很得意？我告訴你，我沒那麽稀罕沈默成，你要就搶去好了，但能不能請你們不要再傷害別人，蔣雨霏，我詛咒你們在一起永遠不得幸福，我告訴你，你們這麽傷害別人都不得好下場的，他是不是沒告訴你他的爸媽因為你死了，你覺得你們還會幸福嗎？”原來她也可以這麽惡毒的。

高雅婕抱住她：“你怎麽了？別亂說了。”

那邊蔣雨霏聽到這不亞於晴天霹靂，眼神慌亂：“不是的，叔叔他們，還沒死，不是的，”

“雨霏？雨霏怎麽了？還沒好？”沈默成敲門，門沒關就進來，蔣雨霏看到他一下子崩潰，“啊啊——”大叫起來，沈默成忙去抱著她：“雨霏？雨霏，你怎麽了？”

她手裏電話裏傳來汪采綠怨恨惡毒的咆哮：“他們死了，因為你，他們才死的，你們的愛情總是用別人的鮮血和痛苦換來，我詛咒你們，蔣雨霏，我詛咒你們——”

秦桓去拿她的電話，她死死抓著不放，還在咆哮“詛咒你們——”

蔣雨霏大哭起來：“不是的，阿成，你告訴我，叔叔他們還好好活著是不是？是不是？”

沈默成點頭：“是是，雨霏，她亂說的，你不要當真。”沈默成拿起電話，他很生氣，他好去了汪采綠他的過去並不是讓她拿出來傷害誰的：“汪采綠——”他不知道他的生氣聲音對汪采綠又是多大的打擊，“你住口，夠了。”

汪采綠一下子忘記了掙紮，目光有點渙散，秦桓拿過她的手機：“阿成，那邊還好吧？”

“雨霏有點受不了，她，怎麽了？”

秦桓看了看癱坐地上的汪采綠：“可能受了刺激，我會看著她的，你看看蔣雨霏吧。”

沈默成掛了電話，蔣雨霏擡起淚眼：“阿成，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是真的。”沈默然走進來，看著她，“阿成找你那晚，叔叔他們追去出了車禍。”

蔣雨霏沒了表情，也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難怪他說他曾經有多麽恨她，連她自己都恨起自己了。

好不容易把蔣雨霏哄睡著，沈默成走出房門，看著琴姨他們：“她才剛剛走出孔宏天的陰影，不要再刺激她了。”

默然嘆氣：“如果你們真要在一起，這件事她遲早要知道，阿成，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沈默成揉著眉頭坐下，連舸拿了行李過來：“我得回去了，公司那邊總得有人回去。”

沈默成點頭：“辛苦你了，雨霏情緒不穩，我還不能回去。”

連舸看了看其他人，還是沒問他汪采綠還管不管。

連舸轉身出門時，沈默成還是低低開了口：“阿舸，幫我顧著點阿綠，她好像怨恨我和雨霏了。”

連舸想罵他你到底要哪個，煩不煩，可看他從美國回來就沒有再養回來的肉還是忍住了，點點頭拿了行李出去。

“不好了，蔣小姐不見了。”剛送走連舸，仆人突然跑出來大喊，沈默成急忙跑去房間，空空如也，忙又出門去找。默然他們也派人去一起找。

連舸心情有點沈重，一下了飛機就直奔海亞，大晚上房子還有燈亮著，憑空感受到了溫暖。阿成，你是被這溫暖吸引才那麽在乎汪采綠的嗎？

透過窗，汪采綠穿著居家衣服，披散著頭發抱著一只比她不知胖了多少倍的狗窩在沙發裏發呆，癡癡的眼神看不到任何生機，甚至看不到任何內容，他本來想進去問問她怎麽了，為什麽那樣和蔣雨霏說話，那樣傷害別人，這不該是她的作風，可看到她這樣的形容，孤孤單單的只有一只狗陪著，突然什麽也問不出了。

汪采綠盯著地面發呆，沈默成大概恨死她了，她傷害了他的天使，為了報覆，為了讓他們感受到她的憤怒，讓他們陪她一起痛，她不顧一切去傷害一個她並不熟識的人，這不該是她，卻是最真實的她，她也會嫉妒，也會惡毒對待情敵，如果有機會，也會像江寧對她那樣，狠狠打擊蔣雨霏。可是，為什麽，一點都不快樂，為什麽他們能在別人的痛苦上雙宿雙飛，恩愛如初，她卻有了加倍的痛苦。

小狗“嗚嗚”叫著跳下了沙發，汪采綠回過神，繼續疊著手邊的衣服，沈默成留下的所有衣服鞋子她都洗好了，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穿，這次之後，大概都不願意穿了。

連舸看著她一件一件那麽專註地疊著沈默成的衣服，眼眶有點濕，氤氳中看到了門口還亮著的橘燈，感覺心疼起來，不由心裏罵起來：沈默成，你真的很混蛋，如果不喜歡她，為什麽要招惹她，為什麽要對她那麽特別那麽在乎，明明知道她那麽容易受傷，你是怎麽忍心把那麽個開朗善良孩子氣的女孩變成一個連開心都偽裝不出來，一點都笑不出來，可以說出惡毒話語的可憐女孩。

連舸看她趴在桌子上，看久了，才知道她一直在重覆一組動作，順著她的動作，他可以輕易讀出她動作的含義。連舸轉頭離開了，打了電話給秦桓：“給阿成斷絕一切汪采綠的消息，沒有為什麽，沈默成他媽的就是個混蛋。”

他可以輕易看出她一直一直趴在桌上寫的只是“阿成”兩個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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