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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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采綠收拾完剩飯回到客廳時,沈默成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汪采綠輕手輕腳過去蹲在他面前看他有點不修邊幅的臉,為什麽總覺得他有哪裏不對勁可總是說不上來,下巴有淡淡的青色胡茬,他的眉似乎更濃了,眉頭也有了以往不曾有過的皺褶,讓人看起來很不舒服,是不是她讓他在蔣雨霏之間為難了?

他喝酒了,即使他一回來就急著去洗了澡,還是有酒味,他不說她就不問,很多事問了如果不是想要的答案還不如不問。

無論怎麽樣,面對她,他還是那麽不冷不熱,用他表面沒有溫度的關心保護來呵護她。

她情不自禁地傾身吻了他的眉頭,睡夢中的沈默成猛的驚醒,多天的隨時隨地面臨危險挑戰讓他野獸般直覺警惕一時收不起來。

汪采綠心虛慌亂地退後坐到了地上。沈默成看到是她放了心,迷糊中仿佛又回到了那時在部落,偶爾她會在他熟睡後偷偷看著他的傷口哭,偷偷心疼地親親他。

“阿綠,乖,我沒事啊,不痛的,睡吧。”

汪采綠記憶裏第一次看到他用這麽溫柔如水的眼神看她,用這麽寵溺的語氣和她說話,呆呆的忘了反應。

沈默成看著她發呆,自己也發起呆來,好像不是了,他們回來了,不是部落了,他還差點殺了她呢,為什麽他會對她動手呢?為什麽承認她說的死對她是解脫就去剝奪她的生命?說穿了,他還是自私想要活下去,他怎麽能對她動手?那場海上逃亡究竟發生了什麽?如果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留在部落裏,至少他能保證他們都可以活下去,而且一直相扶相持,他不會要殺她,不會喝她的血,如果還在部落,如果沒有那場海上逃亡,如果,一切只是如果而已啊!

“阿綠”沈默成坐起來拉她起來,汪采綠急紅了臉:“我,我不是,我,”

沈默成笑的無害,她看到他的眼神有點迷離又有點開心,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沈默成摟住她,汪采綠一僵,有點掙紮:“沈先生,你喝醉了嗎?默成,你先放開我好不好?”他收的越來越緊的手臂讓她害怕。

“阿綠,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呃,默成,我不是一直沒離開你嗎?你,沒事吧?我覺得這次回來,你有點。”

沈默成一震,眼中湧起狂瀾:“有點什麽?我很正常。”

汪采綠被他陡然怒吼嚇得一楞,“默成,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你不要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你心情一直不平靜。”

沈默成極力壓下想要出來的那個會殺人的沈默成,所有力氣卻間接施加在她身上,汪采綠看著快要捏碎她的沈默成,奇怪的沒有恐懼,只有難過心疼:“默成,我不說了,你不要難過好不好?默成,有什麽事你告訴我好不好?默成,”

沈默成擡起冷汗密布的臉,看著她熟悉的心疼深情,癡癡地松了勁伸手去摸摸她的臉,可不可以還當做在部落的時候?可不可以假裝你還記得所有事,我們還是心心相印,患難與共。

沈默成低聲喚她:“阿綠,叫我阿成好嗎?”

汪采綠被他突如其來的悲傷擊中,擡手摸摸他的手,輕聲叫他:“阿成。”

沈默成微笑起來,汪采綠仿佛看到了春天裏最美的那朵花緩緩熱烈綻開,原來一個笑可以美的這麽驚心動魄。

當她回過神時,她已經在他的床上,當她掙紮時,沈默成又開始變了一個人,越掙紮他越用力,他逼著她和他對視,故意讓她沈淪在他的目光裏。

事後,汪采綠面朝天花板盯著頭頂的水晶燈傻了一般,許久瘋了似的掀開被子奔到衛生間。

本來已經睡著的沈默成翻了身,聽著衛生間不停歇的水聲,最後一點酒意也散去,沈默成睜開眼,眼神淡漠地像是將死的動物,“阿綠,你去吐了嗎?我們終究回不去了。”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下。

“嘔——”沈默成猛的弓起身,將胃裏所有酒水和剛剛陪她吃的東西全吐出來,“嘔——嘔——”連續不停地吐讓他有了莫名快意,直到吐出的是泛黃的水,這時他像是個懵懂的孩子,爬起來,看了看緊緊關閉的浴室門,捂著胃跌跌撞撞地沖出去。

她大概再不願意見他,他又一次強迫了她,自我催眠地當做還在部落,為了一時的溫情,把這些天辛苦經營維護的關系徹底破壞了。

衛生間裏,汪采綠孤獨的抱著肩坐在浴缸裏,眼淚爬滿了她的臉,被強迫的傷害及不上她剛剛意識到的一個事實恐慌,剛剛不是她的第一次。

因為沈默成被惹急時說了句:“別鬧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那麽,在他的心裏他會怎麽想她?可是記憶裏無論如何也搜索不到其他的男人,怎麽會這樣呢?

茫然自卑和不可置信讓她被打擊的潰不成軍。

當她還在擔心沈默成怎麽看她會不會介意這些會不會質問她而她又答不上來怎麽辦時,出來才發現他早就離開了,並且床頭還有一攤嘔吐物。

汪采綠脫力地癱坐到地上,他是介意的是不是?不然怎麽會吐?怎麽會不聲不響離開,怕是酒醒發現和她發生關系懊惱不已又不好跟她有什麽交待,不如離開。

她在墻角哭了一夜,而沈默成也倚在辦公室桌下癡癡地發了一夜的呆。

第二天汪采綠像被擠了水的海綿,臉色蒼白地坐在醫院婦科醫生辦公室等著結果。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她嚇人的慘白臉色,有點小心地說:“汪小姐,我雖然不知道你發生過什麽,但我可以告訴你,昨天的性生活你應該不是第一次,另外,你的身體雖然不久前有過病史,但由於一直受到很好的照顧,現在還是健康的,平日裏只要註意休息就好。汪小姐?”醫生看她神情呆滯有點不放心,“你還好嗎?”

汪采綠機械地接過檢查單,顯示她的身體很健康,怎麽會不健康,在美國沈默成請了最好的醫生為她治病,好了之後還請了最高級的營養師特地為她制定食譜,連她有點低血壓他也仔細詢問醫生調理。

打開門,汪采綠木偶似的往外走去,下一個剛好是高雅婕,高雅婕戴著大大墨鏡,看到她這個樣子剛想上去問她怎麽了,卻看到後面兩個黑衣人在找人又不好意思來婦科這邊,趕緊低頭進門,肯定是秦桓派的人,她不肯說吃的什麽藥,秦桓發過脾氣還是敗給她了,最後只能偷偷派人跟蹤她,她其實早發現了,不揭穿,改了裝束讓他們找去。

汪采綠出了醫院門,接起電話,連舸說沈默成出差了,可能的有段時間,這些天不用給他帶飯等他回家了。

汪采綠掛了電話,擡頭看天上太陽,怎麽看都看不清,眼睛好疼啊,怎麽感覺都是光都是水呢?

阿成,你終究選擇了逃避我。

連舸送沈默成去機場:“阿成,你怎麽突然去歐洲視察?華科那邊做的很好啊。”

沈默成看著窗外:“琴姨被默然接過去了,我去看看。”

“也好,哎,怎麽不把你家孩子帶上了?琴姨挺喜歡她的,上次你也說帶人家去迪拜沒去成,不如這次,”

看他不答話,臉色越來越差,連舸也停話,有點擔心。

剛在飛機上坐好,旁邊出現了蔣雨霏天使樣的笑容:“阿成。”

沈默成驚訝:“雨霏?你怎麽在這?”

蔣雨霏眉眼裏都是溫暖的笑:“曾經,你追著我去維也納,這次,換我來追你,阿成,我們試著回到過去吧。”

沈默成看著她美麗溫柔的臉,恍惚回到那年她甜甜笑著遞給他巧克力,還是一身粉粉公主裙,天使般的人。

他曾經的天使啊。

飛機消失在雲端,連舸看看身邊的冰山美女秘書:“若若,這樣好嗎?”

“你不是說他的父母都為他們的感情間接犧牲了嗎?都這樣了他還是不忍心傷害她,既然這樣。不如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連舸楞了楞,嘴角有點僵硬:“其實,好吧,或許他能打開心結,畢竟當初他是真的傾盡所有去愛的。”

汪采綠回了家打開電腦接受了半年前的付款,過去一年,沈默成總是帶點小東西回來讓她賣了補貼兩人的家用,時常一個月算一次帳,開支了一個月費用,剩下的四六分,他六她四,她給他做飯洗衣服,他時常帶些好吃的好玩的犒勞她,她已經很小心不去打破這種和諧的關系,就算蔣雨霏出現她也不敢怎樣,可終究,這個房子又只是她一個人了。

汪采綠想了想,把所有的錢都劃到了他的賬戶。彎身抱起腳邊剛剛路邊撿回來,才洗幹凈的小狗,灰灰的毛茸茸的一團,她親了親小狗,揉著狗的頭笑呵呵地說:“我們都沒人要了,剛好作伴呢。”才滿月的小狗還有點肉嘟嘟的,吐出小舌頭舔她的手指,又去蹭她的臉,舔她的眼淚。汪采綠想,她是在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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