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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求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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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靜的連風聲都聽不到的時候,沈默成突然起身,生物學家的刀子紮在他剛剛躺的地方,沈默成抓著他拿刀子的手,生物學家來不及驚訝他的力氣,被折斷的手就疼的直吸氣掉了手裏的刀。

汪采綠微弱的哭泣聲引起了那個大嫂的同情心,她挪過來扶著汪采綠:“沒事沒事啊。”

大塊頭坐那看著他們,不管是誰死他都是贏家。

沈默成故意把生物學家往屍體那邊拖,然後一腳踢跪下他,自己也跪下,生物學家疼的說不出話,沈默成偷偷在他耳邊說:“你要讓大塊頭得漁翁之利嗎?”

生物學家一楞,回頭看了看無動於衷又躊躇滿志的大塊頭,又看了看沈默成,沈默成壓低聲說:“木匠之前在船頭藏了東西,等解決完大塊頭,那些東西和這個”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屍體,“我們五五分。”

生物學家聽到船頭有東西眼睛一亮,想了想,點頭:“好,等下我假裝打你,然後拿刀子捅他,你去抱著他,還有對付他的那個婆娘。”

沈默成點頭。

大塊頭見他們半天不動有了戒心,手邊拿了一根木漿。

生物學家掀翻了沈默成,拿過剛剛丟掉的刀子要刺下去,汪采綠嚇得大叫。

生物學家忽然改變了方向,刀子直奔大塊頭而去,沈默成大喊:“小心——”隨手拿根棍子打向生物學家,大塊頭的木漿也揮了過來,生物學家受到兩面夾擊立刻頭破血流。

“你,你,”他指著沈默成,臉發黑,手指直抖。

大塊頭又要打下來,生物學家大叫:“他藏了東西。”大塊頭動作一頓,看著沈默成。

晨曦即將來臨,海風吹開沈默成衣服前襟,露出胸口搏鬥時留下的傷痕,他面不改色:“我沒有。”

“他有的,就藏在船頭,怪不得他一直霸著船頭。”

大塊頭狐疑地看看兩人,然後跑到船頭,掀開夾板,然後回頭看他們。

沈默成冷峻著臉:“有吃的我還會跟你要人肉?”

生物學家不相信地爬到船頭,夾板裏空空如也。

“你,你剛剛說有的,還說殺了大塊頭我們平分,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們吃完了,肯定的。”

“哼,這麽多人,如果我們有吃的你們會沒發現?都這樣了,殺人還要理由嗎?”沈默成嘲諷地看他,“商人不就是被你打死的?”

大塊頭看看沈默成,又扯起生物學家:“還想打死我?找死。”一頓好揍,生物學家趴在那動不了。

沈默成又坐回汪采綠身邊,扶抱過她,她太瘦了,他都開始感覺不到她的重量。

大塊頭抱過自己的老婆坐到了屍體旁邊,生物學家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七竅流血,怨恨地看著沈默成和大塊頭。

東方露出了紅色,新的太陽又要升起,可船上又多了一層死亡氣息。

汪采綠受驚似的擠到沈默成懷裏,沈默成親親她額頭:“沒事,我是沈默成,你無所不能天下無敵的沈默成啊。”

汪采綠連哭都出不了太大的聲,抱著他還在流血的手心疼地直哆嗦。沈默成騰出一只手撫摸她臟臟的頭發,身體的疼痛似乎被她撫平了,她的心疼讓他有點感到得意,人的虛榮心啊,即使這時候也少不了,他被她需要和呵護了呀。

“姓沈的。”大塊頭聲音總歸變的不似以前那麽爽朗,“我知道木匠肯定藏了,你也吃了,不然你也沒那個力氣揍他,我話先撂這,我不管那些東西還有沒有,這個剩下的是我們的。”他擡下巴指了指面前露了大半白骨的屍體,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生物學家,“那個,我六你四,你的女人大概也活不了多久,別浪費東西。”

沈默成不答話,生物學家聽到大塊頭的話急劇喘息起來,死死盯著大塊頭,目光漸漸露出了待宰獵物的慌亂,到這一刻他才感到徹骨的寒冷的絕望,比旁邊的海水還冷。

趁太陽還沒到天心的熱的睜不開眼幹的睡不著時,船上的人都選擇守在自己的地盤閉上眼睡會兒。

“撲——”的大水聲一下子驚醒了所有人,汪采綠眼前白花花一片中,看到一個黑黑的人影手舞足蹈一會兒後往海裏栽去。好像有刺耳的尖叫吼罵,沈默成捂住了她的耳朵,她聽不清也看不清,還是繼續睡吧。

“阿綠,不要走。”沈默成壓抑著哭聲,“阿綠,你明白的是不是?再堅持幾天好不好?我們很快就靠岸了,阿綠,別走,你明白我離不開你是不是?你都明白的。”

她好累,只想睡下去不用醒來,可是不能,還有阿成啊,她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那麽多天都過來了,沒有他,她早就死了,可她也隱隱感覺到他更需要她,每次他和野獸黑人廝殺完回來都會靜靜抱著她好久,每次他暴虐氣息出來天人交戰時總是緊緊挨著她,他是在從她這汲取力量獲得堅持下去的動力。他為她策劃了這場逃亡,為她拼命營造出一方安寧天空,她不能這麽殘忍地累了就睡就放棄支持他,不能殘忍地丟下她的沈默成,任他變成另一個搖滾樂手或者商人。

汪采綠又重新睜開眼,模糊中看到那個當初溫文爾雅又運籌帷幄總是自信滿滿,即使如今落難也是殺伐果斷立刻在眾人中脫穎而出的堅強男人看著她睜開眼,證明她還留在這個世界時,眼中充滿歡喜感恩的光和還沒來得及掩去的淚。

“阿成,我,會陪你的。”汪采綠瘦的像樹枝的手摸到他的臉,他的淚,他才發覺自己原來哭了。

“恩,我知道,你都明白,都明白。”沈默成貼著她的手也不再阻止眼淚落下。他從來不是什麽英雄,也不想當什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神人,他沒有他們想的那麽堅不可摧,他說到底也只是個凡人,他會難過會害怕會哭,如今這樣的逃亡流浪使他也有可能成為商人他們,他什麽都不能保證,那些恐怖惡心他也會有陰影,他需要汪采綠,需要她的人性她的善良,需要她給的支持鼓勵,他護著她也是在拯救自己,即使不論情愛,為了生存為了像個人一樣的活著,他也需要她。

生物學家跳海了,他跳之前還趁大塊頭他們睡著把剩餘的屍體偷偷扔下海,臨跳下去前說他活不了也不會讓他們活。

他知道自己傷好不了,知道在船上只會成為食物,所以在成為別人食物之前先讓自己消失,他們沒有食物要麽餓死要麽再自相殘殺,總之肯定還會有人死,只要有人陪他死那就行了。

大塊頭一邊大罵著一邊大半個身子巴過了船用木漿去海面上夠屍體,可很快有一頭黑色鯊魚游來,大塊頭也不怕了,拿著鐵鍬木漿去拍打鯊魚,還喊沈默成幫忙。

沈默成抱著氣息越來越弱的汪采綠坐在那,任船顛簸也不管,神情有點不對勁,有點像當初裝瘋的少年念叨死去女友的樣子。

鯊魚一口吞了屍體,連骨頭都沒吐,大塊頭罵了句:“臭婊子。”然後聽到在水裏還有點掙紮的生物學家的微弱慘叫,鯊魚咬著生物學家沈了下去,再也看不到,大塊頭“嘣”地恨恨砸下木漿:“該下十八層地獄的。”

那個大嫂也露出了絕望表情:“又沒食物了,完了,完了。”

大塊頭暴怒地踹著船,那個大嫂低低哭著。

第二天,沈默成還是維持昨天抱汪采綠的姿勢,一天一夜沒動一下,汪采綠還是睡著,氣息還是似有似無。

肚子的“咕咕”聲打破了船上死寂,大塊頭突然爬起來,開始把船上所有夾板打開,結果都是空空如也。

“你他媽全獨吞了。”大塊頭朝沈默成大吼起來,看他一動不動宛如神袛時,還是緩緩跪下來像條乞食的狗,問他,“還有沒有?有沒有?給我一點,一點就好。”

沈默成石化一般沒有反應,眼睛只是定格在汪采綠的手上,沒有任何焦距。

大塊頭許久得不到回應,看沈默成熱切的目光漸漸轉移了方向,看著汪采綠,仿佛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當他的手要碰到汪采綠時,沈默成忽然醒來似的,目光利的像一把劍,刺的大塊頭一身冷汗。

大塊頭猛的伸手搶汪采綠:“她都要死了,我們還能活,沒必要為了一個死人餓死我們。”

汪采綠收到強外力疼的哼出聲,沈默成宛如被侵犯領地的獅子,“啊——”暴吼起來,傾身咬在大塊頭脖子上,大塊頭敏感地嚇得松手離開。

搖滾樂手,生物學家他們吃人時都是從脖子開始的。

沈默成放下汪采綠,暴怒沒有散去,仿佛積攢多天的暴怒一下子爆發了,一步一步逼的大塊頭後退到不能後退的地方,在那個大嫂的尖叫聲中,沈默成和大塊頭扭打在一起,汪采綠知道他的暴虐在她的日漸衰弱中一點點積攢,昨天她的病危徹底把他逼到了邊緣,剛剛大塊頭點燃了導火索,他的殺性被引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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