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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真的好刺眼，斷食斷水已經三天了，躺靠在船上的人都舔著幹裂的嘴唇看著沈默成面前的竹筒。

竹筒是當初用來儲藏果子的，分了果子後，沈默成把它改成了沙漏，撕了少年身上破爛的用不透氣布料做的衣服一塊蒙上，把海水灌進入，在太陽照射下，沙漏裏一滴一滴的漏出了水，“啪啪”地打在鐵桶裏，卻總是還沒落下就被太陽蒸發了。

沈默成用手去接了幾滴濕潤汪采綠蒼白幹裂的唇上。

商人滾爬起來，推開他，沈默成冷冷看向他，商人也狠狠看他。沈默成看了看懷裏不安皺起眉的女孩，收回目光，把沙漏推到船中央，生物學家，大塊頭他們立刻爬過去拿手等水，

商人撲過來：“我先來。”

“憑什麽，我先來。”大塊頭橫起來，一只手去搶過沙漏，生物學家撞開商人，一只手也抓到了沙漏，少年也好玩似的過來搶，那個大嫂幫著丈夫搶沙漏。

幾個人搶的不可開交時，女影星拿著刀大吼：“都放下——”幾個人停了下來。

“都放下，不然刀不認人。”女影星皮包骨已經黑的不成人形。

幾個人松了手，少年也嚇得抱頭躲到一邊。

當女影星欣喜去拿沙漏時，生物學家一把抓住她頭發，商人立刻奪了她的刀，大塊頭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啊——啊——不要打了，”女影星哀求，“我錯了，別打了。”

“賤人，又拿刀子，好玩是嗎？”商人一刀插到她的肚子裏。女影星凸出的眼球就差跳出眼眶了，口裏流出血。

生物學家松了她的頭發，嚇得退後一步，商人喘著粗氣，看著自己手裏的刀插在她的肚子上。女影星漸漸滑下地，瞪著眼看著前方。

汪采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在女影星倒下的對面。汪采綠的驚呼淹沒在沈默成的手間。沈默成捂住她的口，不讓她叫出聲，同時戒備地看著竟然露出快意和笑容的商人。

商人拔了刀，看了看周圍的人，周邊的人都不自覺地退了退。少年看到都是血大叫起來：“啊——啊——血，血，肉，肉，大魚，啊——啊——”

商人渾身殺氣，一步一步走向少年，少年害怕地站起來後退，商人過去一把拉住他，

少年驚恐地搖頭，使勁推他。

“還裝傻。”商人一刀子插進去，後面那個大嫂聽到“噗”的刀子刺入肉裏的聲音，

失聲叫了出來。沈默成用了更大的勁捂著要尖叫的汪采綠，汪采綠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少年痛的臉一下子白了，目光也正常了，用最後的力氣拍打商人，“噗——噗——”又是一連幾刀，少年的血染了商人一身，倒了下去。

商人扒開少年衣服，竟從他的貼身裏拿出了許多肉幹：“裝，讓你裝，我說之前食物怎麽吃那麽快，全被你藏了。”

商人把少年和女影星的屍體全扔到海裏，其他人都楞楞地，也沒人阻止他去霸占漏鬥，他用水喝，用水洗手。

當他把從少年身上得到的食物準備獨吞時，生物學家壯著膽說：“商人，你這不道德。”

商人用野獸般的目光看了看生物學家，紅著眼過來揍了生物學家一頓。

大塊頭夫婦趁機去搶食物，商人回過頭拿著刀子就刺，那個大嫂挨了一刀疼的坐下了，大塊頭急紅了眼，抓著商人拿刀的手，腳下一個勁踢他。生物學家緩過神，也爬起來拿過鐵鍬就朝商人砸下去。商人捂著頭倒下了。大塊頭和生物學家又揍了他一頓讓他起不來身。

看著食物，大塊頭分了三份，兩份歸自己，一份給走路都已經不穩的生物學家，生物學家氣的咬牙切齒也無可奈何。

大塊頭抱著老婆，撕了自己的衣服給老婆包傷口，繞過她的腰打個結，那個大嫂疼的頭上出冷汗，“水，水，”

大塊頭伸手去沙漏那等了水給她，塞了點肉幹在她嘴裏，自己又大吃起來。

商人躺在那呻吟，生物學家也在吃東西。

沈默成松開了捂汪采綠嘴巴的手，汪采綠目光呆滯看著垂死的商人。

沈默成低頭悄悄和她說：“鯊魚不是木匠引來的，我曾無意間看到木匠把吃的偷偷藏在船頭夾板裏，那塊肉是商人的，他做繩子的生意，所以有繩子。”

汪采綠喘了兩口氣，還是閉上眼睛什麽都不去想。

夜晚，沈默成裝成抱著汪采綠睡覺，暗中手在汪采綠身下木板上摳著。汪采綠微微擡起身子，然後一動不動，沈默成聽了聽旁邊的聲音，才伸手下去拿了一些臘肉，又蓋好木板，悄悄塞了一片在汪采綠嘴裏，汪采綠沒力氣嚼，沈默成把剩下的幾塊臘肉藏在她的身子底下，吻住她的口，在兩人唇齒間把臘肉嚼碎，又用舌渡到她的喉口，等她吃下了，他才拿了一塊肉慢慢吃起來。

汪采綠才知道原來吃東西可以這麽安靜，可以吃出一身冷汗。

第三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茍延殘喘的商人斷了氣，沈默成過去合起了他死都不肯閉上的眼睛，然後擡頭看著另外還剩的三個人：“我們聽天由命，我不傷人，也不希望你們打擾我們，不然我會隨時讓這艘船沈了。”

其他餓了足足三天的三個人都死氣沈沈地不應也不否認。

沈默成剛要把商人屍體扔下海時，生物學家激動起來，爬過來推的沈默成跌坐回汪采綠身邊，沈默成一回過神立刻轉身去捂住汪采綠的眼睛，汪采綠動了動，一行熱淚燙傷了沈默成。

沈默成也閉上眼，後面受傷半死不活的那個大嫂聲音低低刺耳地尖叫起來。大塊頭死死盯著生物學家咬的滿是鮮血肉渣的屍體，喉頭動了動。

“瘋了，他瘋了。”那個大嫂驚恐抓著丈夫的手，大塊頭滿頭的汗，大喝，“生物學家，你幹什麽？”

除了“叭嘰嘎吱”聲沒有回應。

沈默成也突然一手抓著船吐起來，大塊頭像是狗一般竟爬過來直接舔那些嘔吐物。汪采綠喉頭也翻滾不止，沈默成迅速抱起她遠離嘔吐物。

飽餐一頓的生物學家想護食的貓把剩下的屍體拖到遠離其他人的地方，雙眼雙手都是紅色的。

半夜，船又晃起來，沈默成忙抱著汪采綠退到安全地方，大塊頭和生物學家扭打在一起，那個大嫂顫顫巍巍地趴在吃了一半的屍體邊，舔了舔血，然後猛的咬起來。

汪采綠昏昏沈沈地喊著“阿成，阿成。”沈默成哄著她，輕聲和她說，“我們食物不多，也不能讓他們知道有這些食物，不然死的就是我們，他們三個人，完全可以吃了我們兩個，乖，阿綠，不要管，你要保持體力，他們我會解決。”

“阿成。”

“沒事，不要怕，死了那麽多人了，不差他們幾個。”

沈默成把汪采綠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後過去拉架：“別打了，船會翻掉。”

“怎麽，你也要分一份？”大塊頭推了他一把，沈默成一下子跌坐下去。大塊頭笑起來，“晚了，就你這樣，餓了五六天還能跑不錯了。再過兩天，哼哼，”就和商人一樣了。

大塊頭和生物學家同時那麽怪異地看著沈默成，沈默成裝作不知道，默默轉身去接水喝。

如果沈默成他們這一對過兩天也死了，正好商人吃完，再加上他們，肯定能靠岸了。

大塊頭還想，生物學家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也死了…

生物學家趁大塊頭發呆，拿了木漿打來，大塊頭挨了一下怒了，又和他打起來。

那個大嫂吃著哭著，差不多飽了就坐那哭著，汪采綠兩眼無神地看她，那個大嫂拿了塊肉捂著傷口爬著送到汪采綠面前：“吃吧，你還有孩子。”

汪采綠呆滯地搖頭，不住的反胃，沈默成也爬回來，接過那塊肉，感激涕零：“謝謝，謝謝。”

汪采綠看著他搖頭，沈默成把肉往她嘴邊放。

“她很快就死了，別浪費食物。”生物學家過來搶了肉往自己嘴裏放。

“她還有孩子。”那個大嫂大吼，“那麽多分點給她。”

沈默成也憤怒地站起來，還沒到生物學家面前又栽了下去，沒有一點力氣的樣子。

“分一點就好。”沈默成有點哀求意味。

“呦，你沈默成還會求人？”生物學家大笑起來，“你不是一直只會指使人，一直上位者樣子嗎？怎麽現在也求人了？”

汪采綠悄悄握住了沈默成的手，沈默成像是惱羞成怒，冷笑起來：“那個屍體你們三個人吃怕是一天就吃完了，兩個人能吃三天，一個人能吃一個星期，如果五個人能吃五天，我們什麽時候靠岸也不知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麽分。”

沈默成這是把他和汪采綠也算在了食物裏，五個人分食那個剩餘的屍體可以吃一天，忍過一天饑餓，然後就可以分食他們這已經餓得沒力氣的一對。

大塊頭和生物學家都思考起來，竟然默不做聲地坐下來開始吃起來，果然像沈默成說的等他們吃飽，屍體還剩三分之一，都不夠明天一天吃的。

沈默成累了似的，都沒力氣去拿食物，大塊頭他們臉色詭異的好了點，沈默成像往常一樣抱著汪采綠睡在船頭，背著他們，汪采綠手心全是汗，看著沈默成沒閉的眼裏全是戒備和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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