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拿個戴草帽的人，他偷了我的布票。”突然有人高聲喊道。

“我看見他把布票交給那女的了。”另一人應道。

雨燕一聽嚇壞了，那人原來是個賊啊！

“跟我們去趟區公所。”正在雨燕發楞的時候，一高一矮兩名背著□□的民兵走了過來，虎著臉說。

“我……”雨燕張望著，渴望丈夫的身影。

“不走，要我們押上嗎？”高個民兵黑著臉大聲道。

“我沒偷，憑什麽去區公所？”

“嘿，你還有理了，這叫'銷贓'懂嗎？”

“再不走我們可動粗了。”高個大聲恐嚇道。

“去說清楚了不會冤枉你的，快走吧，再不走，大家臉上都難看。”矮個民兵軟硬兼施。

“走就走。”雨燕只好隨兩民兵去了區公所。

單爭高來到布料門市，沒見雨燕的身影。

“你家屬被民兵帶到區公所去了。”好心的布店營業員悄聲說。

“怎麽回事？”單爭高大驚。

營業員將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單爭高聽完感激地點了個頭，匆匆來到區公所。

區公所工作組的辦公室裏，何生靈正在審問雨燕。他緊盯著早已耳聞多次的“雨燕”。今天一見，沒想到比沈虹霞漂亮多了。暗自感嘆，這姓單的真他娘有艷福。

“□□語錄裏說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姓氏名誰？和盜賊什麽關系？交待得好，早些放了你，否則送你去縣裏。”何生靈坐在寫字臺前，雙手放在上面，死死盯住雨燕豐滿的胸部。

雨燕一聲不吭，將頭扭到一邊。

“說吧，說清楚了，不會為難你的。”何生靈站了起來，背著雙手來到雨燕身邊，低頭眼也不眨地看著她。

那搽著頭油、帶著汗味的腦袋，快貼到她的胸部上了。他旋即閉上眼，深深嗅了口那散發著淡淡的體香。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身為工作組長，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民家婦女。”雨燕怒眼圓睜。

工作組門口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民兵，見單爭高惡神般趕來，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知道單爭高的厲害，臉上不自覺的沖他微笑著，身子卻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讓開。”單爭高低沈的聲音帶著黑白無常般的恐怖。

“我……我們沒有為難你的意思。”一名民兵說完望著屋裏。

單爭高二話不說，一擡手輕輕將門邊的民兵分開，將門推開了。

“你敢打我……”何生靈舉起手正要向雨燕揮去，聽見“吱”一聲開門聲，突然看見雨燕的臉色大喜，他頓時明白過來，這開門聲並不是民兵，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和你說不清，不和你一般見識，走走。”那只舉在空中的手變成了輕輕一揮。

“還不謝謝何組長。”單爭高臉色陰沈得像塊花崗石。

“噢，單醫生，她是……”何生靈故意不知。

“我老婆。”

“不好意思，剛來不認識，嫂夫人見諒。”何生靈臉上那指印明顯起來。

“你怎麽在外面也像個潑婦呢，在家裏對我怎樣發威都行，對何組長也動粗，都是我給慣的，回去再收拾你，還不滾回去。”單爭高沖雨燕一瞪眼。

“哈哈，沒關系，嫂子婦道人家。不計較，不計較。”何生靈大度地一揮手。

何生靈當時將單爭高從合作醫療社擠出去，就後悔了，聽街上的人說，此人重情重義，要想和他做朋友，就得來軟的，他覺得自己一時魯莽沒把控好。

現在區公所裏的幹部沒兩個看自己順眼的，特別是那個彭永久，說起這人就來氣，向他要幾個民兵來站崗，都推三阻四的，門口那幾個都是商量了無數回才同意的，也不知道為何上級不把民兵分給工作組管理。

哎，真是強龍難鬥地頭蛇！他感嘆著。

收拾單爭高看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是無能為力了，得找機會，得改變戰略戰術。於是，他將怒氣強咽了回去。

單爭高和雨燕剛剛走出區公所，遇見了迎面過來的彭永久。

“剛剛在外面買菜，這會才聽說雨燕出事了，沒事吧？”彭永久問。

“沒事，都是她一時貪小便宜，差點進班房。對了這布票給那'蝦子'帶回去。到時你也做個見證，這幾尺布票是上交了的。”單爭高拿過雨燕手裏的五尺布票。

“你還不明白嗎？這是個圈套。”彭永久說。

“小人的招數狠啊！以後得小心點。”單爭高看著雨燕，她不好意思起來。

“雨燕先走一步，我和你說句話。”彭永久說出這話就後悔了，人家兩口子現在這麽恩愛，我還說什麽話啊！

“什麽事？”見雨燕離開了，單爭高急忙問。

“嗯，……其實也沒什麽事，只是不想雨燕知道，讓她擔心……那個何生靈估計會向你岳母下手的，老人家身體差啊！”彭永久將到嘴的話轉了方向。

“就這事？”

“還能有啥事？就這事啊！”彭永久正正經經毫無他意的樣子。

“謝謝你，我會留意的。改時間下鄉來轉轉，我先回了。”

“好的，說話做事小心點，那'活蝦子'壞得流膿。”彭永久擔心單爭高大大咧咧的性格中了何生靈的道。

單爭高朝他揮揮手，幾步攆上磨磨蹭蹭在前面等他的雨燕。

“你剛才去了哪？害我差點受辱。”

“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廁所，以後便宜莫貪。”

“知道了。”雨燕不好意思地了說，“身體沒事吧？”她望著丈夫。

“放心吧，沒事！”

彭永久見兩人恩恩愛愛離開了，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巴掌。剛剛險些就洩漏了李秀枝的事。前天收到她的信，說姑媽病重，回國探望，有可能不再去蘇聯學習。她在信中詳細介紹了自己近期來的生活，只字未提單爭高，卻一直重覆過去那些美好的記憶。彭永久越看越不對，這種情況從未有過，這不明顯是寫給單爭高的信嗎？

彭永久看完信犯了難，人家沒說要讓單爭高看，自己要是給單爭高看了會影響人家的夫妻關系，不看呢，這明明是和單爭高的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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