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決定找個機會側面談談，怎樣談，他又為難了。

在彭永久的思想深處，對李秀枝與單爭高的這段緣分就像昨天剛剛發生，也不知為何，始終覺得他們才是真正的夫妻，這種錯覺近一年來都這樣，在看見雨燕的時候才省然自己的幻覺。

近來得知，兩人因家庭矛盾，日子過得並不如意。兩人的紅娘黃玉梅跟自己談及到單志時也是唉聲嘆氣。彭永久想到這裏除了嘆口氣，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李秀枝的信還是不說的好。

一個禮拜後，上午勞動的時候，單爭高去了趟街上，回到家時已經中午了。

“你去了哪裏，半天才回來？”近期來，雨燕過得有些心驚肉跳，生怕又有什麽事情，特別擔心那個神出鬼沒的沈虹霞。

“去街上吃了頓好的，給耽誤了。”單爭高玩笑道。這句話剛剛被要進門的單爭撫聽見，急忙轉身去了父親那裏告狀。

“你腰上是啥，鼓鼓的？”雨燕一眼瞥見單爭高鼓得老高的腰。

“你猜？”

“誰知道。”雨燕臉色迷茫。

“猜猜。”

“一包花生？”

“我還說爭撫撒謊，你就拿出來給他吃點嘛！”單志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咬著手指的單爭撫。

“哈哈哈……”沒想到自己的親弟弟像經過軍統局培訓的一樣，隨時將自己兩人的情況，什麽都對父親說，單爭高被氣的夠嗆，忍不住笑了起來。

二弟單爭良和小妹單鶯聽見單爭撫給父親告狀，他們不信大哥背地裏吃私食，跟了過來瞧熱鬧。

“一個小孩嘴饞也是正常的嘛！”單志壓住火氣，目光鎖定單爭高的腰際處，只等拿出花生再暴發，近日的忍氣吞聲憋屈夠了。

“這是天河媳婦送你的花衣服，好看吧！”一件嶄新的花衣服從單爭高的腰間抽了出來，他順手遞給了雨燕。

一家人都呆住了，二弟單爭良和小妹單鶯捂著嘴轉身進了裏屋，這弟妹兩與單爭撫真不像胞兄胞妹。

“這個驚喜還行吧？”單爭高瞄了一眼單爭撫，對雨燕說。

“沒想到你他娘的越來越不誠實，害得一家人不和睦。”單志伸手揪住單爭撫的耳朵狠拽。

家庭成員像敵後戰爭，單爭高的心涼颼颼的，他不清楚誰的對錯。

花衣服的由來，聰明的雨燕一下就猜到了，那天發生“布票事件”，丈夫先將自己支開，然後很長時間沒轉來，一定是裁縫鋪人多給耽誤了。

賒件衣服還逼得這個高大魁偉的男人說假話，是不是活的太悲哀了？如果單爭高不這樣撒謊？真不知單志又會怎樣找事。

田間的桐樹下，就是夫妻倆約會的地方。這裏離家遠，只有在這才可以暢所欲言，人們雖然看得見，可誰願意近前來聽小夫妻說私房話呢！

雨燕坐在鋪著桐葉的地上：“這樣的日子得等到什麽時候啊？”

“家裏沒一點經濟來源，修房造屋得等到猴年馬月。再這樣下去我們這個夫妻真的形同擺設了，我得出門去轉轉。”單爭高理著妻子風亂的青絲，他有了新的打算。

“怎麽轉？”雨燕心痛地看了一眼目光深邃的丈夫。

“像父親當年那樣。”

“當貨郎？……我知道了，做江湖郎中？”雨燕忽閃著大眼睛。

“聰明。”

“你的醫術？”

“放心吧，沒有臨床經驗，永遠沒有進步。”

“行，我支持你，隊裏的假和勞動也學你父親，繳費替代？”

“可惜了你是女孩子……”

“呵呵，誇我嗎？”雨燕聽見丈夫發自內心的讚嘆，欣慰不已，自己還真不笨。

“一會我去痿雞那請假。”單爭高看著聰明的雨燕，突然好想有個孩子，以後的孩子像她這樣聰明賢惠就好了。

“傻瓜，看得人家不好意思了。”

“呵呵，心動不如行動，馬上收工了，你先回去吧，我這就去痿雞家。”單爭高說完站起身向痿雞家走去。

“你是說除了給隊上每月交1.80元，每月再給我發1塊啊？”痿雞張大嘴，單爭高可從不說謊的。但每個月要付出2.80，也就是每天10個工分啊，那可是天晴下雨都算進去了的，他能掙得夠這筆費用嗎？

“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管賠本賺錢我如數繳納，不會連累你的。”單爭高肯定地說。

單爭高這種在動亂期間的大集體，敢出去做個體專職賺錢的行當還真沒見過，痿雞想了想，自己能得一元錢啊，有何生靈給自己做後臺，開回“後門”有何不可，他點了點頭。

單爭高的大膽行為，單志並不清楚，只聽說有公幹。單志一聽“公幹”有錢啊，那是好事啊！眼前立刻冒出了那油膩膩的肥肉，哈哈……

鄉村的醫療條件極其閉塞，很多農村距離上街很遠，一二十裏地，到街上醫院查病還得排隊，來回就得一整天。平常小痛小病都拖、忍，久而久之小病成了大病，最後成了不治之癥。所以那時候人的歲數活的小，很多人五六十歲就離開了人世。

“人生七十古來稀”這句話，想必與古時候的醫療條件有關吧！

第一次背著中草藥行走在鄉間，單爭高的行為只是讓人好奇。走鄉串戶的江湖郎中有所耳聞，但並沒真見過幾回。

醫生能夠□□，老百姓當然歡迎，不用跑街上排隊等半天，不用耽誤農活。可是，看病的人並不多，他們對於單爭高的醫術並沒什麽質疑態度，主要的問題是沒錢看病吃藥。

單爭高每天出門都要是在父親未起床時離開，晚間回家要家人已睡下，才好進門，目的當然不想父親說三道四，小弟看見背囊的藥品到處宣揚。怕人說搞“私房錢”。痿雞為了錢是不會出賣他的。

鄉下巡醫，是件非常艱苦的工作，盡管沒生意，不出門更沒有希望。天晴下雨他都得一如既往，每天得給隊裏繳費啊！

下雨天泥濘小道特別難行，不過總比在家聽父親的嘮叨好，聽不見嘮叨心情就會輕松很多，一切困難都不是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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