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重逢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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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知所措時。

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

許亦歡猛地朝後退了好幾步,退到看不到的角落裏,蹲了下來。

然後,迅速地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剛好,前面有一塊巨大的廣告牌。

將她遮的嚴嚴實實。

哪怕天臺上沒有人,但徐廣還是壓低了聲音:“含光,別任性了。”

“你不能再這樣不停地開巡回演唱會了,這樣對你的前途沒有好處。”

畢竟,藝人的巔峰時期太短了。

像顧含光這種創作型歌手,日常工作除了創作歌曲之外,還要參加綜藝。

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曝光率,增加商業價值。

但他卻將巡回演唱會當做事業的重心。

作為顧含光的經紀人,徐廣很了解他,但卻不能看著他繼續這樣胡鬧了,“含光,你……”

顧含光撥弄著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哥,你別說了,我都明白。”

他眉眼低垂,神色湮沒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見他一如既往的不聽勸,徐廣氣急了:“含光,你這麽多年一直在找許亦歡。但你想過沒有,如果她想見你,她早就出現了。”

鋪天蓋地的廣告,大部分都是顧含光。

街頭小巷的音響,大部分都唱著《王子與玫瑰》。

紙媒和網媒,大部分都報道著顧含光有一個忘不了的前任。

前幾年,顧含光夜以繼日地工作,就是為了走向國際。

後來,他也做到了。

國內外,他所有的粉絲,他身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找她,等她回來。

除非她身處與世隔絕的桃花源。

若非如此,怎會不知?

顧含光不吭聲,只是捏緊了無名指上的戒指,眼中的寒光暈染開。

徐廣一見他這個樣子,就生氣,聲調不由自主地高了好幾個度:“顧含光,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承認,她不想見你呢?”

有點懊惱於自己的語氣。

徐廣放緩了聲音,勸道:“含光,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他執著於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境五年了,也該夠了。

人生能有幾個五年呢?

顧含光看著徐廣,一字一字道:“我過不去。”

他眼裏帶著深不可測的執拗,重覆道:“我過不去,我一定要找到她。”

算了。

許廣突然就洩了氣,這麽些年,每次談到這個問題,顧含光都不會有絲毫讓步。

他家這位頂流,什麽都好,就是有點戀愛腦。

想當初,為了許亦歡,甚至要放棄逐夢音樂圈的機會。

徐廣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顧含光仍然維持那個冷淡的神情,只是一直不停地用指腹摩挲著戒指。

徐廣心軟了,他一路陪著顧含光走過來,早已經將他視作自己的親弟弟。

他退了一步:“包間號是520,別忘了。”

走到門前的時候,聽到顧含光說:“謝了,廣哥。”

他扯了扯嘴角,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們倆的說話聲音很小,再加上離的遠。

許亦歡聽不清。

她只看見顧含光靠在欄桿上,面朝著大海。

指尖亮起微微猩紅後,一縷淺淺的煙霧升起。

在月光下,他的身影修長而又寂寥。

她不由自主地開始想:顧含光居然學會抽煙了。

以前,他可是煙酒都不沾的。

吹了一會風後,指尖的猩紅掉落在地,被腳碾熄。

顧含光彎腰,撿起煙頭,丟到垃圾桶裏。

門被拉開,又被合上。

‘咯吱’一聲後,又是一聲‘咯吱’。

確認他離開後,許亦歡才站了起來。

她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腿,緩了一會後,才擡腳朝前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似乎踢到了什麽東西。

她聽到了骨碌碌的滾動聲。

許亦歡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朝地上一照。

彎下腰,撿了起來。

借著燈光,她看得很清楚。

是一枚……很眼熟的戒指。

戒指的光澤依舊,但雕刻的圖樣有些斑駁了。

坐在月亮上,戴著圍巾的小王子的面容已經很模糊了。

大概是因為戴的久了。

這是情侶對戒中的一枚。

另一枚,在她這兒。

許亦歡還記得,那是她和顧含光剛在一起的時候。

第一次約會,他突然起了興致,看完電影後,帶著她進了一家手工戒指店。

她一向不是心靈手巧的人,那天,忙活了一下午,才把戒指做成。

雕刻圖案時,就很艱難,給小王子上色時,更加艱難了。

還是在顧含光手把手的幫助下,才能順利完成。

相較之下,有點氣人。

許亦歡也是從那天才知道,顧含光的手很巧。

雕刻玫瑰花,信手拈來。

連荊棘的紋路,都刻的栩栩如生。

給玫瑰花上色的手法也很嫻熟。

成品出來時,店長讚嘆不已。

笑瞇瞇地給他們送上五折的優惠,並附上‘白頭到老’的祝福。

陷入回憶中,她握著手機的手偏了偏。

燈光迎面而來,有些刺眼。

許亦歡的手朝下晃了晃,燈光也隨之朝下移了移。

落進戒指內圈,點亮了一排符號:

GHG and XYH。

她沈默著,關掉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耳畔又響起了當年的對話。

——“顧含光,是我自作多情了,對嗎?”

——“對。”

正好遏制住她繼續蜿蜒而下的思緒。

許亦歡告訴自己,都過去了。

她彎下腰,將戒指放到地上。

過了三秒,又將戒指撿了起來。

關上門,隔絕掉天臺的風。

但這個戒指,她不能當面還給他。

所以走到吧臺,將戒指交給服務生後,就回到包間。

510的門被合上後,正對著的520包間的門被推開。

顧含光神情焦急地走了出來。

他快步走到天臺,一把推開門。

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細細地搜尋了一圈,還是沒能找到戒指。

他有些煩躁地吐出一口氣,腰彎的更低一些,細細地找著。

--

空酒瓶在桌子的正中間轉著,然後停住,指向門的方向。

停住的瞬間,門被推開,所有人的眼神聚集在許亦歡的身上。

許亦歡:?

她低頭一看,明白了。

“歡啊,你這電話,打的也太久了。”時朝抱怨道,“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選一個吧。”

許亦歡:“大冒險吧。”

停頓了一下,又迅速道:“咱們換個地方吧,我請大家吃小龍蝦。”

大冒險?小龍蝦?

時朝正想譴責一下許亦歡這猝不及防的話題跳躍,但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太對。

所以附和道:“走吧走吧,我也餓了。”

賀釋求之不得,“好,走吧。”

像他這種上了年紀的人,在KTV待久了,頭嗡嗡的疼。

微醺的幾人相互扶持著,站了起來:

“行,走吧。”

“走,吃小龍蝦去咯。”

--

借著手機的燈光,翻找了一寸又一寸的地。

顧含光認真而又仔細地翻找了一遍又一遍。

還是沒找到。

最後倚著墻,氣息有些不穩。

汗水浸濕了額頭,他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顧含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

手卻止不住的顫抖著,連同著在胸腔裏跳動著的心臟,一起恐慌著。

這是他手上僅存的,她留下的東西。

如今,竟也保不住了嗎?

天臺的門被推開。

猛不丁瞧見顧含光,偷偷跑出來摸魚的服務生嚇了一大跳,“嚇死我了。”

他撫了撫胸口,平覆了下心情,“先生,您沒事吧?”

顧含光搖搖頭。

看這個樣子,他試探性地問:“您是在找什麽東西嗎?”

“我的戒指丟了。”

“剛剛,有一位女士在天臺上撿到了一枚戒指。”

顧含光猛地擡頭,眼裏滿含希冀,像是行走在荒漠多日的旅人突然得見綠洲。

服務生將他帶到服務臺,拿出戒指,“是這枚嗎?”

“對。”顧含光的手顫抖著,接過戒指。

這世上,哪有什麽比失而覆得,更令人狂喜的。

顧含光小心翼翼地拂去戒指上的灰塵,將它重新戴到左手的無名指上。

心才落定。

服務生再三打量,越看,越覺得他面熟:“請問,您是顧含光嗎?”

一般情況下,顧含光會否認,但對眼前這位幫助他找回了戒指的人,他滿心滿眼都是感激,“是。”

“哇”了一大聲後,服務生飽含歉意地捂住了嘴,小聲問:“您能幫我簽個名嗎?我妹妹很喜歡您的歌。”

“當然可以。”

簽完名後,顧含光問:“你知道那位女士在哪個包間嗎?我想感謝她。”

“那位女士和她的朋友們剛剛離開了。”服務生一邊說,一邊解鎖手機。

屏幕剛好停留在他拍攝的那張圖片上。

服務生將屏幕對著顧含光,“喏,就是她。”

雖說她做好事不想留名,但難得見到這麽美的雷鋒。

服務生順手就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女孩的側臉。

淺棕色的碎發晃蕩在她的耳邊,有的勾纏著玫瑰花耳墜,有的則貼在姣好的面容上。

在灰色的、帶著頹圮的工業風背景的映襯下,她像廢墟中的玫瑰。

懾人魂魄而又惑人心弦。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暫停了。

顧含光一把搶過的手機,細細地看著。

他喃喃道:“我終於找到你了。”

顧含光的眼尾泛起紅,紅一圈圈散開,暈染在眼角的淚痣旁。

手指微顫著,湊近女孩的臉。

他貪婪地一遍又一遍反覆地看著照片,差點落下淚來。

服務生有些不明所以:“顧先生?”

“她人呢?”

他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服務生看著莫名激動的顧含光,有些不明所以,指了指門的方向:“她剛剛和朋友們走了。”

顧含光放下手機,猛地朝外沖去。

他的動作又急又猛,跑到門口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但又迅速地扶著門框,穩住身形,繼續朝前跑。

看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姿勢,很狼狽。

另一邊,察覺到顧含光久未歸來的徐廣走了過來,“含光?”

看著他張皇失措的動作,徐廣急得心驚肉跳,下意識的就想追出去,“含光!”

卻剛好瞥見了屏幕上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徐廣喃喃自語:“是我眼花了嗎?”

又看了一眼,仔細確認了一遍。

沒錯。

照片上的人是:許、亦、歡。

徐廣拿起手機,又仔細地看了一眼。

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是她。”

思維凝滯了一瞬,理智湧了上來,如同韁繩般攔住了飛奔似馬的身體。

他得先善後。

他迅速冷靜下來,先是給守在KTV門口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趕緊去找顧含光。

然後給KTV老板打了個電話,把監控裏所有關於顧含光的視頻都處理掉。

最後將目光對準了服務生,將許亦歡的照片要了過來,並叮囑其保密。

做完這一切後,徐廣才松了一口氣。

但想到許亦歡可能有男朋友了,或者已經結婚了。

那他家頂流一定會發瘋。

如鯁在喉。

這口氣,他完全松不了啊。

作者有話說:

又是怨種經紀人操心的一天。

放心,我們家歡歡既沒結婚,也沒有男朋友。

但是吧,她馬上要和你們家頂流的堂哥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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