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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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雨此刻卻正同城主府的下人們發生了些沖突。

原因無它,城主府戒嚴,下令任何人都不得隨意出入。哪怕身為城主府的客人,謝時雨也被困在東苑。她才要踏出門,就遭到了侍衛的阻撓。

“神醫姑娘請回。”

“我要去藥房取藥,如果不放心,你們大可以跟著我,監視我的行動。”在東苑的這些日子,謝時雨研制出了調理微生離身體的方子。

“這……”侍衛有些猶豫。城主的命令他是不敢違抗的,但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麽看都不像是可疑之人,當她一雙秋水明眸掃過來的時候,自己竟有種立刻放行的沖動。

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風,侍衛低下了頭,神色恭敬:“此事還需得到城主的同意,還請神醫姑娘稍安勿躁。”

竟是不肯退讓半步了。謝時雨只得回到房中。也不知這戒嚴令什麽時候才能取消,若是一直不取消,她就要一直被困在這小小的東苑嗎?也不知道微生流怎麽樣了,燕飛說的那個人有沒有照顧好他。

提起燕飛,謝時雨心中便有幾分不快。那日比試結束,燕飛同她說了幾句話後,第二日便消失不見了。直至今日,仍未露面。當初二人結伴而行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他不告而別,或許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怪醫孫煒,以及他盜走的城主府重寶。這個時間點太過巧合,她不得不產生幾許懷疑。

當她開始重新審視起燕飛之時,卻發現自己對他實在知之甚少。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又突然消失,來無影去無蹤的,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秘密。、

正當她為了燕飛而陷入深深思考中,有人正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城主府,慢慢向東苑的方向接近。

“什麽人?”東苑門口的侍衛攔住一個弓著腰,拎著紅木食盒的仆從。

那仆從輕咳一聲,嗓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憋出來的:“小的是替神醫姑娘送飯的。”

侍衛上前檢查一番,確定無誤後,收起佩刀,放了行。

仆從拎著食盒向院內緩慢走去。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謝時雨頭也不擡地道。這個時辰能進入她房間的無非就是送飯的仆從,這幾日她天天如此。

食盒被放在方桌上,發出一聲輕響。腳步聲卻並未響起。

謝時雨並沒有覺得不對勁,往日那仆從都是等她吃完飯後收拾好食盒再走的。

她依舊埋頭於書桌,認真地刪改著手中的藥方,沒有藥材,也沒有病人,除了一遍又一遍地修改藥方,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神醫姑娘快些用膳吧,一會兒就該涼了。”

“知道了,我……”謝時雨猛地擡起頭來,被這熟悉的聲音驚了一驚。

噙著一臉笑意望她的正是那個她方才還念叨的男人。

她快步走到門口,四處張望了下,確定沒有人看見後,迅速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望他:“你怎麽進來的?”

沈恪悠然坐下,不答反問:“姑娘最近過得怎麽樣?”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謝時雨就有些不淡定了。她來到方桌的另一端坐下,語氣不善:“拜你所賜,我最近過得不賴,清閑極了。真是我下山以來最輕松的一段日子。”

“姑娘何出此言?”沈恪看著她因為憤怒而閃閃發亮的眸子,神情愉悅。

“讓城主府下了戒嚴令,害我不得出門半步的人不就是閣下嗎?”謝時雨唇含譏誚,冷冷睇他。

沈恪眉峰一攏,收起面上笑意。

謝時雨接著道:“我突然有幾分好奇你的來歷了,能將怪醫孫煒那樣桀驁不馴之人收為手下的,想必是有著十分驚人的身份。”

沈恪長眸深處劃過一道訝色,江靜石能猜出來固然有他玲瓏心思的成分在,更多的還是他對自己的了解,二人相交為友,已逾數年。而這個小姑娘不過同他認識了幾日,甚至不清楚他的來歷,就能看出孫煒是他的人,實在令人驚訝。

“姑娘是如何知曉的?”

謝時雨直視他:“因為你是第一個告訴我怪醫孫煒在城主府的人。”

那日西院比試,孫煒跟在紅蕊夫人身後現身,在場所有人都顯得十分驚訝。她原本以為孫煒會出現是所有參賽者都提前知曉的消息,然而事實是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而她的消息來源正是燕飛。比試前一日,燕飛就將這個本應處於保密狀態的消息告訴給了自己,他一個剛來城主府不過一日的人,是如何知曉的。

當然僅這一點,只是讓謝時雨產生了一絲懷疑。直到孫煒盜寶而逃,她才敢確信,能將人從守衛森嚴的城主府中安然帶走的,除了燕飛,她暫時想不到別人。

沈恪笑了笑:“原來是我大意了。”臉上卻毫無被拆穿的尷尬。

“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進入城主府是為了什麽。我只想說,我是一名醫者,是為了治病救人而來,眼下被困此地,既救不了微生離,也救不了別人,實非我所願。”謝時雨頓了頓,道:“你的身上還有我下的毒,哪怕是為了解藥,我希望你能想辦法解除此時的困境。”

好一個軟硬兼施。原以為她不谙世事,沒想到說起話來還很有章法。

小姑娘睜著一雙水潤圓眸望他,幾分緊張幾分忐忑,放在桌面上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自己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只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有點像他養的小豹崽,剛一出生就離開了父母懷抱,送到他面前的時候,還很稚嫩,帶著幾分探究的打量著他,眼神就如她此時一般,有點可愛。

沈恪的神情豁然開朗,心情突然一派大好:“姑娘不必擔心,這戒嚴令很快就會解除了,就是這幾日的事情。”

雖然不明白他哪來的自信,但是謝時雨相信,就算是為了解藥,他也不會欺騙她。

她頓時放松了下來,看一眼手邊上的食盒,問道:“裏面不會是空的吧?”

謝時雨在沈恪一個“你看看就知道”的眼神中,打開了食盒的蓋子。食物的香氣一下子飄至鼻間,饑腸轆轆之感頓時縈繞全身。不過幾道家常菜,竟被城主府的廚子做的如此精致。比起她堪堪能入口的廚藝,真是強了太多了。

她才夾了一筷子,就頓住了。

實在是對面人如有實質的目光令人無法不在意。

想了想,她道:“要不一起用一點?”

沈恪將視線移到她手中的筷子上,那是唯一的一雙。

“……嗯,要不你下手抓,我轉過頭去?”

沈恪:“……”有時候真想敲開這姑娘的腦袋,看看她裏面裝的是什麽。

無語良久,沈恪才道:“不必了,姑娘吃吧,我不餓。”

“那你轉過去吧。我吃飯的時候不習慣別人看著,會有一種吃獨食的罪惡感。”要知道,在黃泉谷吃飯的時候都是師兄弟幾個一起搶著吃的。

“……”

燕飛說的果真不假,到了下午,戒嚴令便被解除了。聽說是什麽人找回了被盜走的重寶,只是怪醫孫煒還沒有抓到。

謝時雨心想,被你們抓到了才奇怪呢。燕飛人在這裏,就意味著孫煒至少是安然無恙的。

沒過一會兒,城主派來管家請她去前院,似乎終於想起來她這個被遺忘在角落裏的神醫來。

這麽多天,第一次踏出東苑的大門,謝時雨望著院外的紅墻綠柳,深深吸了口氣。自由的感覺真好,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她被中年管家帶著,向前院走去,一路上皆目不斜視,很快就到了前院。管家向前伸了伸手,示意她進去。謝時雨頷首,腳步微擡,才要邁上臺階,廳中卻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一身月白色長袍,笑容可掬,一步一步踏下臺階,路過她之時,甚至點頭打了個招呼。

謝時雨一頓,只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回過頭望,那男子已經走出老遠,逢人便點頭致意,看著十分親切。似乎不是特意向自己打招呼的。

她側首問身旁的管家:“剛剛走過去的那位是?”

管家笑了笑,似乎理解她的疑問。畢竟是優秀的男子,尋常女子會多上幾分心也不足為奇。

“那位是城主府的客人,來自都城的江公子,他不僅是城主的徒弟,還同我們府上公子關系很要好。”

府上公子,那不就是微生離。對了,還有微生流。謝時雨腦海中閃過那人的笑臉,頓時開朗,他不就是那日出現在客棧裏,燕飛口中能照顧微生流的人嗎?他此刻怎麽會在城主府,微生流又是誰在照看。

不及她細想,管家催促的聲音便傳來了。

謝時雨撇去雜念,重新聚精會神起來。她邁上最後一個臺階,走進前廳,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安坐在太師椅上的中年男子,眼如寒星,身如巨樹,淩厲之氣顯露無疑。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宛城城主,微生玨了。

傳說中的負心漢,微生離不願承認的父親。相貌堂堂的一個男子,無怪乎那麽多女人喜歡了。

謝時雨掩去眸中的探究,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黃泉谷謝時雨見過微生城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雲月小熊”,灌溉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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