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全部毀滅

關燈
我踉蹌的走出了姐姐的房間。

自己一個人走向酒窖,把門反鎖住,然後拿起一罐酒就往身子裏灌。

可是沒灌到一半,便覺得自己有些醉醺醺的,刺鼻的味道直沖我心房,我喝不下去了。

可是我現在已經不想去想那麽多,只想一醉方休。

以前理解不了他人借酒消愁,但是現在這瓶酒被我拿在手上時,我才真切的感受到它的魅力。

讓人欲罷不能,讓人就算喝不下去,也不停的強撐著繼續喝。

可一灌急了,我便拼命的咳嗽,咳得自己都喘不過氣來。

看著手中那不知名的酒,我楞神許久,蘇家一直有這個酒窖,蘇禦南從很小的時候就被訓著品酒,他說不上自己有多愛,但是非常懂的。

他從來沒教過我品酒,甚至不讓我進這個酒窖。

好在我對這方面也沒興趣,所以這邊的鑰匙他也沒有防著我。

我知道,若我此時出去買醉,那成功率為零,小容和李助理會無時無刻的盯著我,讓我沒有一絲可以放松的時候。

還不如在這個家裏,他們打死想不到我跑到這裏來了。

可是這酒喝著喝著,我卻越來越難過,心裏越來越不舒服。

心悶,心慌,頭痛,舌尖甚至發苦。

覺得全世界都被黑暗籠罩了。

我為什麽要是蘇在安呢?我為什麽要遇到他呢?

如果母親當年沒有嫁到蘇家來,我也不會經歷這些吧,我可能現在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或者在哪個地方打工吧。

找了一個普通的男朋友,我們很相愛。

我會一生都普通,他會一生都十分成功。

他的世界裏沒有我,我的世界裏也沒有他。

多好。

我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憋屈。

可是我就是遇到他了。

現在就是造成這種局面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我幾次都恍惚的聽到外邊傳來的腳步聲,他們許是在找我了。

我環抱著自己,看著外邊陰黑的天,苦笑。

人啊,不管經歷多少次,都不會習慣黑夜,總是追逐光明,厭倦黑暗。

有時候甚至像奮不顧身的飛蛾撲火,朝著一點光奔去。

我對蘇禦南,何嘗不是飛蛾撲火?

我真的不知道他身上滿是危險嗎?

可是就是貪戀他的光明,所以即便知道是萬丈深淵,是毀滅,也認了。

可是這種毀滅,在我還沒有觸及到他的光明甜頭之前,似乎來的更快一些。

我心裏很痛。

痛到明明快醉了,還不能止住那種痛意。

思緒漸漸模糊……

可是還是不停的拿著酒瓶喝,我很任性,這瓶不好喝,喝了一口就放到一邊,馬上換著喝下一瓶。

可是最後,我在差點昏倒後的最後一秒,我看到蘇禦南破門而入,他看到我後緊皺眉頭,把我從地上拎起來抱在了懷裏。

他用力的捏著我的腕子,腰間,火氣甚至能從眼眶中沖出來,他對我吼道:“你是怎麽回事?還敢喝酒?誰給你的膽去喝酒??”

他發火了。

他好久沒有發火了。

而且是為這種我覺得根本不是事情的事情發火。

“你生氣什麽?”我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他,冷笑出聲。

我自問,然後自答:“哦,我知道了你生氣什麽,你生氣我這樣子不愛惜身子,會傷著肚子裏的孩子,說到底還是為了孩子,可我就是要喝,你能拿我怎麽樣……”

我不知道為什麽,喝醉了話就格外的多,格外的想說話,誰也止不住的那種。

我還不停的想控訴他。

“你管不著我,你也管不了,我和你現在沒有任何關系,我就是現在想走,想離開你,也和你沒有半毛錢關系。”

我說著說著,打了一個酒嗝,笑的顫顫巍巍,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盡管他的臉好模糊啊,但我還是看出了一絲涼薄和陰沈,他緊緊的捏著我手中的酒瓶,把它搶過來,然後往地上一砸。

他繃緊身體,我以為他會甩我一巴掌,但他卻沒說什麽,而是道:“走,我們先出去。”

“你陪我喝一杯吧。”我止住了他。

我緊緊拽住他的領帶,心內有些窒息的難過,但還是說道:“你陪我喝一杯吧,我覺得我應該沒有懷孕,身體應該只是受涼引起的反應而已,所以喝酒應該沒事的,你也不用擔心了。”

他冷冷的看著我。

我笑了,繼續勸他道:“我實在是太難過了,蘇禦南,你能理解我嗎?我知道你不愛我,我知道你外邊好多好多女人,可我還是很難過啊。”

“我知道你只是把我當作代替品,但是我從小到大的親人那麽少,會關照我的人那麽少,而你有太多東西了,金錢,財富,地位,而我到頭來發現我只有你。”

“我最怕的就是這一點了,如果我也有那麽多就好了,或許我現在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我語無倫次的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央求著他陪我喝一杯酒,可是他卻沒有,而是眼眸裏仍舊帶著不可反駁之意。

“閉嘴,不許再說話。”

他不由分說的抱著我出了酒窖,然後在外的仆人看到這一幕場景,都驚呆了。

他條理分明的吩咐那些個仆人為我放水,煮醒酒湯,拿換洗衣服。

然後把我身上的衣服逐件剝去,我意識已經模糊了,只能任他擺弄。

數不清他多少次用手指挑掉了我眼中的淚花,可我此時卻只覺得惡心。

因為只要他做類似的動作,我就會想起他和許多女人做過這般調情動作。

我的嫉妒心理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身體浸入了溫水,我才感覺到慢慢的放松,水一點一點的漫過我的肩膀,臉頰。

有了水的刺激,我才清醒一點兒。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蘇禦南有意無意的把我往水下摁。

我整個人嚇的使勁撲騰,手指死死的抓著邊緣,讓他無法在對我的身體做什麽,他卻摁得越用力。

水一遍一遍的漫過我的嘴唇,鼻腔,我嗆得直咳嗽,最後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他才吃痛的停了下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篤,繼而捏過我的下巴,嗓音低沈道:“清醒了嗎?下次還鬧不鬧了?”

我喘著氣,一臉防備,語無倫次道:“我沒鬧,你別對我做什麽,你、你別想著淹死我,我、”

他哼笑一聲:“放心,殺你太麻煩,還要為你料理後事,我工作就一大堆了,無暇顧及你。”

他諷刺我諷刺的不留餘地,我心涼半截,卻也安定下來。

剛才模糊中,我甚至覺得他真的要把我淹死。

多麽可怕。

待在他身邊的分分秒秒,我都沒有放松的時候,又是多麽的令人防備,有窒息感。

剛才他若有若無的嚇唬我,導致我已經不敢在水內多待一分一秒,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把我抱起來後,為我擦幹身體。

餵著我喝下了醒酒湯,然後拿了吹風機幫我吹著頭發。

我任他吹著,他幫我撥弄著發絲,十分熟練,就像做過很多次一般。

我甚至心中生出了好多異樣的感覺,此時此刻的我們,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剛吵完架,和好的模樣。

他幫我吹完頭發道:“下次還敢喝酒,或者做出類似的事情,我就用不同的辦法嚇你,還有,動不動說要離家出走的話也不許再說了,聽懂了嗎?”

他語氣中仍然帶著些許慍怒,卻是氣定神閑的威脅著我。

我哪裏敢反駁他分毫,只是嗯了一聲。

最後,我跟他躺在床上,我才小心翼翼的開口:“禦南,我想出去旅游一趟。”

他的氣似乎還沒有消,漫不經心的回答我:“我過了公司這段時期再陪你去。”

我語氣放軟:“我不用你陪,我自己去……”

可是話說到一半,他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無意識的捏了捏我的腰,蠻橫道:“到了新城市,你能把一切時間安排的合理化?你知道有什麽經典的值得去的地方?你會好好的跟外地人交流不被坑蒙拐騙?從小到大出去旅游,你什麽時候一個人過?”

“當然,除了那次的離家出走。”

他輕蔑的語氣下來,我便渾身的不舒服。

他是不是把我看的太弱了一點。

見我憋屈的模樣,他又笑道,好似安慰,好似捉弄:“我怕你走彎路,知道嗎。”

我更小聲的嗯了一句。

心中卻覺得和他愈發不平等。

到底是怕我走彎路,還是怕掌控不了我,滿足不了他的占有欲。

剛才夫妻這種比喻還真是可笑。

他從來在我面前都是高人一等的姿態,他從小到大都是養尊處優的,而我呢,母親身份低賤,從來在他面前就只有卑微的份,我也是最弱的那個。

我哪敢反駁他?

我又哪敢跟他明著來?

跟他鬧那麽多次,最後還不是被他輕輕松松的就制服住了?

在濱城,我身邊還不知有多少他的眼線。

這場不平等的關系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夜深人靜,一切落幕後,他很快睡著了。

許是累,許是終於料理完我,也松了口氣。

可我內心卻被巨大的悲傷和無措填滿,其實說實話,蘇禦南的強大,應該是讓我感到很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但是我卻沒有絲毫安全感,反而越來越懼怕,越來越想逃離。

他會用人,善於用人,從前的鄧晴也好,如今的白景也好,在接近他的時候哪個都可能懷疑過他的真心。

但最後還不是選擇了相信?

他也不止一次的利用過我。

所以我怕,我怕繼續和他相處下去,又會忘記傷痛,被他的溫柔蒙了面,誤了心。

現在他對我一切的好,不過是加速他把我丟到深淵。

……

蘇宅今晚都睡得很早。

仆人也都早早的回到了工人房。

許是料理我的事情料理累了,我躺在蘇禦南旁邊,推了他好幾下,他都沒有醒。

他平日裏睡眠算是比較淺的了,可今日許是卸下了防備,睡的如此之熟。

我笑了一聲,用指尖碰了碰他的唇,把床頭櫃的暗燈打開,然後細細的打量著他。

用指尖一點一點的勾勒著他的面部線條。

還是那麽好看。

不光他外邊的女人看他時目光裏會帶有癡迷,即便這樣的人,多少次看著我,溫柔的對待我,對我說著情話。

想必我也會沈陷吧。

他的情,就如沼澤,一腳踏入,便是萬劫不覆。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我笑出了聲。

莫名其妙的。

我小聲道:“若是你專情一點,該多好,因為明明都是你的錯,我走,也是你的錯,我恨你,也是你的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做錯的基礎上。”

“你曾經就不該對我那麽差,若你對我再好一點,便是怎麽樣,我都不舍得走了吧。”

剛才醒著的時候,我沒有把自己白天在辦公室裏看到的東西問出口,因為我知道,我即便是問了,他也不一定會回答。

他做的事情,我本就無權過問。

料他是因為圖新鮮感,還是因為什麽新的商業戰術,我也不想再知道了。

他和白景如此,我看的真真切切。

此時他躺在我身邊,也是真真切切。

如此,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輕聲的下了床,拉開了窗簾,看著窗外的月色。

美的一發不可收拾,且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仿佛在暗示著什麽。

可是我心裏卻下了一個決心。

我站在床邊,盯著那月亮看了許久,甚至看的癡迷,看到了月亮旁暗淡無光的星星,也覺得甚是迷人。

s市明明是城市,在夜晚空氣卻還如此的清新。

實屬難得。

我貪戀這塊地方,貪戀我的房屋能一眼望過去的後花園,這個地方雖然更多是我的噩夢,但也有一些愉快的童年。

畢竟在怎麽恨,也是我成長的地方啊。

剛剛的酒精還在我的唇齒間,心間,腦間揮散不去,讓我仍然有些暈暈乎乎的。

我笑了又笑,不知道在窗邊站了多久,然後輕聲的出了房間。

我只拿了一臺手機和身份證,其他什麽東西都沒有帶,換了一身連衣裙,便出了蘇宅,出了院子。

我並不知道我要去哪,但是思索再三,我還是把蘇禦南那輛備用的寶馬車給開走了。

畢竟不論去哪個地方,靠步行實在太難了一點。

過了零點,s市大街上仍舊車水馬龍,每個人臉上都精神煥發,因為這個時候,對於市民來說,夜生活不過時剛剛來臨。

我緊緊的攥著手機,一陣夜風吹過來,吹的我心口甚至有些涼涼的,讓我無意識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把車上的暖氣打開。

我漫無目的的駕駛著寶馬車,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兒,只是不停的往前開,往蘇宅遠一點的地方開。

可是心裏巨大的空虛怎麽都掩蓋不住,我還是很難過,止不住的難過。

開了好幾個小時,都淩晨三四點了,我實在疲了,才在一家普通的旅館停下,辦理了入住一晚的手續。

倒在床上便用手機開始查線路,我卻是在腦子裏冒出一些大膽的想法,例如駕駛著車子自己去自己想去的城市。

可是剛駕駛這麽幾個小時,便是精疲力盡,便覺得自己太過於傻氣,即便錢財都夠了,但中途根本就沒有制訂什麽計劃。

太過於倉促。

但好在s市我還是十分熟悉的,開離這個城市,去往另一個地方,對於我來說並不難。

第二日一早,我也醒了,而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離開旅館,我給自己制訂的計劃是首先上高速,離開s市,去到下一個地方再說。

以免蘇禦南太過於快的發現我。

他能在本市只手遮天,可我在他毫無防備時離開,他便不會有那麽周全的想法。

他也只不過是凡人,且我昨天表現的無比正常,我料定他不會再多想什麽。

我上了車,按照原計劃,開了導航行駛,順利的一路開到了高速,我打算先在j市定點。

j市離s市雖然近,但也算是離開s市了,只要離開這個地方,我便覺得我離新生又進了一步。

我的車在馬路上疾駛,在過了s市後,心中甚至市壓制不住的愉快。

我真的出來了,我真的出來了。

此次逃離,並沒有像上次那般,跟他鬧的你死我活,我甚至十分的平淡,就是在他熟睡時,就這麽走出來了。

離開他,比我想的更簡單。

甚至沒有像上次一樣,做很多很多計劃。

我終於破涕為笑,但因為是高速,而我又是第一次自行駕駛著車子進高速,我知道我不可以太過於得意忘形,所以便集中了精神去開車,壓抑著心中的雀躍。

可是剛上高速沒幾分鐘,我的手機便開始不停的震動。

我沒有看,我甚至不用去看,我也能想到是他。

他現在已經醒了,在蘇宅並沒有找到我,所以他必定急了。

可是我不接,我也絕對不去想,只是朝著j市那個新地方行駛去,我心中甚至只有一個信念,只要開過高速,一切都好了。

我把窗戶緊閉,把車內的音樂聲音調到最大,掩蓋過手機的聲音。

一切都是新生了,一切都是……

我心中只剩下這一個信念,我不停的默念著,新的地方,一切都是新的地方。

以前的噩夢,全都會消失。

我以前憎惡的人,痛恨的事,在新城市都不會出現。

我笑著笑著,眼淚水便奪眶而出,甚至抓著方向盤都開始無意識的顫抖,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未知的懼怕。

不知道行駛了多久,我的耳朵都震耳欲聾了,終於在車子拐彎的時候,我在後視鏡裏看到了熟悉的賓利車。

我整個身體一顫。

是他……

他怎麽會這麽快?

他怎麽可能這麽快發現我在哪?

我死死咬著嘴唇,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慌張、無措、悔恨、全部充斥著大腦。

心內已經變得高度緊張,而身後的車子仍然窮追不舍。

甚至離我越來越近,我全身無意識的開始發抖,不行,他這樣下去,會追上我的。

追上我後,我又要過上以前的那種生活。

不、不……

我不願意。

心中這一信念越來越堅定,目的性越來越明顯,我全神貫註,無視著後視鏡越來越近的車,無視著他那一閃而過的狠戾的臉色,猛的把腳底的油門踩到底。

我要走。

我一定要走。

可是……

蘇禦南的車越來越近,即便我開的再快,是我使出全身力氣的快,可還是抵不過他的賓利,也抵不過他的駕駛水平。

我離j市的距離越來越短,他離我的距離也越來越短。

我心中的信念突然一瞬間被摧毀,取之而來的是漫天的難過,我好像怎麽樣,都走不了。

我為什麽走不了?我憑什麽走不了?

憑什麽怎麽樣,我都要受他這麽?

憑什麽?憑什麽?

我一邊哭一邊開車,速度卻越來越瘋狂,這就是命嗎?

我的命,就是不管怎麽樣都會跟他綁在一起?

我還記得好小好小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他,覺得他實在和我太不同了。

臉上是與身俱來的驕傲與養尊處優,他身著的光潔靚麗,讓我有些自卑,他似乎如天神一般,無可觸碰,與我從前灰暗的生活相距甚遠。

當他把手中的一顆糖遞給我,沖我還算友好的眨了一下桃花眼時,我心都化了。

他在我耳邊,吹的我耳邊直癢癢,他說:“這個糖好吃得很呢,你快嘗嘗。”

我在七歲那年,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糖,心內炸開了花,我甚至覺得,那是我從小長這麽大,吃過的最好吃的糖了。

可我不知道,從那時候開始,我便跌入一個萬劫不覆。

……

他終於尾隨上來的時候,我滿臉淚痕的看著後視鏡,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如果,是解脫呢?

我猛的往左急打方向盤,車子極速打橫,車輪在公路上摩擦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音。

我內心的抑郁、壓抑、無措終於在那一刻釋放。

身後那輛賓利車猛的踩急剎,卻避免不了一陣兩車相撞的巨響!

猶如天地崩塌,一瞬間全然毀滅!

“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