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平靜，四周寂靜無聲，那孤身立著的人影顯得那麽蕭瑟。

風中微微傳來淡淡的嘆息聲，那身影動了動，從懷裏拿出了一條鏈子，在漆黑的夜裏，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這是我們彼此交換的信物，說好的海枯石爛，永不變心，原來……我都不曾有那樣的堅定不移，是我辜負了我們當初的諾言……我這才發現，我一條都沒有實現。”自嘲一笑。

“現在，我沒有資格再佩戴它了！那些誓言都廢了……”嘆了一口氣。

將手裏的那條鏈子埋在了陌悅當初逝世的地方，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吧？！

到了這裏，岳一也說不出他現在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對陌悅的懊悔愧疚，同時還有一種隱隱地報覆感覺，似乎還在氣惱對方那麽自私地作的決定，不過更多的是惆悵、釋然，一種對於曾經故人的懷念。

故人……原來他與她之間只剩下故人這一關系了！

“無論我現在懷揣著怎樣的心情，我想我都必須要給你一個交代，對於我們之間關系，哪怕是結束，也要與你說一聲，這是我對你的責任與義務。”垂眸，岳一認真地一字一句道。

“陌悅，對不起……”環視周圍，最後再望一眼這曾經他的噩夢之地，轉身往著小木屋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點燃樹枝，將清理好的魚，放在火上面烤著。

元禹華撐著下巴，望著那燃燒的柴火，眼神有點兒飄忽不定。

“想什麽呢？”女子不經意地問。

側頭望了一眼女子，然後又轉回去，繼續盯著火發呆，過了好半晌，才開口道，“忽然間想起上一年，我曾經過的生活，似乎與我隔得好遙遠……”

在女子還沒有出現時，他明明沒有想要繼續活下去的希望的！然而女子的出現，就全都變了！他開始期待起那虛無縹緲的未來了，也開始慢慢地變得不像原來的他。

現在回想起來，不免覺得詫異神奇。

“如果，我沒有遇到你，可能現在的我已經不會存活在這世上了！也有可能，我還活著，只是茍延殘喘地活著，了無生趣。”囔囔道。

女子側目望了望元禹華，抿唇沒有說話。

“而如果你沒有遇見我，你可能不會步入這紅塵，不會卷入這些是非當中，或許也不會遇到這麽多難過痛心的事……”或許岳一和玄霖可以繼續活著！

是否他們的遇見就是一種災難呢？帶給自己身邊的人，如此多的不幸悲哀。

突然元禹華有點兒恐慌了起來。

岳一和玄霖是女子在這世上唯一的好友，而現在他們，一個已經與世長辭，另一個也即將面臨這個問題！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也離開女子了，那女子該怎麽辦？就這麽剩下她孤零零一個嗎？

如果……如果他可以永生該多好呀！

苦笑地搖了搖頭。

“怎麽忽然想到這個？”女子不明元禹華心思百轉的思緒，淡淡地問道。

“就腦海忽然間這樣想而已……”元禹華也說不出為什麽突然間變得如此多愁善感起來了，大概是這裏的氛圍太過愜意，愜意地讓他不禁多想起來。

沈默片刻，女子才悠悠開口道，“無論我有沒有遇見你，我還是身處在這紅塵中，該來的，遲早要來；會到的，遲早要到，逃不了的。”

垂眸，沒有說話。

“世上沒有如果，與其想那些不曾發生過的，不如替我想一想，這條魚該下什麽樣的調味，才更好吃！”女子轉移話題道。

將註意力放在女子手中的烤魚上，這才問到那撲鼻而來的香味，肚子不禁開始叫了起來。

臉色微微一紅，清咳幾聲，別過頭，不敢與女子的目光直視，“就下這幾樣吧！酸辣的吧！”

接過元禹華遞過來的辣椒還有酸果子，將魚調好味後，便放到元禹華7手上。

“其實，你大可不必多想……無論是岳一還是玄霖，他們各自都有各自的命數。這條路既然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那麽哪怕是這是一條同樣死亡的道路，他們也要走下去！怨不得旁人！因為這是他們選的……”女子神色不明道。

吃東西的手僵了僵。

這不止第一次聽到女子這樣的說法了，如今仔細想來，莫非是女子在隱隱告訴他，無論之後變成什麽樣子，都是她自己所選擇的，與他無關，更與旁人無關！

但是……元禹華眼底神色變了變。

但是，他不想要女子擁有那樣的結果！哪怕是她選擇的！

“藥材也都快采好了，我們很快可以回去了！這裏景色雖然好，但是卻一成不變，著實無趣的很！”女子不明元禹華心底的彎彎繞繞。

側頭看著女子，始終沒有將自己心底的那句話說出口。

或許還有其他辦法吧？讓他可以永遠陪伴著女子，讓她不至於漂泊不定，沒有寄托……

“真的就沒有辦法修煉了嗎？除了換仙骨，難道就沒有另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嗎？”壓抑不住，終究還是輕聲開口問。

這時，女子才發現元禹華情緒有點不對勁，眉頭皺了皺。她不知道元禹華到底想什麽了。

“你怕我以後就剩下我一個？”女子試探問道。

定定凝望女子，沒有說話。

“我不會寂寞的，蕭澤……曾經那麽久以來我都是自己一個，我不會有寂寞這樣的情感的！”嘆氣道。

“習慣陪伴後，再失去，哪怕是你也沒有辦法適應吧？”元禹華固執道，

“不要想太多！還有幾件事，我還沒有實現，還沒有資格去哀怨寂寞呢！”女子不明所以道。

“幾件事？”詢問。

然而女子只是拍了拍元禹華的手，之後沒有任何聲響。

一時間氣氛沈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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