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想要說什麽，然而元禹華卻是不給女子這樣的機會。

一直等到用完晚餐，元禹華都沒有開口說過話，表情甚是冷淡。

這般明顯的異常自然逃不過淩倩瑩他們的眼睛，都在心裏暗暗揣測元禹華和女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莫非是今天那個道長來這裏一事？聽聞那道長與女子甚是熟絡，所以……元禹華這是吃醋？

“淩姑姑，我用完膳了，先行離開。”說完就動身離開。

淩倩瑩將女子扯住，自認為剛猜測的答案是對的，於是寬慰女子道，“其實少爺不是故意向您生氣，少爺就是吃醋了，您就莫要在意少爺的話！”

一楞，不明所以，卻也沒有開口多作解釋，畢竟在自己覺得，沒有必要。

只是燕大夫意味深長地打量女子，他大概猜到一點，應該是與女子隱瞞元禹華，她身份一事有關。

“好啦！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操心也沒有用！漓濼姑娘，只是希望你好好和少爺說明白。”

沈默片刻，不作任何言語，轉身就沿著元禹華離開的方向走去。

走至元禹華房門前，不知怎麽的，竟然有種不敢進去的感覺。

想不到她也有不敢的一天……

“你站好久了！”門忽然打開，看見元禹華面無表情的臉。

事情終究要有一個了結，對於他，終是要有一個交代。

“可以進去說嗎？”

側了側身，讓位方便女子進去。

坐在元禹華對面，垂下眼簾，不知從哪裏開口，不知如何解釋。

“我問你說吧！既然我都大致知道了，應該不算破壞你們那界面的規矩吧？”

“不算。”

“行！那就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吧！你們說的，所謂的規矩，是什麽？”

“所謂的規矩，就是，為了保護或者說，維護人間的秩序，同時也是避免曾經的凡間混亂。但凡修煉者，除了意外或者不得已的情況下，皆不可直接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更不能輕易對凡人，使用法力，霍亂人間。若有不遵從者，將受到天罰。”

“天罰？”

“雙九九雷劫，就是一百六十二道雷劫……”

瞳孔一縮，這樣怕是沒有沒有誰可以過得了，簡直就是九死無還，怪不得女子不肯透露這些，心裏一陣後怕。

“曾經的凡間混亂，是指什麽？”

聞言，女子手不由自主縮了縮，眼裏閃過一絲覆雜。

“你還記得當初在烏城鎮，我說的那個故事嗎？”淡漠的聲音響起，卻仿佛是為了遮掩著某種真實情緒。

皺眉，仔細回憶，想起了河燈節那天，女子曾給他講的故事，那個關於河燈節由來的故事。

“那個河燈節由來嗎？”

“對！那是真的，真實發生的，我親眼目睹的，親身經歷過的。”

不知為何，元禹華卻看出了女子話語背後的一抹悲傷。

“那位仙子，和你是什麽關系？”

臉上一陣黯然，許久的沈默，女子似乎醞釀著語言。

“她是我第一好友！化形後的幾百年裏，第一個敢與我說話，就是她，也只有她！”

也許是這個話題揭開了女子多年的傷口，也讓女子第一次有了一股傾訴的沖動。

也不管元禹華是否要接下去問什麽了，女子沈浸在過去的回憶當中，自言自語，自顧自盼。

“那時候，她真的是一個心底甚是柔軟的仙，一心一意照顧我，竟是因為覺得我需要保護！其實我哪裏需要她保護？我的能力在她之上！需要保護的人，是她才對！而且她還自詡是我的朋友，哪怕我對她那麽冷漠疏遠……”神情恍惚起來。

“太過柔軟也不是好事。”聯系著之前女子給自己講過的故事，已經猜到事情發生的關鍵。

“是呀！她總說人過得太苦了，所以對於那些向她祈求實現心願的凡人，大都如他們所願。只是她終究還是不識人心之貪婪，才有了囚禁之苦。”

閉了閉眼，將眼裏那快要洩露的真實情緒遮掩起來，不肯讓他人窺探半分。

“後來，她還是被救了，然後人間開始了混亂……明明經歷了凡人的背叛，我真的不知道她又為何可以將一切舍棄，包括友情，她的摯愛！甚至是她的生命！卻是成全了那群背信棄義之人！”語氣逐漸變得冷淡。

心裏一緊，無論他怎樣想，哪怕是提醒自己，女子是因為那個什麽原因，才不得不待在自己身邊，如此曾經他以為的深情，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即使這樣都好，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還是忍不住心疼眼前這個似乎經歷無法言語滄桑的人，不！是妖或者仙。

“別難過！”他也不懂得如何安慰眼前這情況。

“這是她的選擇，她的決定！誰都不能替她去做。所以我沒有勸她，因為沒有用！在她心裏，大義勝過一切。所以我是親眼看著她一步步自我毀滅，看著她的摯愛，在餘下的生命中，渾渾噩噩，不知何年。”

手忍不住覆在女子手上，然後握緊。

他不知道當初女子是以怎樣的心態面對這一切的，更不知道當初女子是怎樣過來的。

可是，這一刻，他只知道女子還是為那件事而耿耿於懷。

只知道，現在的女子，需要有人安慰。

擡頭，那雙通透，清澈的眼眸，泛著絲絲光澤，引人沈淪。

元禹華，此時此刻，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為女子而跳動的聲音。

“繼續問吧！”良久，女子終於擺脫之前的覆雜感，看到元禹華專註的眼神，女子移了移視線，道。

輕咳幾下，才想起今天的主題，不是糾結當初發生的事，而是圍繞女子的事情，她的身份。

斟酌幾番，然後道，“你的身份是什麽？現在應該可以坦白了吧？我想要詳細的，你毫無保留的答案。說！你到底什麽？”

“我……我是由桃花樹而化形的桃花妖，是這世上活得最久的妖神其中一個。化形後，活了將近兩千多年。”

“桃花妖？”怪不得身上有著一股桃花香，原來本體就是桃花樹。

“我救你的那天，你為何昏迷在桃花樹下？”

“我到了成仙的渡劫期。天道對我分能力過於忌憚，因為我的實力早就超越了本已成仙的那些家夥。大約是想借此處死我，算是平衡各界吧！”不知是自嘲，還是諷刺，勾唇冷笑。

手握著對方的動作緊了緊，像是擔憂女子的處境一樣。

“可是，你救了我，你出現了！天意，應該說是法則對我的厚愛！”

所以元禹華真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她一直承著對方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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