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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了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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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龍的事情還沒著落,卻接二連三地把姜九黎給得罪了。一邊收拾著屋內的殘局,一邊想著這兩天的事情,裴元奚感到心都有些累。

姜九黎砍人砍痛快了拍拍屁股走人了,姜曉曉卻不得不留下幫他收拾爛攤子,好在對方是裴元奚,姜曉曉也樂意。

兩人忙了一下午,屋子裏總算恢覆了原樣,除了那些被砍得實在救不回來的。

將最後一張倒在地上的凳子扶正,裴元奚捶了捶腰背,這才松了一口氣,一轉頭卻見方才還好好的姜曉曉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有些莫名,他不解道:“怎麽了?”

姜曉曉悶聲道:“那件事,不是我說的……”

裴元奚一楞:“哪件事?”

“就是……就是你讓我給你帶路的事……”越說越小聲,姜曉曉最後直接低下了頭。

到這裏,裴元奚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怕他以為是她告的狀啊。可是不是她說的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他做過,他從未想過要否認。點了點頭,他應道:“我知道。”

姜曉曉擔憂地問:“可是金龍的事情怎麽辦?”

是啊,金龍的事情怎麽辦?姜曉曉和姜九黎這一鬧,再要她出面顯然不合適了,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她再受委屈,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也不可能勸得動姜九黎,這件事整個地都陷入了僵局。

越是見到裴元奚愁眉不展的樣子,姜曉曉越發自責,使勁地用手敲著腦袋:“我爹平時不這樣的,都是我沒用……我沒用……”

裴元奚忙一把拉住了她:“你別急,會有辦法的。”

辦法?能有什麽辦法,就她爹那軟硬不吃的性子,除非他自己願意,不然誰還能強迫得了?

忽然之間,姜曉曉有些怨恨起白玄七。她沒說這件事,裴元奚也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把脅迫她的事情說出來,那麽了解真相的就只剩下白玄七了。可這白玄七說什麽不好,為什麽偏偏要說出這件事,這不是添亂嘛。

從裴元奚房裏出來,無心回屋,姜曉曉就一個人在院子裏閑逛。

天色漸晚,片刻之間還暮霭沈沈,這會兒一切便都已籠罩在一片迷茫夜色之中。禪院裏點亮了幾盞燈火,遠處還不斷傳來暮鼓敲響的聲音。

盯著鐘鼓樓看了一陣,她意興闌珊地嘆了一口氣,正打算回房,一轉身卻見前方走來了一個小和尚。那小和尚她認識,也就是這兩天照顧他們的那位。

彼此打了聲招呼,姜曉曉好奇地問道:“明覺小師傅,你去哪兒啊?”

那小和尚擡了擡手裏的茶壺:“我是來給姜先生送茶的。”

“送茶?”他人還沒走嗎?眼前靈光一閃,姜曉曉忙道:“要不,你給我吧,我給我爹送去。”

對方主動要求,那他自然沒理由拒絕,小和尚很爽快地將手裏的東西遞到了她手中:“那勞煩施主了。”

“沒關系。”笑嘻嘻地接過東西,姜曉曉趕忙走向了姜九黎的住處。

果不其然,姜九黎人就在房中,屋裏亮著燈,房門也沒關緊,一推便開。

姜曉曉站在門外喚了一聲:“爹,我來送您的茶……”然後才走了進去。

彼時姜九黎正在畫著什麽圖,眉頭緊鎖,神情專註,對於她的到來似乎根本就沒察覺。

怔了怔,姜曉曉放下茶壺,只覺得眼前的情形好像並不太適合開口。沒想到姜九黎卻忽然問道:“都收拾完了?”

收拾,指的便是幫裴元奚收拾屋子,她當然聽得懂。“嗯。”姜曉曉點了點頭。

擱下手中的筆,姜九黎擡起了頭:“過來,幫我看看這張設計圖。”

“啊?”姜曉曉一楞。姜九黎做事最煩別人打攪他,現在主動喊她是什麽情況?有些不明所以,她走了過去。

圖其實也就是最平常的圖,從小到大見得做多的那種。只是姜九黎既然讓她看,她便覺得自有要她看的道理,於是乎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可楞是沒看出哪裏特別。就在她百思不解的時刻,姜九黎卻又問道:“臉還疼嗎?”

姜曉曉又是一楞,餘光偷瞄了過去,只見姜九黎若有所思地望著桌上的油燈,臉上並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沒有吭聲,她搖了搖頭。

姜九黎卻緩緩地轉來了目光:“章家滅門血案的事情並非我不願意告訴你實情,此事太過蹊蹺,而且牽連甚廣,知道得太多對你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面對父親忽然之間轉變了的態度,姜曉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姜九黎卻繼續道:“當年出了這件事後我一直都有暗中調查,但是所有的線索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查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實在有些無法想象,姜曉曉蹙了蹙眉:“這到底會是什麽人做的呀?”

姜九黎搖了搖頭:“能將這麽大的事情一手遮蓋,最後不了了之,這個人一定有著相當的權勢和極其縝密的心思,絕非普通人。”說到此處,他擡起了頭看著姜曉曉:“曉曉,你相信爹嗎?”

信!當然信!姜曉曉忙不疊地點了點頭。

姜九黎頓了頓,垂下了目光:“你相信爹是清白的就好。時隔十五年的事情又被翻了出來,只不知這次針對的是誰,是福還是禍。你本就不屬於江湖,不該被卷入這些是是非非,爹希望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

想不到父親的真實想法還真是這樣,自己之前果然如裴元奚所言,誤會了父親。那懊惱的情緒湧上心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姜九黎,姜曉曉簡直快要後悔死了,憋了好一陣才憋出聲:“爹,對不起……”

可姜九黎根本就不介意,只是十分平靜地看著她,微微地收緊了眉頭:“曉曉,這些年爹虧欠你的太多,怨爹嗎?”

怨嗎?好像也是怨過的。

小時候,看到別人家的小孩有爹娘疼愛的時候……

路過河邊,看著水裏的小魚圍繞在大魚身邊追逐嬉戲的時候……

而此時,那些似乎都已經無關緊要了,姜曉曉的眼眶莫名地便有些濕潤。

姜九黎微嘆了一聲,收回了目光:“明天晚上,帶著那姓裴的小子去羅摩窟,我等著你們。”

“明天?”姜曉曉意外一怔:“您不生氣了嗎?”

聽到這個,姜九黎憤怒地一拳捶在了桌面上:“那臭小子居然敢罵我,誰給他的膽子,簡直混賬!”似覺得不夠解氣,他又拍了一掌。

“……”罵你兩句你就氣成這樣,您老追著人家砍人家都沒還手呢。著實不知道該怎麽說,姜曉曉無語地瞅著姜九黎:“那……”

姜九黎不耐煩地搖了搖手:“你且先告訴他這些,明日之事明日再談。”

“哦。”不敢反駁,姜曉曉順從地點了點頭。雖然什麽事情姜九黎沒說,不過就目前的狀態來看,她覺得應該不會是還想砍人。

從姜九黎屋子裏出來,姜曉曉有些興奮,還有些激動,她怎麽也沒想到一貫固執的老爹會對她說出真相,而且還向她道歉,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一旁,心情煩躁,懶得再悶在屋裏的裴元奚正心不在焉地在院子裏轉著,一擡頭看到姜曉曉從拐角處走了過來,滿面笑容,一臉春風,儼然和方才離開之際不是一個表情。一時好奇,他問道:“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姜曉曉小跑著停到了他的面前,笑看著他:“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爹讓我們明天晚上去羅摩窟找他。”

裴元奚意外一怔:“怎麽,你爹答應幫忙了?”

姜曉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既然這樣說了,也許是一個機會。”說著,她又笑了起來:“還有……”

“還有什麽?”

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的表情,踮起腳尖,姜曉曉便在裴元奚的面頰上親啄了一口:“謝謝……”說完就跑開了。

她很清楚,依照姜九黎的脾氣絕對不會主動地對她說這些,所以這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裴元奚一定對姜九黎說了什麽,這才讓他改變了態度。

可裴元奚卻不知道這些,楞楞地望著姜曉曉離去的背影,他整個人都石化了,腦子裏空白一片,最後,還是一只從樹上躥下的小松鼠驚得他回過了神。

謝謝?謝從何來?

摸了摸有些發燙的面頰,他似乎感覺到了點什麽,可遲疑了片刻,卻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興許人家真的只是很單純的想表達謝意呢?

回到屋中,裴元奚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仿佛是入了魔怔一般,滿腦子都是姜曉曉,心頭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至於什麽感覺他也說不清,只是,姜曉曉說自己有病,病得無藥可救,可眼下他覺得那個病了的人哪裏是她,分明是自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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