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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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姜九黎不好惹,卻沒想到他老人家的脾氣暴躁成這樣,雙手一把夾住劍身,裴元奚整個人都懵了。

可姜九黎一把抽出劍,出手便猛攻而來。只見他招式連環,迅如閃電,寒光閃爍間,仿若一只撲向獵物的蒼鷹,直取裴元奚。

裴元奚雖無心和他動手,然而震驚之餘也只能順著劍勢,如彩蝶穿花一般,躲避鋒芒。

一個來回下來,想砍人沒砍著,那被追著砍的反倒泰然自若,神色從容。

望著裴元奚,姜九黎感到一絲震驚,他沒有想到裴元奚年紀輕輕,居然會有這等身手。

而裴元奚卻有些惱火,念著自己有愧在先,只好耐著性子好聲道:“前輩,若是您為了脅迫曉曉的事情而要替她討回公道,裴元奚無話可說,但事出有因,能否聽先我解釋?”

然而,氣頭上的姜九黎怎肯作罷?攻勢反而愈發迅猛:“現在才想到解釋?晚了!”

可憐的裴元奚只好一邊閃躲著一邊解釋:“前輩,非是我不願實情相告,實在事態嚴重,我不想讓曉曉牽扯其中。”

“可你卻逼她給你帶路了!”

驀然一怔,看著那憤怒的姜九黎,裴元奚一時間無言以對。

的確,打從他找上姜曉曉就等同於已經將姜曉曉拉入了這趟渾水之中,他需要對此負責。只是,若當時還有別的辦法,他怎麽也不至於走這一步。無奈至極,他咬了咬牙,道:“裴元奚有愧在先,前輩要殺要剮絕無怨言,但懇請前輩在動手之前能否先幫我打開金龍之中的機關,為此已有太多的人喪命,我不想再有人把命搭進去。”

可姜九黎卻絲毫不予理會:“那是你的事,與我無幹。”

“是,開始是無關,但現在……曉曉和您想獨善其身都難了……”

被他忽如其來的這句給說懵了,姜九黎不明所以蹙了蹙眉頭:“臭小子,你說什麽?”

裴元奚無奈道:“精於機關術的眾位大師相繼身亡,而唯一可解金龍之人只剩下了您,即便我不去找曉曉,也會有其他人找上她。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我想前輩應該比我懂。”

好一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還越說越無辜了。

“大道理你給我收起來,我沒興趣。我只知道敢做就要敢當,你小子既有膽子脅迫曉曉帶你來見我,那就應當知道後果!”

眼見著當說的,不當說的都說盡了,姜九黎楞是沒收手半分,還越發變本加厲。

只覺得一陣無力,裴元奚一把按下從後襲來的劍,問道:“前輩啊,那你現在到底想怎樣?”

姜九黎冷笑了一聲:“要你的命!”

“……”忽然之間,裴元奚覺得姜曉曉一定不是姜九黎親生的,像她那樣,怎麽可能有這麽瘋的爹?

看著姜九黎這拒不配合的態度,想到姜曉曉昨晚所受的委屈,他沒來由地一陣惱火,也懶得躲了,猛地一把推開了姜九黎便喝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來找我根本不是因為我脅迫了曉曉,而是因為我發現了你是個頑固自私自以為是的混蛋!”

這翻臉速度太快,快得姜九黎一陣莫名。“你說什麽?”他蹙了蹙眉頭,問道。

一把拍開指著自己的劍,裴元奚越說聲音越大:“是,你是德高望重,你是了不起,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就像茅坑裏的爛石頭,又臭又硬,不可理喻?”

他活到這把年紀,還沒人敢這麽當著面的羞辱他,這小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吧?姜九黎瞬間漲紅了臉:“臭小子,你再說一遍?”

裴元奚什麽脾氣,那發作起來可是火山爆發,哪還能收得住?

拿起桌上的茶杯“咣當“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咄咄逼人地便直視著姜九黎,一邊說一邊指著門外:“你口口聲聲說為曉曉而來,可你對她又關心過多少,她的事情了解多少?你只管躲在這清靜之地享清閑,而她呢,卻要應付因為你的盛名引來的各種麻煩,你問過她願意了嗎?她說了你不願意聽到的,你便可以打她,可你想過沒有,她為什麽會忽然之間變得這麽急躁,在她的身上又發生了什麽?”

怔怔地望著那激動的裴元奚,姜九黎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兩人對視了近一刻。

感覺罵痛快了,發洩夠了,裴元奚的態度方才和緩了些許,轉開了眸光:“這些話本來輪不到我說,可我怕我不說你永遠沒機會知道,你這個父親做得多失敗!”

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等他說完姜九黎才問道:“你說完了?”

裴元奚悶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姜九黎氣急敗壞地掄起劍就朝他砍了過去:“臭小子,都教訓起我來了,誰借你的膽子?”

始料不及,裴元奚慌忙閃避。

可此時的姜九黎全然是氣壞了,一路窮追猛打,連章法都不要了,就像是餓極了的野獸一樣,死死地咬著楞是不願撒手……

且聽得屋內先是一陣一聲蓋過一聲的爭吵,接著就是“乒乒乓乓……”“咣當咣當……”的聲響,就好像地震了似地。

望著那緊閉的房門,姜曉曉一陣一陣心驚肉跳,只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是一想到姜九黎那脾氣,她卻又退卻了,著實沒辦法鼓起勇氣。

便在這六神無主的時刻,白玄七從走廊裏走了過來,他剛想和姜曉曉打招呼,只聽得屋裏不斷傳出那要拆墻了似地動靜。

一陣莫名,他指了指屋子:“這……”

“是……”姜曉曉正要回答,忽然“砰”一聲巨響,房間的窗戶被一下子撞開,裴元奚和姜九黎一前一後地跳了出來。

姜九黎提著劍追著裴元奚,氣勢洶洶地,儼然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樣;裴元奚雖然沒有還手,可好好的衣服被刮破了有上百處,臉上還掛著彩,都這般狼狽了,偏偏還是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大聲嘲笑著姜九黎:“前輩,你這招也不過如此嘛,何來的勇氣這般自誇?”

姜九黎氣得臉都快綠了,一邊追著一邊語無論次地大喊:“臭小子,我就不信你運氣這麽好,你有種給我站住……”

知道這兩個脾氣都不怎麽樣的湊一起肯定會有問題,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場面。看著那追著追著,纏鬥在一起的兩人,姜曉曉都快要崩潰了。

“爹……”

“元奚……”

“你們在幹什麽呀,停下,你們都給我停下……”

手足無措地瞅著他們倆,她急得直跺腳。

一看到這情形,開始還很好奇的白玄七瞬間明白了大半,他嘴角上揚,雙臂環抱,主動讓出戰場,退到一邊幹脆不出聲了。

那姜九黎雖不精於劍術,可畢竟是天下第一劍淩挽風的丈夫,豈是等閑?

只可憐了裴元奚,既要顧忌到對方的身份,又要顧忌到對方是姜曉曉的爹,還要顧忌到對方的年紀,硬生生地將自己從占盡優勢的變成了待宰羔羊。

且見得姜九黎又是一個快招連攻,裴元奚慌忙往後退去,倒黴催地他在屋內沒出狀況,到了外面反倒被墻擋著,退無可退了。

眼見著姜九黎的劍飛速刺了過來,不得已之下裴元奚只能一把扯下腰帶,打算強行接招。然而誰也沒想到姜曉曉竟一下子沖了過來,張開雙臂便將他護在了身後。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一個楞神的功夫,姜九黎的劍已然落下。來不及去推開姜曉曉,裴元奚一聲驚喝:“曉曉……”

一邊看戲的白玄七神色驟然一緊,時間便仿佛禁止了。

風吹樹動,“嘩啦”一聲聲響,從墻外伸進來的樹枝上緩緩飄落一片樹葉,好似逐漸喚醒了眾人。

裴元奚倒抽一口涼風,探頭看去,只見姜九黎的劍正抵在姜曉曉的胸口。而姜曉曉全身肌肉緊繃,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地,臉都嚇白了。

一把扶住姜曉曉的胳膊,他趕忙喚道:“曉曉……”

聽到聲音,姜曉曉方才慢慢睜開了眼睛。可她卻沒有讓開,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姜九黎。

劍,再進一分便會要了她性命。一向怕死,他不信她不知道這多危險。

一臉陰沈地望著姜曉曉,姜九黎忽然意識到,他似乎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比如姜曉曉被脅迫了為什麽不告訴他實情;比如裴元奚為什麽會義憤填膺地斥責他對姜曉曉關心太少;再比如現在,姜曉曉為什麽會奮不顧身地替裴元奚擋劍。

他離家不過才短短半年,想不到女兒居然這麽快心就不向著自己了……

“爹……”

看著姜曉曉那哀求的目光,姜九黎暗暗地一聲自嘲,心裏頓時有些空落落地。收回劍,也沒興致再追著裴元奚砍,他轉身便就落寞地走了。

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姜曉曉和裴元奚對視了一下。確定姜九黎不會再發難後,裴元奚才問道姜曉曉:“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姜曉曉搖了搖頭,便也同樣擔心地問著裴元奚:“你呢?傷口疼不疼?”

兩人正忙著互相檢查著,突然,已走出十數步的姜九黎一把將劍向後拋來,不偏不倚地紮在了裴元奚的腳旁。

懸著的心方才落回原地,還沒來得及你找回那踏實的感覺,裴元奚跟著就是一怔。

只見姜九黎緩緩地側過了頭,似有怨憤地撂下一句:“臭小子,算你走運!”說完,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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