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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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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是她。小時候她總愛穿著我的衣服出去到處招搖,闖了禍就賴我,我爹一向嚴厲,所以每次挨教訓的都是我。”說到此處,裴元奚又看了姜曉曉一眼:“長大後她還是愛闖禍,不過不賴我了,卻要我幫她收拾爛攤子,然後挨罵的還是我……”

聽到這些,姜曉曉覺得心情似乎好了點。“那你也挺慘的。”看了裴元奚一眼,她悶悶地又坐回到了他身邊。

可裴元奚的表情看起來卻並不難過,只是很平靜地笑了笑,繼續道:“有時候我也覺得我挺慘。不過話又說回來,畢竟她是我二姐,我還不想看到她受委屈,而且我的男人,總該要有些風度。”

忽然之間,姜曉曉有些羨慕裴元奚的姐姐:“你們姐弟感情真好。”

裴元奚卻一臉的不以為然:“好什麽呀,像她那樣的奇葩,我可不敢恭維。倒是……”他看了姜曉曉一眼,小聲問道:“你爹他經常發火嗎?”

說到姜九黎,姜曉曉的眸光又黯淡了下去,她搖了搖頭:“我爹他一向不愛說話,也很少關系周圍的事情,發火更是很少。”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爹為什麽今天會忽然發那麽大的火?”

她傷心還來不及,哪有心情想這些?姜曉曉遲疑了一下,看向了裴元奚。

裴元奚提醒道:“你幾次提到章家的滅門血案,還有玄微天宗你爹都在回避你的問題,他這麽做,是不是不想你牽扯其中啊?”

驀地一楞,姜曉曉不吭聲了。方才的情形似乎正如裴元奚所說的那樣,而父親每一次的情緒變化好像都和自己問出的問題有關,要是他這麽做真的為了保護自己,那她最後的那一番話豈不是傷了父親的心?

摸著還有些火辣辣的面頰,她懊惱得雙手抱住了頭。

只覺得姜曉曉這樣怪可憐的,想要安慰卻又怕被人看見。做賊似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確定沒人後,裴元奚才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肩膀拍了拍:“關心則亂,你也不要想太多,我想你爹應該是不會生你的氣的。就像我二姐,雖然我那麽討厭她,可她終究是我姐姐,我還是要原諒她的。”

心裏難受地厲害,姜曉曉可憐巴巴地擡起了頭:“裴元奚……”

裴元奚卻挑了挑眉:“喏,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了,你不會再懷疑我的動機了吧?”

望著他那清亮的目光,姜曉曉點了點頭。

“還有,以後叫我元奚吧,我就叫你曉曉。”

面對裴元奚忽然之間的主動,姜曉曉有些不知所措。強掩著心中的慌亂點了點頭,眸光掠過那熟悉的面容,心底卻像是有什麽蕩漾開了一般,收都收不住。

“裴……”瞄了一眼裴元奚,她慌忙低下了頭:“元奚……我也有一個秘密……”

“唔?”

醞釀了好一陣,姜曉曉鼓起勇氣,擡起了頭,一臉認真的說:“我有病,而且是無藥可救的病!”

“……”

且說姜九黎,他一巴掌打在姜曉曉的臉上,打得自己瞬間酒醒了大半。對於章家的滅門血案,他的確不想讓姜曉曉牽扯其中,可原因卻也並非姜曉曉所說的那樣。

望著跑遠的女兒,他無奈至極,也沒心思喝著他的悶酒了,懷揣著苦悶的情緒,獨自一人回到了凈雲寺中。

夜色深濃,無邊的黑暗如迷霧一般將一切包裹,叫人迷茫。

站在在走廊下,姜九黎眉頭深鎖,目光深沈,借著微弱的火光遠遠地看著姜曉曉和裴元奚,腦中不斷地湧現出當年的畫面。

沒有能夠阻止章家那場滅門血案的發生是他畢生的遺憾,他無可辯駁,只是時隔十五年,他不明白此事怎會經由姜曉曉之口再度提及,還牽扯到了玄微天宗?而據他所知,那樁血案和玄微天宗並沒有什麽直接的聯系。

便在他陷入沈思之際,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曉曉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姜九黎一楞,側頭看去,只見白玄七雙手負在身後,緩緩踱步而來,頎長的身姿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挺拔:“回來的時候一直在哭,很是傷心的模樣,眼睛都哭腫了。”

第一天來時雖然見過面,可卻並沒有太多的印象,此時再見,姜九黎不由地將眼前之人打量。只見他年紀不過二十四五,看起來卻極為地老練沈穩,臉上掛著習慣性的笑容,放蕩不羈中透著三分疏狂,細長的眼睛微微地瞇著,就像是只狐貍一般,讓人琢磨不透。

不待姜九黎開口,白玄七便主動抱拳行禮:“在下白玄七,見過前輩。”

姜九黎蹙了蹙眉頭,感到一絲厭惡:“你就是和曉曉一起來的那個?”

白玄七謙遜地回道:“是!”

姜九黎冷聲問他:“你找我有事嗎?”

“在下看時辰尚早,原想著還可以找裴大人下盤棋,誰知竟湊巧看到了前輩,所以便來打聲招呼。”

轉眸看向前方的女兒,姜九黎絲毫沒給白玄七面子:“現在招呼打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白玄七遲疑了一下,卻笑著向前走來,停在了姜九黎的身旁:“怕是在下現在離開,這棋也是下不成了。”

姜九黎微微一怔。

白玄七慢悠悠地解釋道:“曉曉哭得這般傷心,裴大人只怕是沒心情陪在下下棋了。”

想到姜曉曉所受的委屈,姜九黎的眸光變得有些暗淡。

白玄七深深地吸進了一口空氣,道:“這一路走來,曉曉一直都很堅強,雖然路途艱險,她也都堅持了下來。此時哭得這般傷心,想必是傷透了心。”

聽著這話,姜九黎不由地一楞:“路途艱險?什麽意思?”

白玄七感到一絲驚訝:“曉曉沒有對前輩說嗎?”

姜九黎有些不解:“說什麽?”

跨前一步,白玄七看著遠處的姜曉曉:“剛一離京她就被白虎幫的人給抓了起來,好不容易方才脫險卻又被人追殺,而後進入不歸林差點喪命,這之後在馬旗鎮又入險境,即便到了這修羅谷,也有人冒充前輩,還差點傷了她。”

原以為從臨都到這裏不過短短數日的路程,沒想到姜曉曉竟會遇到這麽多危險。震驚地望著白玄七,姜九黎的眸光霎那間凝結成冰:“是什麽人幹的?”

白玄七眸光微垂,頓了一頓,道:“這,恐怕就得問裴大人了。”

“那小子?”姜九黎猛然一個轉頭,看向和姜曉曉依偎在一起的裴元奚。

“畢竟,曉曉是和他一起離開臨都的,究竟發生了什麽,他應該比誰都更加清楚。”

一把收緊雙拳,姜九黎怒不可遏地瞪圓了眼睛,可卻那麽一下下,卻又質疑地看著白玄七。“那你呢?”他問道。

白玄七遲疑了片刻,擡起了頭:“春宵花月樓,天地玄黃。”

姜九黎一陣錯愕:“你……”

白玄七卻悠然地投來了目光:“天字號。”

春宵花月樓的眾多殺手中最頂尖的便是天地玄黃這四位,而天字號又為這四位中的翹楚,只要被他盯上,就沒有能夠逃脫的。

瞅著白玄七,姜九黎沈默良久,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姜曉曉居然會招惹上這樣的人物。又驚又怒又無可奈何,只能極力壓抑著著心頭那澎湃的情緒,冷聲問道:“你的目標是誰?我嗎?”

白玄七頓了一頓,卻笑看向了姜曉曉:“多陪陪曉曉吧,她的時間,不多了……”

第二天,沒有回羅摩窟,姜九黎直接便找上了裴元奚。

彼時,裴元奚和姜曉曉正為如何向姜九黎開口,求他打開金龍的事情一籌莫展,坐在屋子裏大眼瞪著小眼。

忽然“吱嘎”一聲,屋門便被推開了。

一看到姜九黎,姜曉曉一陣訝異,忙站了起來:“爹……您怎麽來了?”

裴元奚也帶著相同的情緒,喊了一聲:“前輩……”

姜九黎面色陰沈,一言不發,盯著兩人看了好一陣方才走了進來。

不敢怠慢,姜曉曉趕緊地搬來了凳子:“爹,您坐。”

可姜九黎卻手臂一擡,理都沒理,就只是看著裴元奚,道:“曉曉,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問這小子。”

“啊?”和裴元奚有什麽話好說?你們熟嗎?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姜曉曉盯著姜九黎陣陣發楞。

姜九黎卻又是一聲呵斥:“出去!”

“……”姜九黎素來說一不二,她可不敢忤逆。憂心忡忡地望了裴元奚一眼,姜曉曉只好走了出去。

要問什麽雖未明示,可就這表情,這口氣,裴元奚就已感覺到姜九黎來者不善。

以為是為他昨夜偷看的事情耿耿於懷,他定了定神,剛要解釋。不想,姜九黎一把拔出桌上放著的長劍,一下子指了過來。

劍鋒冷然,令裴元奚一陣錯愕:“前輩……”

姜九黎卻冷聲問道:“曉曉會帶你們來這裏,是不是你逼她的?”

沒成想到對方會忽然之間問到這個,裴元奚心下一驚,極力地要想申辯:“此事實乃情非得已,並非前輩所想的那樣……”

可姜九黎根本不容他解釋,又是一聲怒喝:“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面對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裴元奚無可辯解,緩緩地垂下了目光:“是!”話音未落,只見姜九黎怒目圓睜,怒不可遏地揮劍便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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