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裴元奚他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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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那兒時那女鬼正靠著墻壁坐著,在閉目養神。聽到動靜開了眼睛,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問道:“你又來幹什麽?”

對著她,她還是覺得有點怕怕地。姜曉曉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裴元奚昨天是不是找過你?”

“你是說和你在一起的那臭小子?”

姜曉曉忙不疊點了點頭。

“來了,又走了。”

“那他說什麽了嗎?”

那女鬼冷哼了一聲:“他會說什麽你不知道?”

隱約感覺到那女鬼語氣中的不悅,姜曉曉咬了咬唇邊:“他脾氣不好,你不用理他。”

那女鬼又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瞅著她今天心情似乎還不錯,不像之前充滿了攻擊性。姜曉曉琢磨著是不是可以問出點什麽,於是乎放開膽子走了過去:“你的傷口該換藥了。”說著,她拿起地上的藥瓶便要給那女鬼換藥。

難得,那女鬼沒有反抗,卻冷笑了一聲,看著她:“你說你們是路過的,為什麽走到我這裏?”

當前這種情況似乎老實交代並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姜曉曉怔了怔,沒有吭聲。

那女鬼卻道:“你們找不到出路了對不對?”

沒想到她居然知道,姜曉曉一驚,擡起了頭。

“那小子要燒牌位也是為了將我引出來,給你們指路,對不對?”

對方話既已挑明,似乎也沒什麽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姜曉曉問那女鬼:“你……你願意幫我們嗎?”

“幫?我為什麽要幫?”忽然,那女鬼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傾身向前:“當年,我也是這麽卑微地祈求著你的爹娘,祈求他們救救我們的家人,救救我可憐的孩子,可是結果呢?”說著,一把將姜曉曉重重地推了出去。

胳膊著地,傷口撕裂般地疼。顧不上傷痛,姜曉曉擡起了頭,“你在說什麽?”

似乎是找到了報覆的快感,那女鬼越發地肆無忌憚:“聽不懂嗎?呵呵,你居然聽不懂?淩挽風沒想到吧,她的女兒也有求我的一天。同樣的事情,十五年前,十五年後,老天爺,你還真是公平!”

章家?章道欽?猛然一下子想到了靈堂裏擺放著的滿桌牌位,姜曉曉驚愕地望著女鬼:“你到底是誰?”

沒有回答,那女鬼卻慘淡地笑出了聲:“我是誰……呵呵……我是誰……”

總覺得再這麽對話下去根本問不到重點,姜曉曉索性也不客氣了,扯著嗓門便喊了起來:“餵,我爹娘是我爹娘,我是我,當年的事情我並不清楚,就算是他們欠了你的,你要報覆在我的身上,那也起碼讓我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那女鬼冷笑著,慢悠悠地側過了腦袋:“你想知道?”

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麽,可姜曉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只聽得那女鬼緩緩道:“十五年前,我們章家遭逢劫難,我和我家相公去求過淩挽風夫婦,希望他們可以施以援手,並告訴了他們我們的族人的藏身之地。可我們方才離開,兇徒隨後便找到了我們,將我章氏一門三十口人屠殺殆盡,三十多口人,你知道嗎,三十多口人……”越說越激動,也越來越控制不住情緒,說著說著她便哽噎起來。

訝異地看著那女鬼,姜曉曉皺緊了眉頭:“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你聽不懂嗎?難道不是他們出賣了我們?”

姜曉曉斬釘截鐵道:“不可能!”就算她爹為人是有那麽些不厚道,可也不至於會出這種事情。她反問她:“為什麽出賣你們的不可能是你們自己人,你憑什麽就一口咬定是我爹娘?”

“自己人?呵呵……”那女鬼激動地全身都在顫抖:“看到靈堂那些牌位了嗎,三十多口人,你認為是他們其中的誰?如果不是淩挽風和姜九黎做的,那為什麽最終他們都沒有出現,你說啊,你說啊?”

陡然一怔,仿若被雷擊中,姜曉曉驚愕地看著她,許久啞然。

說到此處,那女鬼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嘩”地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枉我們老爺對他們那麽信任,可是結果卻換來了什麽……”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是這樣的……

只覺得心裏像有什麽堵著,難受地慌。沒有勇氣再聽那女鬼說下去,姜曉曉擡手指了指角落裏的另一只藥瓶,道:“那個藥你記得吃。”說完,逃離似地飛快地跑了。

從那女鬼屋裏出來,她心煩意亂,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那女鬼的怨恨。

想來也是,若不是她爹娘出賣了他們何以會那麽巧,又為什麽到最後他們都沒有出現?

可是,據她所知她的爹娘並不是見死不救之人,更不會出賣自己的朋友呀,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眼前的迷霧一般叫人無法看透,而她的心卻亂了,徹底的亂了……

不想回屋,姜曉曉就這樣漫無目標地在院子裏轉著,濃重的水汽夾雜在涼風之中撲面而來,卻依舊無法撫平她那煩躁的心緒。

走著走著,忽的,她看到草叢邊上蹲著一個人。

有些好奇,她走了過去,到那兒就見著白玄七正抱著一只小黃狗,在給它包紮傷口。

原來是白玄七啊……

姜曉曉楞了一楞,不想打攪他,轉身便要離開,只不想白玄七卻喚住了她:“曉曉……”

姜曉曉轉過了身子悶悶地喊了一聲:“白大哥。”

白玄七抱著小黃狗站了起來:“怎麽了,我怎麽看你好像有心事?”

不想提那女鬼的事,姜曉曉搖了搖頭。

白玄七卻問道:“你又去看那女子了?”

“她的傷口該換藥了。”

白玄七頓了頓,也沒有問下去,卻將懷裏的小狗遞上了前:“幫我抱一下,我檢查看看它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口。”

幫忙嘛姜曉曉一向不吝嗇,她很幹脆地接過了小狗。

那小狗很小,看起來不過一個月大,肥嘟嘟地,兩條前爪上有著兩塊白毛,像小鞋子一樣。

姜曉曉看它可愛,便問道白玄七:“你怎麽發現它的呀?”

“我看它窩在草叢裏,人來了也不動,所以好奇地撿了回來。”說著,白玄七沖著她擡了擡下巴:“你看看,它是不是長得很眼熟?”

眼熟?

被說得好奇,姜曉曉將小狗轉了個身,只不想一看到它的臉,她一個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這……這不是裴元奚嗎?”

像,真的好像,尤其它的兩條豎著的眉毛,簡直和裴元奚生氣時一模一樣。

白玄七笑著點了點頭,眸光卻微微一頓,停留在了她的臉上:“還是笑起來好看。”

姜曉曉一楞。

白玄七的眼睛卻瞇了起來:“可是笑得並不開心。”

自知瞞不過白玄七的眼睛,姜曉曉悶悶地嘆了一聲,垂下了腦袋:“白大哥,你說為什麽人要有那麽多的煩惱,那麽多解決不了的問題?”

白玄七思忖了片刻,道:“因為是人!”

“因為是人?”

“只有人才會思考,才會苦惱,才會在意那麽多的是非對錯。”話到此處,白玄七轉過了腦袋:“你還是在為那女子的事情煩惱吧?”

姜曉曉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相信她說的?”

“我也不是相信,只是她都已經變成了這樣,根本就沒有撒謊的必要……”

“可是當你開始迷茫,你便有了質疑。”

“我不是質疑我爹娘的為人,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白玄七輕呼出一口氣:“曾經有一個在山上砍柴的樵夫,他遇上了一群狼。擺在他前面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被狼群吃掉,要麽踏上通往懸崖那頭已經腐朽的木橋,你若是他,你會怎麽選?”

好難的選擇,難道就沒有第三個選項了嗎?姜曉曉搖了搖頭,只覺得哪一個都不是她想要的。

白玄七卻微微一頓,道:“那樵夫選擇了木橋,可最後卻摔下山崖摔死了……”

“摔死了?”

“這故事還有後續,想聽嗎?”

只覺得這個樵夫的經歷和那女鬼有幾分相似,姜曉曉急切地點了點頭。

“後來,那樵夫的家人認為是那木橋的錯,找到了修築木橋的工匠,而那工匠本就已身患重疾,在見過那樵夫的家人之後便不治身亡……”

“然後呢?”

“然後,工匠的家人認為是樵夫的家人害死了工匠,便將樵夫的家人視為仇人;而樵夫的家人還是認為工匠並未對樵夫之死承擔起任何的責任,於是又將對方的後代視為仇人,兩家至此成為了世仇……”

驀然一怔,姜曉曉愕然地看著他:“怎麽會這樣?”

“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一句簡單的對,或者錯就可以衡量的。就好比那樵夫的家人,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在建好木橋之後那工匠就已身染惡疾,一病不起;而工匠的家人也不會想到,樵夫的死對他的家人而言意味著什麽。太過執著於結果往往容易被表象所蒙蔽,而失了自己的判斷,當局者尤其是這樣。”

所以才有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一說嗎?

楞楞地望著白玄七,姜曉曉忽然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

的確,正如他方才所言,沒有質疑她何來迷茫?沒有迷茫又怎會煩憂?她的內心還是動搖了。既然她選擇了相信她的爹娘,那就更應該找出真相,而不是懼怕。

只有搞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還他們以清白,才是對他們最大的信任,也是對死者最好的慰藉,不是嗎?

想明白了,心情似乎也一下好了很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姜曉曉的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白大哥。”

“為什麽要謝我?”

“因為……”姜曉曉忙抱起了懷裏的小狗:“因為你給裴元奚找到了弟弟呀!”

見著姜曉曉似乎真的明白了,白玄七也沒再多說什麽,伸手揉了揉那小狗的腦袋。不經意間他掃了姜曉曉一眼,嘴角上揚出了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弧度。

便在此時,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玄七轉身看去,只見裴元奚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停下便定定地看著二人道:“我發現了一個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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