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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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他就猜到可能有密室之類的存在,想不到還真有。

白玄七問道:“在哪裏?”

“跟我來。”說著,裴元奚領著姜曉曉和白玄七走到了那地下室的入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姜曉曉嚇了一跳,這也太會藏了,就在那雜草叢生的花圃裏的木板下,木板上還長著草,要不是那木板早已被裴元奚移開,根本就看不出還藏著一個地下室,也真是難為了裴元奚,竟然這樣都能找到。

進入內中,光線變得有些昏暗。想必那女鬼也是個愛幹凈的人,裏面收拾地倒很整潔,除了日常用品之外,並沒有太多的雜物,剩下的就是一些衣物罷了。

四周看了看,也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大家都顯得有些失望。微微一側頭,姜曉曉卻在床頭發現了章道欽的牌位。

打從知道章家的事情和她爹娘也有關系之後,她總是覺得心裏像有什麽壓著似的不舒服。雖然白玄七那一番開解讓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可內心還是覺得很壓抑。

看著她對著牌位發楞,裴元奚問道:“怎麽?”

姜曉曉問道:“能給我再講講章家的案子嗎?”

裴元奚一楞:“怎麽忽然對這事感興趣了?”

姜曉曉嘆了口氣:“那女鬼是章家的人。”

“什麽?”楞楞地看著姜曉曉,裴元奚有些意外。遲疑了一下,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奇怪,也不奇怪。若非章家的人,想必也不會有人會立下這麽多的牌位。

“你想問什麽?”他問她。

“你說當年章家的人全都死在了一場大火之中,那你知道是怎麽起火的嗎?又為什麽死了那麽多人?”

說到這個,裴元奚有些無奈,搖了搖頭:“時隔多年早已無跡可尋,案卷上的記載也只有寥寥數字,至於真相,也很難說得清了……”

白玄七皺了皺眉,卻道:“可是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按照常規的做法,官府應該會詳細記載每一個細節,案卷上怎麽會只有寥寥數字?”

“這也是我所疑惑之處,當時看到這個案卷我還問過姜玉庭,可他的說法是幾個貪官被處置之後章道欽自知難逃法網,所以畏罪自殺了。”

聽得此話,白玄七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一聲:“畏罪自殺?真的是畏罪自殺的話犯的著讓全家陪葬嗎?”

裴元奚不悅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姜曉曉怔怔地結過了話音:“那女鬼的說,他們是被人謀害的!”

“謀害?”裴元奚一陣愕然。

白玄七卻玩世不恭地掃了他一眼:“用得著那麽吃驚嗎,你們官府不一向都是這樣?”

狠瞪了白玄七一眼,裴元奚有些惱火。

姜曉曉卻又問道:“那除了案卷上的呢,你還知道什麽?”

“聽說章家那場大火極其的慘烈,無人生還,包括章道欽年僅三歲的小孫子。”說到此處,他看了姜曉曉一眼:“如果真是謀殺,那也……”似乎是感覺到太過殘忍,裴元奚也有些說不下去。

能一夜之間殺光章府的所有人,還能讓官府幫忙掩蓋真相,這得什麽樣的人才能做到?

從地下室出來,大家的心情似乎都有些沈重,便連一直信心滿滿的裴元奚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而原本,裴元奚還打算從這地下室裏找到一些關於離開這裏的線索的,最後也還是徒勞無功。

惦記著那女鬼,下午,乘著裴元奚不註意,姜曉曉又跑去找了她。

到那兒時她依舊靠在墻壁上閉目養神。這次似乎是真的睡著了,並沒有意識到姜曉曉的到來,但是看起來卻睡得一點也不安寧,一直在喊著:“朗兒……快跑……快跑……”那痛苦掙紮的模樣,就好似還身在火場,身在那逃不出的煉獄之中。

望著她這個樣子,姜曉曉的心裏一陣陣難受,想進去又怕激怒她,只好在走廊邊徘徊。忽然,她看到一個人影走了進去。

一陣好奇,她忙探頭朝門內看去,只見進去的居然是白玄七。

這一路走來,白玄七幾乎不怎麽管事,怎麽忽然想到跑這兒來了?

心中越發疑惑,姜曉曉故意往前又靠了幾分。只聽得那忽然驚醒的女鬼冷哼了一聲,道:“怎麽,又是一個來逼供的嗎?”

“我是為夫人而來。”白玄七笑著搖了搖頭。

那女鬼遲疑了一下,卻依舊並不友好:“想要我告訴你們離開的方法嗎,做夢去吧。”

可白玄七卻漫不經心地掃了她一眼,道:“如果夫人想讓這三十多口人被殺的真相繼續被掩埋,那算是在下來錯了。”

“你說什麽?”

“夫人可知外界如何傳說這樁血案,章大人又緣何而死?”

一句話抓住了那女鬼的軟肋,她驚愕地看著白玄七。

卻聽得白玄七繼續道:“外界傳聞,章大人貪贓枉法,因東窗事發而不堪打擊導致精神失常,所以才會放火燒了尚書府,最後釀成慘劇……”

聽到這話那女鬼憤怒至極,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使勁的用拳頭捶打著地面:“汙蔑!不是……不是……這不是真相……不是……”

“朗兒?是夫人的孩子嗎?想必是一個乖巧伶俐的孩子吧?聽說,章家那場大火之中被燒死的最小的孩子也才三歲,發現屍體時那幼小的身子還蜷縮著,被燒得面目全非,到死眼睛都還睜著……”

“別說了……”

“當時,他一定很無助,很害怕吧?也許還在一邊哭著一邊喊:‘娘親……娘親……’”

“別說了……”

“可是大火卻那麽的無情,一點也不吝惜這個幼小的孩子,就那樣一點一點地將他吞噬、包裹,用死亡的恐懼折磨著他,折磨著……”

伴隨著白玄七的描述,內心深處最不堪的回憶一下子湧現在了眼前。那樣的血腥,那樣的殘忍。窮兇極惡地兇徒,熊熊地烈火,遍地的屍體,整個大院亂成了一團。她就這樣抱著孩子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是她無處可逃,啼哭聲,求救聲充斥著整座宅子,而她剩下的只有絕望,無盡的絕望……

“我讓你住口!”雙手抱著腦袋,那女鬼痛苦萬狀,眼淚如同決堤一般傾湧而出。

只覺得那女鬼此時的摸樣萬分可憐,姜曉曉別開眼睛不忍心看下去。忽然,後脊一陣涼風,她慌忙轉身,卻見裴元奚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你……你……”驚訝地指著裴元奚,她都不知道他幾時出現的。

裴元奚卻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趴在她背上繼續往屋內看去。

或許是覺得那女鬼真的可憐,又或者他也感覺到了不忍。

至此,白玄七不再咄咄逼人,讓那女鬼發洩了一陣,然後走到了她的身旁,蹲下了身子:“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怔怔地望著白玄七,臨近崩潰的女鬼沈默了一陣,低下了頭:“事情還得從王福海和蔡煒一天半夜來找我公公說起。”

王福海和蔡煒就是和章道欽同朝為官的兩個大臣。

她緩緩地呼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道:“那天半夜,他們來找過公公,也就是章道欽後,公公就變得心事重重,而這個現象在王福海意外身亡後越發嚴重。相公也曾試圖問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可公公卻一直緘口不提,直到有一天蔡煒也死了。”

“之後呢?”白玄七問道。

“公公預感到將有大事發生,讓我們搬出了尚書府。而在相公的一再追問之下,他才告訴了相公一個叫做同心村的地方。說是如果他出了意外,讓相公務必去同心村一趟。然後又提出,如果相公真的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府裏的話,那就去請當時的天下第一劍,淩挽風。”

“那也就是說淩挽風夫婦是你們請來的?”

看了一眼白玄七,那女鬼痛苦地仰起了頭:“我好後悔當時為什麽要相信他們,三十多口人,三十多口人啊……”

開始還在好奇,為什麽那女鬼如此憎恨姜曉曉,到這會兒裴元奚總算明白了。他低頭看了姜曉曉一眼,忽感同情:“你爹娘還真倒黴!”

倒黴那是一定的,可是怎麽她就覺著裴元奚這話中有著幸災樂禍的成分呢?

哼哼了一聲,姜曉曉瞟了一眼摟住自己腰的手,“啪”地一巴掌便拍了過去。

裴元奚吃疼,一縮手差點就喊出來,卻被白玄七又給嚇回去了。

“你認為是淩挽風夫婦出賣了你們?”

“沒有這樣的巧合,如果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那你有證據嗎?”

那女鬼一楞,憤憤地側過了頭:“要什麽證據,我的親眼所見所聞就是證據。”

白玄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動機呢?他們這麽做的動機和目的是什麽?”

“他們……”那女鬼啞口無言,頹然地垂下了腦袋:“我不知道。”

“你連他們要這麽做的目的都不知道就認定了他們是兇手的幫兇,這對他們公平嗎?發生這種事情固然讓人悲痛,可是非黑白你都搞不清楚就將怨恨轉嫁到別人的身上,你和那些漠視人命的兇手有什麽區別?”

只覺得心底裏有著什麽崩塌了,讓她再也不敢聽下去,想下去。內心積壓的憤怒,不甘猶如潮水一般襲來,那女鬼一下子就爆發了:“不,他們該死,他們該死,是他們害死了我的朗兒,害死了我的相公,害死了我們章家那麽多人……是他們……是他們……”

沒有再與那女鬼多說什麽,白玄七卻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刀放到了她的手中,一字一頓道:“好,既然你這麽恨,這麽想報仇,我就給你機會。”說著,餘光掃了一眼門外的倆人:“都進來吧,那麽蹲著你們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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