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預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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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見死亡,匪夷所思的技能。

裴元奚當然不知道姜曉曉有這樣的能力,也想象不出。

滿心以為姜曉曉又在耍弄詭計,他毫不客氣的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警告道:“別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放過你,你最好識趣點。”

可就在此時,忽然,從屋子裏直直的飛出了一支毛筆。

那裴元奚本身就是練武的,對周圍的事物的敏感程度自然比一般人敏銳得多。他驚得一把丟開姜曉曉,伸手便接,卻聽得屋子裏傳出了一個清雅的聲音:“得饒人處,且饒人。”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屋門打開,裏面站著一個青衫男子。

那男子背對著外面,負在身後的手中拿著一把藍色羽扇,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那番從容氣度,宛若世外高人。

一下子看到了救星,姜曉曉張開就喊:“大叔……救我……”

裴元奚居然連看都沒看,一把就丟掉了剛接住的毛筆,悶聲喝道:“朝廷辦事,誰敢阻攔?”

當官的在外就有這點好處,無論想要做什麽,但凡冠上朝廷的名義,似乎一切都可以變得名正言順。

不過前提是,那也得別人想攔他。

悠然的搖著扇子,陸途直接當沒聽到一般,問道:“多日不見,裴大人還是那般意氣奮發,不知老夫人近來可好?”

老夫人是裴元奚的奶奶,也是他最尊重的人。莫名的被提到,他自然很意外。

“你是誰?”楞了一楞,他蹙起了眉頭。

陸途慢悠悠的轉過了身。

討厭的臉孔,討厭的人。

看清楚陸途面容的那一剎那,裴元奚忍不住的哼出了聲。

陸途曾經在裴府給裴元奚的奶奶看過病,他們也算認識。不過裴元奚卻對陸途的印象大概只有六個字:死要錢,臭神棍。

“陸途,姜曉曉目無法紀,毆打朝廷命官,本大人現在要拿她回衙門問罪,膽敢阻攔者可是同罪!”

她什麽時候打人了?

面對這莫須有的指控,姜曉曉按耐不住的要去理論。

陸途扇子一擡攔住了她,問裴元奚:“大人以為什麽樣的人才能稱為合格的醫者?”

裴元奚此來的目的是抓人,哪有閑情討論這個?

他不滿的看著陸途,道:“陸途,你救過我奶奶,我賣你幾分面子,但是我希望你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妨礙本官抓人。”

可是,陸途卻是無視的。

“醫者當仁心仁術,當心懷蒼生,當扶危救困,當廣濟天下。大人今日要帶姜曉曉走,在下不阻攔,但在下心中有一疑問還望大人回答。如若今日在藥廬中的人是老夫人,在下明知她這一去便等不到痊愈的那一日,在下是放她走,還是不放她走?”

裴元奚被問得一時啞然,憤憤的直咬牙齒。

姜曉曉卻一個勁的哆嗦,全身都爬滿了雞皮疙瘩。

多好的一番說辭啊,但是,作為一個死要錢的大夫,陸途有仁心這種東西嗎?

僵了一陣,裴元奚將信將疑的看向姜曉曉:“她有病?”

陸途答道:“從山崖墜落,大人以為呢?”

雖說陸途會有仁心這種鬼話他才不信,不過姜曉曉落下山崖卻是事實,而且還和自己有關。作風強硬不代表沒人性,良心這種東西,他還是有的。

裴元奚哼哼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可以不帶她走,不過你得給我一個期限。”

“一個月。一個月後,她離開了藥廬,閣下是抓、是奸、是殺,皆與在下無關。”

“好,就一個月,你最好能信守承諾!”氣勢洶洶的瞪了陸途一眼,順帶掃過姜曉曉,裴元奚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來時他是橫著的,走時又是橫著的,連螃蟹都不如他橫!

想到陸途居然連問都沒問自己的意見就和裴元奚達成了交易,姜曉曉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你……你……”指著陸途,她又一次語無倫次,就差咬人了。

陸途不以為然的看著她,還笑瞇瞇的問:“怎麽,一個月嫌短?”

姜曉曉猛的一甩手臂:“我才不要跟他走!”

忙眺望了一下前方,陸途舉著扇子指了過去:“喏,裴大人還在前面,你去追上他,跟他說?”

說什麽呀,一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瞪了陸途一眼,姜曉曉撿起地上的藥包,氣呼呼的就下了山。

一個月,一個月也好,陸途能給出這個期限,起碼小命是能保住了。

想到這裏,好像也沒那麽生氣了。姜曉曉長呼出一口氣,就跑向了村子裏王婆婆的家。

王婆婆是陸途前次下山遇上的病人,六十多歲了,眼神不太好,還有咳疾,走路都不太利索。

拿著藥,姜曉曉來到了王婆婆家的院子。院門敞著,屋子大門卻關著,屋子門口還拴著一只肥嘟嘟的小黃狗。

逗著小狗玩了一陣後,她敲響了屋子的大門:“有人嗎?”

但是家裏好像沒人,怎麽敲都沒有回應。

不是說婆婆腿腳不靈便,很少出門的嗎,怎麽這麽巧不在家?

姜曉曉遲疑了一下,一側頭卻發現大門根本就沒關緊,她下意識的推了一把。

這一推不要緊,可門板徐徐敞開之後,她卻驚呆了,慌亂的一只手就捂住了嘴巴。

死人!

她看到了死人!

王婆婆正懸掛在房梁上,眼睛死死的睜著,舌頭伸長,臉色發青,而且還留有十分猙獰的表情。門一打開,風吹了進去,屍體就那麽蕩啊蕩啊,在空中轉著圈。

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是幻覺還是現實,姜曉曉呆呆的望著。

一樣,完全一樣,連臉上微妙的表情也都一樣。

她不怕死人,但是怕這個。

前次遇到王婆婆時,她就已經預感到這樣的畫面。那時的她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病沒好,所以才有了幻覺,可是她怎也沒想到那會變成現實。

姜曉曉發現王婆婆上吊之後,陸陸續續的有鄰居聞訊趕來,大家七手八腳的將王婆婆放下,試圖挽回她的性命,可是已經太晚了。

至於王婆婆上吊的原因,據說是和兒子媳婦吵架,以至於對生活絕望,具體的,姜曉曉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藥廬,姜曉曉心裏亂得厲害,一直緩不過神,過了好久才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陸途。

當她是因為看到王婆婆的屍體,受了刺激,陸途揉著她的腦袋,安慰道:“人都一樣,百年之後不過一堆白骨,你不用再想了。”

姜曉曉卻無助的擡起眼睛,看向了他:“大叔,我的病一個月之內真能治好嗎?”

“怎麽?”

姜曉曉無精打采的耷拉下了腦袋:“我怕。”

怎麽忽然變成小白兔了,和裴元奚擡杠的那股子倔強呢?陸途輕笑著搖了搖頭:“有大叔在,你不會有事的。”

不安的又看了陸途一眼,姜曉曉點了點頭。

拍了拍衣袍,陸途站了起來,想到王婆婆的死不由的一聲輕嘆。

終究醫得了病,醫不了心,名醫又如何,仁心又如何啊?

“明天,陪我去給王婆婆鞠個躬吧,好歹也相識一場。”

姜曉曉又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姜曉曉依約陪著陸途去了王婆婆家。王婆婆的家人已在給她辦理喪事,院子裏圍滿了人,仿佛連老天都為這個老人家的死感到悲慟,天也陰沈沈的。

拜祭完王婆婆,陸途忽然良心大發,要請姜曉曉到醉雲樓吃好吃的。

一直都被壓榨著,就盼著有一天能夠翻身。一聽有這好事,姜曉曉迫不及待的拉著陸途就往醉雲樓跑。

兩人剛出了村口,不湊巧,在路邊就碰上了前幾天來找陸途看病的那村民。那村民行色匆匆,一臉焦急,和陸途話也沒說上幾句就要走。

姜曉曉嘴快,就多言問了一句,他這麽著急是要幹什麽,結果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那日陪同他上山看病的同伴一夜未歸,家裏人不放心,托他幫忙找。

最初姜曉曉也沒有太在意,和那村民打完招呼就走了。

可行至半路,她忽然腦子一抽,想到了她那天看到的畫面,一把就拽住了陸途的衣袖,惶恐的看著他:“大叔,那個人……剛剛那大叔說的那個人……他……在河灘上……”

不明所以的望著姜曉曉,陸途笑問:“你在說什麽?”

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解釋,只覺得那種不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姜曉曉丟下陸途,轉身就往不遠處的河灘上跑。

搞不清楚狀況,陸途只得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了河灘邊。

只見空曠的河灘邊並無人煙,河水拍打著岸邊發出陣陣聲響,四周彌漫著氤氳水汽,由於是陰天,天顯得特別低,沈悶得都讓人有種喘不過氣。

一時間沒能如姜曉曉所說,找到那失蹤的人。陸途瞟了她一眼,問道:“這裏就是河灘了,你還要往哪裏跑?”

看著陸途輕呼出一口氣,姜曉曉緊繃著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許,她放開膽子沿著河灘往前走了幾步。

忽然,前方深水處若隱若現著海藻似的東西,在水浪擊打下不斷搖晃,形狀莫辨,再仔細看看又像是被卡著了一般。

一陣毛骨悚然,頭皮都發了麻,姜曉曉指著就沖陸途大喊:“大叔,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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