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善心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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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的屋子裏寂靜無聲,只聽得漏壺裏的水滴“嘀嗒嘀嗒”不斷。

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無論陸途怎麽檢查,也沒看出姜曉曉哪裏有毛病。

按耐不住的,他問她:“你到底怎麽知道那人在河灘的?”

像被秋霜打蔫了的菜葉子一樣低著腦袋,姜曉曉無精打采的嘆了一口氣:“我都說多少遍了,我看見了。”

“什麽時候?”

“四天前。”

“胡說,四天前那人還好好的,還來藥廬了。”

“就是那天。”

二話不說,陸途轉身就把藥碗塞到了姜曉曉的手中。

要是喝藥能解決問題,她泡在藥缸裏都行。不滿的將藥碗放回桌上,姜曉曉哀怨的看著陸途。靈機一動,她忙湊上了前:“大叔,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能通靈?”

陸途指了指藥碗:“你還是喝了它比較合適。”

說了又不信,是病吃藥又不管用,現在到底要怎麽辦啊?

揉了揉自己的臉,姜曉曉頭都大了。“大叔,我要真的得了什麽絕癥,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然後呢?”

然後……然後……

“然後你就可以跑出去告訴別人,陸途是個只會收錢不會治病的庸醫,開的不知道什麽三流的藥……”

想不到陸途居然能把自己的語氣學得這麽惟妙惟肖,姜曉曉驚奇的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

陸途輕哼一聲,指背敲了敲她的腦袋:“你是姜九黎的女兒,能和他不一樣?”說著,把藥碗又遞了過去:“聽話,把藥喝了。”

這些天實在喝藥喝怕了,聞到味道就難受。姜曉曉嫌棄的捏著鼻子,問:“什麽藥啊?好難聞。”

“安神藥啊。你覺得不需要的話,那我拿出去倒了。”一邊說陸途一邊站了起來。

滿腦子都是河灘上的那具屍體,不喝,想來今晚也別想睡得著。

姜曉曉忙一把拉住了他:“我喝還不行嗎?”一邊說,一邊接過藥碗“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相處了這些天,陸途發現姜曉曉就這點好,怕死。只要有什麽讓她感覺到不安了,她什麽都聽你的。

看著她遞來的空碗,陸途柔聲笑道:“早點睡吧,什麽都不要想,一覺睡醒一切都會好的。”

點了點頭,姜曉曉縮進了被窩,可卻用被子蒙住了大半個腦袋,露出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說:“大叔,能不能等我睡著再離開?”

只覺得她此時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的小獸,軟得讓人心都快要化了。陸途就是再不願意也不忍心拒絕,笑著點了點頭。

姜曉曉這才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可又好似不放心,閉了一陣之後又偷偷的睜開。

如她所願,陸途並沒有離開。

他就坐床邊看著她,雋秀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雙眸中映著燭火,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陰沈了一天,夜半時分,天空終於飄起了小雨。

雨滴沿著屋檐滴落,不斷發出“嘀嘀噠噠”的聲響,仿佛是被催動的符咒似的,擾得人思緒紛亂。

就像是墜入了深海一般,一點兒也使不上力氣。姜曉曉只覺得腦袋暈暈沈沈,身子也變得好沈。

她勉力的睜開了眼睛,卻驚異的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血紅色的花海中,四周陰暗得瘆人。

微風吹動,花海此起彼伏,像是血色的浪濤一樣延綿遠去,無邊無盡,連天空都被映得血紅,血紅。耳邊似乎還在回蕩著女童稚嫩的吟唱聲,聲音不大,卻很詭異,像在哭一樣。

有些害怕,姜曉曉驚恐的從花海中爬了起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這是什麽鬼地方,她怎麽來的?

懷揣著極度不安的情緒,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花叢中站出了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四歲大,懷裏抱著木雕娃娃的紅衣小女孩。

差點沒被嚇死,她捂著胸口,大聲的就喊:“你……你是誰?”

小女孩空洞的雙眼中不斷流出血紅色的眼淚,對著她問:“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

什麽救她,什麽什麽什麽鬼?

內心一陣狂躁,幾乎就要崩潰了。想也沒想,姜曉曉轉身就跑。

可是她剛想邁開步子,低頭一看,花海瞬間變成了骷髏場,到處都堆積著白骨,無數雙手正從地下伸出,死死的拽住了她的雙腿,將她往地下拉去。

一下子嚇傻了,姜曉曉拼命的掙紮,喊叫。

可那小女孩卻變成了吊死的王婆婆,帶著猙獰的面容,吐著長長的舌頭,伸出雙手要向她索命。她還來得及沒緩過神,一晃之間,王婆婆又變成了那淹死的家夥,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邊掐還一邊喊:“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沒有,她沒有害人,她從來也沒有害過人……

掙紮得太用力,姜曉曉猛然一下子從床上坐起,硬生生的把自己給嚇醒了。

外面的雨還沒有停,“嘀嘀噠噠,嘀嘀噠噠……”,黑漆漆的屋子裏靜得沒有一點聲響。

此時,她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做了一場夢。

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將自己用被子裹了裹緊,瞬間睡意全無,腦子裏亂哄哄的。

夢裏,王婆婆一直在喊都是她的詛咒害死的自己,那小女孩,她說她不救她,都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的死真的和自己有關?

當初她只是覺得一定是自己的病沒好,所以才看到了那麽奇怪的景象,她沒想過這些人真的會死。不過,似乎還有活著的,是……裴元奚?

一想到裴元奚,姜曉曉整個人都不好了。這輩子她沒討厭過誰,裴元奚很有幸的當了第一。

但是,她有些想不明白,那裴元奚之所以還活著,到底是因為自己的感覺不對,還是時間不到?如果她對死亡的預見都是真的,那裴元奚是不是就是下一個死者?

越想越亂,後脊還莫名的一陣陣發涼。不敢閉上眼睛,姜曉曉就這樣一直坐到了天亮。

一夜思索,一夜掙紮,她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不管死亡預見到底是真是假,她都決定去告訴裴元奚。無關其他,僅僅因為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的死亡和自己有關。

找了個借口和陸途打了聲招呼,第二天,姜曉曉早早的就跑到了禦史衙門。

彼時時間尚早,禦史衙門還沒來幾個人,她就在門外等著。等了一好陣才見裴元奚走了過來。

裴元奚今日穿著絳紫色的官袍,那明艷的色彩越發襯得他姿容俊美,神采飛揚。

遠遠的看了他一眼,姜曉曉忙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裴元奚,你這個懶豬,怎麽才來?”

裴元奚聽得一楞,擡起了頭。

他身旁的同伴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那裴元奚一慣傲得厲害,沒人敢當面說他一點半點不好的,想不到居然還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

果不其然,裴元奚不高興了,黑著臉就問:“姜曉曉,怎麽是你?”

姜曉曉訕笑了一聲,看向了裴元奚的那個同伴。

那人倒是挺識趣,一臉了然的“哦”了一聲,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待他走遠了,姜曉曉方才說道:“當然是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他不找她,她倒自己找上了門,還真有趣。

一陣好奇,裴元奚哼了一聲,不住的打量著她:“怎麽,打算交代姜九黎的下落了嗎?”

怎麽這還惦記著呢?

姜曉曉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餵,你最近千萬不要去葫蘆渡口旁的倉庫,很危險。”

“危險?”

姜曉曉咬了咬唇邊,補充道:“你會死的,會有人對你放暗箭,殺了你的。”

“你又怎麽知道的?”

姜曉曉一陣心虛:“我……我看見了……”

一個沒忍住,裴元奚冷笑出聲:“麻煩你要接近我找個好點的借口,莫說我不會去葫蘆渡口旁的倉庫,就算我去,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被人殺死?”

“我……”姜曉曉急了,一把甩開手臂:“你這人怎麽這樣,人家好心好意來通知你,你信一下會死啊?”

傲慢的瞟了姜曉曉一眼,裴元奚擡起了頭:“姜曉曉,別以為我答應了陸途一個月不抓你就當真不會抓你,你再胡言亂語,我一樣不會客氣。”說著,甩了甩衣袖就走進向了衙門大門。

她是好心想救他,怎麽胡言亂語了?

望著那高傲的背影,姜曉曉一陣一陣想吐血。要不是怕自己變成令人害怕的巫婆,她至於來自討沒趣嗎?

不服的沖上前去,她張開雙臂就擋住了裴元奚的去路:“裴元奚,你夠了,你不就是個當官的嘛,有什麽了不起?”

裴元奚卻一臉的不買賬,威脅似的靠在她耳邊說:“我就是了不起如何,再往前靠近一步,我還能以擅闖衙門重地把你抓了,不服嗎?”一邊說,他一邊擡起手背,對準了姜曉曉的胳膊肘上的麻筋一敲打。

一陣酥麻的感覺瞬間襲來,疼得姜曉曉連帶著半個身子都快差點要失去知覺,她憤怒的瞪起眼睛,卻見著裴元奚大搖大擺的就從她眼前走過,進了大門,還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白眼。

從小到大,哪曾受過這種窩囊氣?

看著那從裏關上的衙門大門,姜曉曉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指著衙門大門狠狠咬牙。

裴元奚,你有種,有本事就當縮頭烏龜,永遠別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曉曉和元奚他們的媽,我很想知道,大家覺得,誰比較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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