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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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這些新弟子對招的時候,嚴潼出手多有留情,但最終過了他十招的,也只四人。

玄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嘖嘖有聲:“童童啊,三年前至少還有九個人進了青穹頂……今年……唉~你下手會不會太狠了?”

嚴潼瞥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經手下留情。如果連這十招都過不了,那還是不要來青穹頂了。”

不要來這兒,至少別像道禮手下的那個小弟子一樣。

“哦?既然如此,我也來請教閣下高招!”一道黑影閃過,劍風直刺嚴潼。

嚴潼微微皺眉,迅速側身躲過這一劍。

那人卻步步緊逼,招招都想取人性命。

兩人對了幾十招,嚴潼終於不耐煩:“你不是長風派弟子。”

那人躲閃間笑道:“過了今天,就是了。”

嚴潼微頓,半瞇了眼,手下不再留情。

又十幾個會合之後,那人明顯吃力起來,嚴潼趁機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腕,長劍應聲而落,嚴潼奪過劍,又迅速翻轉劍身。

那人反應也快,想趁機攻嚴潼下盤,但嚴潼反應比他更快,電光火石間,劍尖已經抵住那人喉嚨。

嚴潼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玄衣錦袍、身段不凡,眉目間皆是桀驁之色。

那人停下攻勢,看著嚴潼頗為輕佻的笑了兩聲:“身手不錯,不愧是衡君仙君座下大弟子。”

嚴潼盯著他,冷聲道:“沒人教過你在外面最好講點禮貌嗎?延禹。”

從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開始,嚴潼就肯定,眼前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就是皇家伸過來的那只手。

那個揚言一定要拜衡君仙尊為師的新弟子。

延禹聞言挑了挑眉,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劍尖,慢慢地移開:“嗯?師兄認得我?”

嚴潼冷冷地盯著他,猝不及防收起長劍,猛地用手肘將延禹抵在了柱子上,聲音冷出了冰碴:“有的選的話,我一點兒都不想認識你。”

延禹被他困住,稍稍楞怔了一下。

他剛想說什麽,嚴潼就已經又甩開了他走向玄真:“走吧,師尊和掌門師叔應該已經在無有殿等著了。”

玄真看看他,又看看延禹,後者朝他溫柔一笑,無奈的聳聳肩。

玄真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跟上嚴潼,小聲道:“看來你這小師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啊~”

嚴潼涼涼看他一眼。

玄真立刻閉嘴。

身後又傳來延禹含笑倨傲的聲音:“嚴潼師兄,同在一人門下,小弟就勞你多多照料了!”

回應他的是嚴潼一道威力十足的法印。

延禹險險避開這一擊,看著嚴潼離開的背影,微微挑起嘴角:“師兄?這麽兇的嗎?”

無有殿內,季珩,元德仙尊以及各長老都已到齊,過了嚴潼十招的四個弟子也已端端正正站在無有殿大殿內。

嚴潼和玄真行禮之後各自入座。

來的最遲的是延禹,他一進無有殿就收起了那副桀驁的樣子,很是謙遜地行了禮,規矩地走到四個弟子中站好。

玄真宣布:“衡君仙尊、無契長老以及慧真長老參加選徒,二代弟子玄真、玄妤參加選徒。”

眾人齊齊看向殿中五人。

站在首位的弟子很快向前一步,再次行禮道:“在下陸仁,願拜慧真長老為師。”

嚴潼心裏莫名咯噔一聲,聞言看了慧真一眼,後者卻完全沒在意他的視線,看了那弟子片刻也起身朝元德行了個禮:“掌門,這個徒兒,我收了。”

元德笑笑,點了點頭。

那名弟子便走到慧真身後站定。

第二名弟子上前,聲音有些小:“我……我叫冠忠,願拜無契長老為師。”

冠忠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無契一眼,眾人也看向無契。

無契看都沒看那個冠忠,拱手看向元德仙尊,淡淡道:“此人靈脈單薄,根本不適合修煉。掌門,我不願收。”

冠忠聞言恍若雷劈,楞楞地看著無契,臉色蒼白。

元德也怔了一下,微微皺了眉:“師弟,冠忠是過了新弟子試煉的。”

無契像沒看到臉色蒼白的冠忠一樣,仍舊淡淡道:“掌門,我派收徒向來是你情我願。這個人,我不收。”

元德還待說什麽,冠忠突然聲音很低地說了句:“元德仙尊,您……不用為我說情的,我……不拜了……”

元德看向他,片刻道:“你還可以另選師尊。”

冠忠迷茫地看了一圈眾人,最終低了頭:“多謝仙尊……我,不拜師了。”

大殿之中一時間落針可聞,無契瞥冠忠一眼,不屑道:“懦夫。”

冠忠的臉色更慘白了些。

元德也皺起了眉頭,但又不好當場發作,便看向冠忠沈聲道:“你若反悔,就隨玄真下山吧。”

冠忠楞楞點頭,玄真嘆了一口氣,帶著他下山了。

第三人見這架勢,衡君仙尊高不可攀、無契長老冷面無情,便都紛紛表明要拜慧真長老為師,慧真都欣然應允。

元德仙尊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最後一個是延禹。

雖然眾人都知道他的選擇,但該走的還是都會走一邊,嚴潼的視線落到延禹身上,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恰好延禹也在看他,和延禹視線相撞的時候,嚴潼稍微楞了一下。

那目光怎麽說呢,挑釁且……玩味。

延禹朝著他微微一笑,轉向元德仙尊,溫聲道:“掌門,在下延禹,願拜衡君衡君為師。”

元德笑著點點頭,看向季珩。

季珩沒什麽表情地看延禹一眼,片刻起身,淡淡道:“掌門,我……”

“童童?童童!”

恍惚中,嚴潼聽見玄真在叫他的名字,鋪天蓋地的疲憊感卻在這時候猛地席卷而來,他費力地擡頭,模模糊糊看見玄真像他跑來的身影,以及季珩錯愕的表情。

五臟六腑忽然像被攪碎了一樣疼。

玄真的聲音很快就聽不見了,所有意識忽然被剝奪。

如死一般。

再醒過來的時候,嚴潼已經在無聞殿了,他躺在自己的寢殿裏,季珩坐在他榻邊,神色有些凝重。

“師尊?”渾身的骨頭都像被拆散重組了,每一處都劇烈的疼,嚴潼忍不住悶哼一聲,掙紮著坐了起來。

季珩卻沒有答應,只是看著他。

這是第一次,嚴潼看不懂季珩到底在想什麽。

他頓時有些心慌:“師尊?你怎麽……”

季珩看他一會兒,突然打斷他:“嚴潼,你到底是誰?”

咯噔。

“師尊,你在……說什麽呢?我是,嚴潼啊。”

季珩依舊看著他,片刻從榻邊的小案上拿過一個碧青玉佩。

轟。

嚴潼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這是他隨身帶著的,少年季珩離開臨州時給他的“定情信物”。

而季珩現在的樣子,明顯也沒有忘了這塊玉佩。

嚴潼無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看著季珩的眼神是顯而易見的慌亂:“師尊……我不是故意隱瞞的……”

聽他這樣說,季珩垂首沈默片刻,握著玉佩的手稍微加了力:“嚴潼……是嚴府大小姐。”

季珩的眼裏有震驚,有疑惑,有憤怒,也有一些嚴潼無法理解的東西,這些東西緊緊攥住了嚴潼的心臟,嚴潼有些難受:“師尊,我有自己的苦衷,絕對無意欺瞞 ……”

季珩看著他,半晌都沒再說話。

嚴潼快把手心掐出血來,啞聲道:“相信我啊……師尊……”

季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頓了頓覆又垂首道:“你是嚴府‘大小姐’,那嚴府大小姐又是誰?嚴潼,你體內靈流紊亂。我察看過了,你在修煉的,除了長風派功法還有其他東西,那是什麽?嚴潼,你瞞著我的,還有多少?”

嚴潼腦子裏一片混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忽然在大殿上出狀況,更沒想到季珩會發現他的玉佩,知曉他的身份。

可是他要怎麽跟季珩解釋他的身份?

他現在一片慌亂,根本沒仔細註意季珩到底說了什麽,他低著頭沈默了半晌,幾乎快要崩潰。

季珩,發現了嗎?

發現……

不對,如果真的發現季珩怎麽可能還好好地坐在這裏質問他的身份?

這個念頭在嚴潼腦中一閃而過。

嚴潼整顆心都咚咚直跳,他擡起頭,手心裏都是冷汗,聲音也有些嘶啞:“師尊,我突然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體內那些靈流的原因?”

季珩看著他,片刻輕輕搖頭,緩緩道:“我看不出,它們雖然紊亂,但幾乎已經融為一體,我沒辦法那麽快分辨出來那是什麽,自然也無法得知是不是靈流出了差錯。但是,你的力量正在被某種更為強大的力量削弱。”

嚴潼猛然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季珩並沒有看出什麽。

嚴潼大悲之中忽然生出一點絕處逢生的喜悅。

心裏也鎮定不少。

他的力量正在被某種更為強大的力量削弱?

嚴潼稍微回神,試著運行了一□□內的靈流。

緊接著,臉色再次慘白。

他作為掩飾用的長風派功法那股靈流正在被他體內的妖力不斷吞噬。

他的妖力,正在發了瘋般增長。

妖力……妖力……

在他不自知的情況下會對他產生這麽大影響……

尤靈。

嚴潼頓時心頭一驚,尤靈想幹什麽?他看向季珩,低聲道:“師尊,讓我回一趟臨州,回來以後,我什麽都告訴你,好嗎?”

季珩看著他,忽然把玉佩放回了小案上:“你現在的情況不能下山,三天後再走吧,我幫你調理身體。”

嚴潼楞了楞,輕輕點點頭。

季珩起身,似乎想要離開。

嚴潼頓了頓又叫住了他。

季珩回頭看他,嚴潼握了握拳頭,低聲道:“那個延禹,師尊,你把他安排在正殿了嗎?”

季珩一頓,沒有說話,嚴潼看向他,眼中的光寸寸淡了下去,季珩沈默片刻才道:“一個徒弟已經出了這麽大問題,我沒有那麽多精力再去教導第二個。”

季珩說完,在原地停了一會兒,便走了出去。

嚴潼還在茫然之中。

沒收徒?

沒收?

沒收!

作者有話要說:  新出場人物——延禹,他的作用是什麽呢?他是個多情的A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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