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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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季珩要收徒這件事已經沈悶了好多天的嚴潼,驟聞這個消息正高興的找不著北,無聞殿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延禹換了身寶藍暗紋的衣服,手上晃著個扇子,大有幾分騷氣已極的意思。臉上掛著五分笑,聲音輕佻不羈:“師兄,你可是給我好大的驚喜~”

人走近了,嚴潼擡眼一看,就見他那扇面上別的沒有,白紙黑字只寫了“難得有心郎”五字。

嚴潼:“……誰讓你進來的?”

延禹走到他榻邊坐下,聞言好不傷心道:“師兄,你攪了我的拜師禮我都沒計較。我擔憂師兄所以前來探望,師兄怎麽就對我這樣刻薄?”

嚴潼往後一靠挑眉看他:“收不收徒是師尊的事,我可沒那個本事攪合。”

延禹笑笑,拿那騷氣的“難得有心郎”遮了下半邊臉,微微前傾了些,低聲道:“那師兄出事出的可真是時候啊~”

嚴潼也皮笑肉不笑的回敬道:“天公不作美,我也沒辦法啊。還有,別亂認親,我可沒有師弟。”

延禹合了扇子,臉上笑意淡了些:“那可不行。我雖沒有正式拜師,但也早就是無聞殿掛名弟子,無論有沒有今天這個拜師大會,無聞殿我都是要進的。”

嚴潼微楞,皺眉看了他一眼。

延禹已經起身,又換上一副無害的笑容:“師兄,衡君仙尊還在等我測驗靈根,就不打擾師兄修養了。”說罷就起身走了出去。

嚴潼怔了片刻,猛地捶了一下床板。

這個延禹到底什麽來頭,怎麽這麽煩人?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延禹,而是他體內失控的妖力。

他必須想辦法控制住這些妖力,至少在這三天不能讓季珩察覺出什麽。

嚴潼坐起來,靜了靜心神開始打坐。

傍晚的時候,嚴潼結束打坐去正殿尋季珩。往常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在沁源庭修煉完,一起在正殿裏用膳了。

無聞殿正殿的門是半掩著的,嚴潼微微楞神,季珩已經回來了?

猶豫剎那,嚴潼推門走了進去。

“是。家裏雜亂,父親要做一番清理,就將我送到仙尊這裏了。”延禹坐在季珩對面,謙遜地微微低著身子,溫和的與季珩交談。

“早課你和嚴潼一起,之後去沁源庭。這幾天,我會先教你本門心法。”季珩背對著嚴潼,聲音清冷溫和。

延禹已經看見了嚴潼,臉上的笑意誇大了一些,頷首道:“多謝仙尊。”

季珩稍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口,一眼就看見了顏色陰沈的嚴潼:“嚴潼?”

嚴潼握了握拳,頓了片刻,臉上掛著淺笑走了進來:“師尊,是我。”

等嚴潼走到桌邊坐下,季珩看了眼延禹才又道:“以後延禹會在無聞殿修煉,你是師兄,多照看他一些。”

延禹也跟著看向嚴潼,模樣恭敬:“師兄,看來要給你添麻煩了。”

嚴潼沒有看他,看向季珩道:“師尊改主意了?”

季珩頓了頓,輕蹙了眉:“延禹是來無聞殿修煉,並非我衡君弟子。嚴潼,你今日到底怎麽了?”

嚴潼卻不買賬,挑眉道:“青穹頂七位長老,為什麽偏偏掛名在無聞殿?”

季珩眉頭皺的越來越深,剛要說什麽,就被延禹一臉笑意的打斷:“師兄也別介意,說起來,我可是比你入門的早呢。”

嚴潼冷冷看他一眼。

延禹對季珩歉意的笑笑,看著嚴潼繼續道:“無聞殿剛立殿的時候,我就已經掛名在此。只是俗事纏身,沒能早日來拜會衡君仙尊罷了。”

嚴潼稍頓,看向季珩,心裏莫名有些不安:“師尊,真是這樣嗎?”

季珩看向他,眼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無波,偏偏嚴潼卻從中看出了一絲冷意:“嚴潼,質問長者,這是我教給你的?”

嚴潼楞了一下,慌亂道:“師尊,我沒有……”

季珩打斷了他:“夠了,像什麽樣子,去沁源庭反省。”

這是三年來季珩第一次要求他“反省”,原因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掛名弟子。

嚴潼起身,最後看了季珩一眼,走出了無聞殿。

身後是延禹十分討打的聲音:“衡君仙尊,師兄並非有意頂撞,您……”

季珩冷冷道:“求情者,同罰。你要去嗎?”

延禹訕訕閉嘴。

嚴潼無聲苦笑,去了沁源庭。

一直到清輝遍灑季珩也沒有再出現,倒是延禹來了,拿著他那騷氣至極的扇子,美目流轉地看著嚴潼,忽然道:“師兄,你很在意衡君仙尊啊~”

嚴潼自然不會理他,索性在他和延禹間打了一道結界,延禹被隔在外面不能近身。

延禹在結界外看了他片刻,眼波流轉,片刻道:“師兄,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要選無聞殿掛名嗎?”

嚴潼身子一頓。

延禹笑了笑,接著道:“因為季珩長的好啊,簡直是按照我的喜好長的。當年我就想,要是能把這個美人偷回家去,那豈不是人間美事?”

嚴潼猛地轉身破開結界,一把抓住延禹的衣襟,陰沈道:“我可不管你是什麽身份,立刻停止你齷齪的想法,不然,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

延禹看著他,挑了挑眉:“要是你情我願,你憑什麽不讓我好過?”

嚴潼咬牙道:“師尊怎麽可能喜歡你這種卑鄙小人?”

延禹輕佻的笑笑:“那可說不準。”

嚴潼手指的骨節咯咯作響,瞪著延禹的眼中怒火沖天。

“嚴潼,放手。”季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沁源庭門口。

嚴潼咬咬牙,猛地甩開延禹,低聲道:“不該你肖想的人,你最好永遠也別動那個心思。”

延禹無聲笑笑,微微嚴潼垂首理了理衣襟才看向季珩,行禮道:“衡君仙尊。”

季珩頷首,淡淡道:“天色不早,回去歇息吧。”

延禹垂首恭敬應下,慢慢走了出去。

季珩看著嚴潼,沈默片刻道:“你跟延禹相識不過半日,為什麽屢屢起沖突?嚴潼,你性子何時這麽急躁了?”

嚴潼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

季珩似乎是輕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坐下吧,先調理身體。”

嚴潼低頭在亭子裏的石凳上坐下。

季珩也沈默地握住他的手腕給他調理疏通靈流。

霎時間,一陣陣劇痛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嚴潼皺眉咬緊了牙關。

“很疼?”

只是暗自忍受著,低著頭輕聲道:“不疼。”

季珩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片刻,握住他手腕的手往下滑了些,握住了嚴潼的手掌,輕聲道:“從指尖進去慢些,這樣會不會好受一點?”

嚴潼看著季珩握著他的那只手,心裏忽然就湧上無限委屈。

這就是季珩,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這樣。

給人無意的溫柔,讓人看到希望之後才又發覺那溫柔根本遙不可及。

他忽然就有些破罐子破摔道:“師尊,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所了解的那個嚴潼,你還要我嗎?”

季珩楞了一下,片刻道:“長風派是仙門正派,你若為善,這裏便容得下手,若為惡……便容不得你。”

嚴潼搖搖頭,再次道:“師尊,我問的是你,不是長風派。”

季珩和他目光對上,忽然閃躲了一下,淡淡道:“我不僅是你師尊,也是衡君仙尊。”

嚴潼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師尊真是鐵面無私。”

季珩沒再說話,靜靜地給他調理。

後來的三天也都是這樣,嚴潼在沁源庭等著,季珩到了午時會來給他調理,有時候會問一兩句他的情況,有時候一句話都不會說。

延禹像是掐準了時間一樣,每次季珩這邊一結束,他就會出現在沁源庭門口,等季珩走出來,涼熱再一起離開。

嚴潼根本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只知道,從拜師大會之後,季珩就變成這樣了。

變得,似乎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心裏很疼,疼的他渾身發顫,胸腔裏都是寒氣。

但他連說一句“我很難受”的資格都沒有。

從來是他一廂情願,是他要把一顆心放到這個淡漠寡情的男人身上。

自作自受,怨不得誰。

但還是忍不住,於是每次都會眼睜睜看著季珩和延禹一邊笑談一邊離去。深夜的時候,又無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胸口,把自己整個蜷起來。

第二天又沒事人一樣去沁源庭等季珩。

第三天午時,季珩調理完之後起身要走,嚴潼低著頭,輕輕的喚了一聲:“師尊。”

季珩已經站起來,垂首看著他。

嚴潼擡起頭來,深深看著季珩,片刻嘴角有了一些笑意,他低聲道:“師尊,我明天就要走了,能不能,抱抱我?”

季珩身子很明顯的頓了一下,但卻沒有走近,只是看了嚴潼片刻,半晌輕聲道:“路上小心。”

說罷便轉身走了。

嚴潼臉色蒼白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整個人如同一座雕塑一般,望著季珩離開的方向,一直在沁源庭的涼亭裏坐到月上柳梢。

“別難過了,你早應該知道的,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延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嚴潼這才回神,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淡淡的看了延禹一眼:“你故意這麽做的,是不是?”

一出聲,才發現聲音嘶啞難聽。

延禹似乎楞了一下,慢慢向他走近,聲音依舊輕佻:“我早說過的,他不會喜歡你,放手吧。”

嚴潼望著他,嗤笑一聲:“放手成全你嗎?”

延禹停頓一會兒笑道:“也可以這麽說。”

嚴潼看著他,笑得溫柔平和,一字一頓道:“你、休、想。”

延禹挑挑眉,片刻道:“你不是要離開一段日子嗎?我們打個賭好不好?”

嚴潼冷冷看著他。

延禹仿佛沒看到,自顧自說了下去:“你盡管去。如果你回來之後,季珩如果還沒對我動心,我就放手。”

他看著嚴潼,眼中幽暗:“如果他動了心,你就要放手,成全我。”

如果在三天前,延禹對他說這句話,他一定立刻沖上去捏碎他的腦袋。

可是現在,嚴潼不確定。

季珩從不曾對他有超過師徒之誼的情分,那季珩,會對眼前這個桀驁不遜的男人動心嗎?

嚴潼不回答,延禹便繼續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

嚴潼索性不再理他,延禹便輕笑一聲,轉身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身,聲音裏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師兄,你要言而有信啊。”

作者有話要說:  別小看延禹,跟鈕鈷祿甄嬛一個地方混出來的,都不是什麽簡單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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