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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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中情勢危急,嚴潼並沒有怎麽去註意季珩手中的神兵凜霜,這會兒倒是有了些興趣,他拿起放在季珩身旁的凜霜,一股森寒之氣猛地從他的手心直鉆肺腑。

嚴潼微微出神。

沈龍是神,卻是邪神。凜霜的名聲雖如雷貫耳,卻是把心性未定的靈器,其善惡全隨主人願望而定。

季珩淡泊冷漠,與這把兵器倒是合適。

這把神兵的威力,只有季珩這樣的人才能發揮到極致。

嚴潼放下凜霜看著季珩,真是天意如此?

“誰?!”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模糊的腳步聲,嚴潼立刻戒備起來,厲聲道。

那腳步一頓,隨後,似乎是朝著洞裏來了。

嚴潼瞇眼看著洞口的方向,把季珩擋在身後,手中已然結好法印。

來人一身黑袍,寬大的帽子把整張臉都遮了起來,那人走到嚴潼十米開外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頓了頓還是把帽子取了下來,看了眼嚴潼,虔誠下拜:“公子。”

嚴潼楞怔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震驚道:“慧真師叔?你,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不對,你不是應該在青穹頂嗎?”

來人正是本應在青穹頂照顧百尋的慧真長老。

慧真擡頭看向嚴潼,眼神閃爍,最後垂下了頭,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公子,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嚴潼懵道:“師叔?你在說什麽?”

慧真似乎也有些震驚,但看嚴潼表情不似作偽,看了嚴潼半晌,沈聲道:“公子,九年前,寒冥之地,有一個每天都會和你說話的凡人,你真的不記得了?”

嗡的一聲,嚴潼腦子裏一片空白。

青穹頂的人為什麽會知道寒冥之地?

“你,是誰?”

慧真眸色深沈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傀儡師,灼蠱。”

灼蠱……

嚴潼想起來了,他記得這個人的。

在寒冥之地,他被囚禁的九年裏,身旁的囚籠裏關的就是一個凡人傀儡師,被曾經的妖族公主,後來的妖帝一怒之下,因為沒有修好她的鳳羽簪而被打入寒冥之地的傀儡師。

九年,嚴潼一生中最為黑暗的九年,這一生都不想再回憶的九年,就是這個人每天陪著他說話,告訴他人間種種,鼓勵他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會有機會逃出去。

後來,嚴潼真的找到了逃出去的機會。

九歲的他,在魔域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一路被追殺,直到他被嚴循一帶回嚴府。

可是那是灼蠱啊,眼前這人不是慧真師叔嗎?是被元德掌門帶回青穹頂的慧真師叔啊……

灼蠱……

嚴潼記得他當年跟著自己逃亡的時候,被追殺而來的魔兵殺了啊……

“灼蠱?不是已經……”被殺了嗎?

嚴潼一時間還沒能接受慧真就是灼蠱的事實,有些茫然。

灼蠱垂首,緩緩道:“公子,死在當年逃亡路上的人確實是灼蠱,現在你看到的人,也是灼蠱。”頓了下又小聲道:“我以為,在青穹頂你只是不想被識破身份,才裝作不認識我的……”

嚴潼皺了皺眉眉:“什麽意思?”

“當年我被召入魔域時,就聽說妖族公主脾氣乖戾,動不動就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斬殺手底下的人,所以我當時根本沒打算活著回去。

這具身體,是我同胞兄弟的,我們幾乎長的一樣,從我們出生起,父母就選擇了我做家族繼承人,他就作為我的傀儡替身活著。

我本來打算如果妖族公主要殺了我,我就借由他的身體覆生。”

灼蠱苦笑一聲:“但我沒想到她沒有殺我,而是將我關在了寒冥之地,一關就是十幾年。如果沒有公子,我打死都不會有機會逃出來的。”

傀儡替身……

嚴潼心中怒火莫名,沈聲道:“當年掌門師叔帶回青穹頂的,是不是你?”

灼蠱低著頭,片刻道:“不是,是我弟弟,我是八年前來的。”

“你……不是慧真?”

灼蠱頓了片刻:“我是,灼蠱。”

慧真師叔是傀儡師灼蠱?慧真師叔是傀儡師灼蠱……

恍惚之間,嚴潼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陰暗地獄,他盯著灼蠱,拳頭攥的咯咯響,眼中怒火一片,咬牙切齒道:“天大地大,為什麽要來青穹頂?如果掌門師叔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他該怎麽辦?百尋師叔那麽信任你,他若知道,你讓他身處何境?”

慧真咬了咬牙:“公子,元德仙尊如何想我管不著,至於百尋……他不用想。因為,他是我用了八年時間才煉成的傀儡,他是屬於我的,只需要服從我的命令就好。”

“什麽?!”嚴潼猛地卡住灼蠱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灼蠱被他提離地面,臉憋的通紅,艱難道:“公子,我並非有意欺瞞。我來,是來幫公子的,現在就算殺了我,於公子,沒有任何好處。”

嚴潼惡狠狠地瞪著他,仿佛在恨那九年黑暗時光,也在恨慧真這天大的欺瞞。

“您不想知道……關於您母親……的事情嗎?不想知道,他為什麽……那麽……恨你嗎?”

轟轟隆隆,嚴潼的腦子一下子被炸成一片空白,什麽都思考不了了。

關於母親,這幾乎是他的死穴。

他不斷收緊手中的力道,灼蠱眼看著氣都快喘不上來了,但他並沒有反抗。

嚴潼盯著他,眼裏都染上了血色。

“砰”

嚴潼甩開了灼蠱。

灼蠱用手撐著身體,劇烈的喘息。

“從頭說起。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青穹頂,百尋師叔怎麽就成了你的傀儡,為什麽來找我,還有,關於我母親,你到底知道什麽?”嚴潼眸中有森森寒氣,雙眼赤紅的盯著灼蠱。

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手指也在細微的顫抖。

灼蠱好半天才喘過氣,幹脆靠著石壁坐了下來,看了眼嚴潼,又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季珩,輕聲道:“還請公子允許我略施小計,讓衡君仙尊多睡上一些時候。我的這個故事有些長,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完的。”

提起季珩,嚴潼稍微清醒了些,他危險地看了眼灼蠱,沈聲道:“你敢動他試試?”

灼蠱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公子,你不該喜歡上衡君仙尊的。誰都可以,唯獨這個人,實在不應該。”

嚴潼立刻警惕道:“你都看到了什麽?”

灼蠱有些無力的笑笑:“……好像看的差不多了。”

嚴潼:“……”

灼蠱繼續道:“公子放心,你不願意的事,灼蠱絕對不會去做。”

嚴潼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還是在季珩身上下了一個昏睡的小咒語。

灼蠱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公子若知道了當年真相,必然要走一條腥風血雨之路。衡君這個人太死板,認死理。如果您的身份暴露,他不會容得下你的。”

“說清楚。”嚴潼冷聲道。

灼蠱有些無奈地點點頭,緩緩說起:“我覆生之後就開始尋找您的去向,但還沒有消息就又遇到了魔兵追殺,無奈之下,只能四處逃生。

百尋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外出踏青時碰巧救下了重傷的我,把我帶回了府中修養。

後來我才知道,百尋體弱,每年都有大半年纏綿病榻,家中為他遍尋名醫也不見好。日子長了,就連父母都漸漸麻木了。

他救下我的時候,已經性命垂危。

為了報答他的恩情,養好傷後,我帶他離開了,為延續他的壽命,我將他做成了我的傀儡。

後來半年,我們沒有再遇到魔兵追殺。我帶著百尋在一個小鎮上落腳,不久後,就遇到了元德仙尊,在他的言辭裏我大概猜出他和我弟弟曾經熟識,後來他邀請我到他的門派中修煉。

茫茫天下,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找到公子。所以,我跟他回了青穹頂,想借助門派的力量找到你。

我不知道您逃出來以後是什麽身份,樣貌是否改變,所以即使有宗門相助,一年兩年,還是沒能找到你。

直到季珩出現,他身上有你的氣息。我與他聊過幾次,知道他是臨州人士,之後,我就去了臨州,終於在嚴府找到了您。”

嚴潼眉頭皺的都能擰出疙瘩了,冷冷道:“你來了嚴府,為什麽我不知道?”

灼蠱苦笑道:“妖帝在您身邊,你們看起來生活的很好,我實在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把您從她身邊帶走。況且,如果我那個時候告訴您關於您母親的事,您一定不會相信我的。”

嚴潼一頓,沈默片刻,咬牙道:“我母親,你到底知道什麽?”

這次灼蠱也沈默了一會兒,他看著眼前已經與當年截然不同的嚴潼,輕嘆一口氣,慢慢說了起來:“在您沒有出生之前,妖族有妖帝,魔族有魔尊,妖帝和魔尊各自統領一方,互不幹涉。

可是,後來魔族出了一位野心勃勃的魔尊——閻霆,他想吞並妖族。

確實,他是一個強大而野蠻的王,他掀起了魔族和妖族之間長達七個月的血戰,妖帝戰敗,被魔尊俘虜。

妖魔兩族徹底由魔尊統領,但此戰過後,沒人知道妖帝去了哪裏,是生是死。

但後來妖族一位長老發現,魔尊每天都會去一間極為隱秘的地下囚牢,一天,他扮作一個侍從跟著魔尊去了囚牢。

見到了已經身懷六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妖帝。”

灼蠱說到這兒停了一下,這樣的真相一天到底能不能承受,他真的不太敢肯定。

更何況現在嚴潼已經臉色慘白,神色呆楞。

作者有話要說:  灼蠱的屬性,大概是個有點偏執的迷弟。

灼蠱:需要我報恩嗎?要你死的那種。

百尋:……

嚴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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