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們並不關心我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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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Situation, aggravation, Everybody allegation 見風使舵,投機取巧,個個都在無端指控

In the suit, on the news, Everybody dog food 訴訟中,新聞裏,處處盡是無恥濫言

trepidation, segregation, Everybody allegation 悠悠眾口,種族欺淩,你們全都是兇手!

長長的走廊極具規律地每隔三米便亮著一盞幽暗昏黃的吊燈,搖搖晃晃斑駁的光影和那老舊的實木地板,隨著每一聲腳步發出吱吱呀呀的震顫。我就這樣跟隨在Michael的身後,踏入了那核心權利游戲的競技場----Sxxx公司頂層的會議大廳。

會議室裏已滿滿地坐了二十餘人,秘書和助手熟練而又無聲地為每人端上茶水和厚厚的文案。可令人感到詭異的是,一丁點兒聲音也沒有,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程序操縱好的一般寂靜而又怪異地進行著。就連那長長的會議圓桌上也獨獨只留下兩個座位,虎視眈眈地等待著我和Michael的到來。

我仔仔細細地朝著長桌上圍坐的面孔一個一個地看去,大約有三分之一,是曾經與我一起草擬Michael覆出合同的團隊,我們互相認識;還有三分之一,在我從前調查Sxxx公司時,讀過他們的簡歷和資料,我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我;剩下的幾乎全都較為面生。

“很好。”我暗自思忖著。“應該沒人能認出我是Gekko的妻子。”

我的目光再移向坐在主位的總監,他和簡歷上和藹的模樣一點都不相似,原本稀少的頭發已掉得精光,鷹勾鼻下一雙近乎灰色的眼睛,絲毫不像照片裏的那樣寬厚友善,而是深深地透著輕蔑與不屑。

就這樣,會議從總監的發言不可逆轉地開始了。可奇怪的是,他講出的話就如同另一種語言般,沒有一句我能聽得明白。氣氛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對,長桌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順時針地開始發言。他們溫熱的唇一張一和,講出的語句卻怪誕得好像在說世界上的另外一份合同;他們的面目在飄忽不定的光影下顯得陰沈,甚至猙獰。空氣裏的氣息開始變得愈發地壓抑,暗黑的皮椅襯著密不透風的會議室如同牢籠一般。

我使勁按了按生疼的後腦,非常非常努力地從他們那成堆的術語,首字母縮寫和眼花撩亂的外交詞令中,理解出他們的真實意思。

聽了好半天,我終於明白了!那麽溫和的語氣,那麽懇切的態度,然而,他們想傳達的意思卻是如此的卑鄙。那就是:他們在堂而皇之地陷害自己的藝人,他們在肆意地篡改曾經談好的合同!如今Michael已回到了美國,他們就有恃無恐,可以為所欲為了。是的,他們反悔了!

我再次看向身旁的Michael,他用手半扶著額頭,目光低垂,臉色蒼白,好像很不喜歡聽到這些無端的爭執。他的面容是那樣的沈靜清冷,透著疲倦隱忍的神色,高貴得好像與這整整一屋子的骯臟靈魂沒有半點兒關系。

傾刻間,我忽然明白了他在水晶宮殿裏幽幽的那句“暴風雨就要來了”,也明白了他在機場無奈的輕嘆道“他們總是這樣”究竟指的是什麽。袖中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朝令夕改,篡改合同,讓他身臨險境,無法回頭,簡直無恥。甚至....不惜刻意洩露他的回到美國行程,還放入大量的歌迷,親眼目睹他的覆出,全然不顧他的性命安危。為的就是利用愛的名義來要挾他,為的就是合同上一個小數點的利益?

呵,這簡直諷刺,他為了歌迷冒著生命危險再次覆出。然而,此刻的他如果撕毀合同,取消覆出演唱會。那他將被成千上萬聚光燈的質問埋葬,那些高喊著他名字的人群會瞬間掉轉槍頭,用玩弄歌迷,欺騙輿論,炒作,假死,一切我能想的,和我不敢設想的罪名,用那謠言和媒體的利劍,將他再次活生生地釘死在名利十字架上....

一種說不上為什麽的無力和惡心感撲面而來,身體的血液難受得像凝固般塊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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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頭,看向小小的天窗透進的微弱星光,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遍又一遍地將拳頭攥緊,松開,再攥緊,這樣疼痛的血液才能從順著我麻木冰冷的手臂血管,緩緩流動。我試圖轉身,尋找一個稍稍舒適一點的位置,可背後手銬緊緊嵌入肉裏的位置,疼得讓我額頭冒汗,絲毫無法動彈。我既不能平躺,也無法坐直,只能尷尬痛苦地蜷曲側臥在看守所裏,狹小潮濕的床板之上。

“呲啦”一聲劃破黑暗的死靜,監獄的鐵門在一聲刺耳生銹的鳴叫中被打開,一片眩目的光明耀進眼底。我慌忙努力地欠身,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地喊道“警官?警官?幫幫我,我...我的手臂...感覺有點不太好,求求你幫幫我。”喉嚨一陣陣的幹澀,如同火燒一般,撕裂得幾乎無法發聲。

可是卻沒有人回應,我努力地瞇眼,良久才迷迷糊糊地看見兩個黑影站在逆光的明亮之中。

“那邊那個黃皮兒在嚷嚷什麽?”一個女警的聲音問道。

“哎,用不著理她,才一個小時就受不住了。”另一個略高女聲回應道。

“她犯了什麽事,看起來倒是斯斯文文。”

“她新婚一個月便做了一場火災,把丈夫的一家七口人統統燒死,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放過。”她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特的權威感,把那些連我自己也第一次聽到的故事,說得如同真事一般順理成章。

“天啊,仁慈的上帝,怎麽會有這樣子的人呢?”那女警原本上前的腳步停滯住了,替代是一聲不屑的冷哼。

“誰知道呢?”她聳了聳肩,“可能是為了遺產吧,聽說她的丈夫是個銀行家。”

“真的呀?”

“可不是麽,華爾街的。”

....

她們的聲音隨著腳步越飄越遠,最終那代表著司法和公正的大門再次轟然關閉,剩下的是陰冷潮濕的黑暗,和我無人聽見越來越微弱的呼救之聲....

我只得自己一點點朝著床邊掙紮地爬去,可是什麽用都沒有,豆大的汗珠從額角一點點滲出,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之上,白墻上的時鐘在我痛苦的視線中如水波紋般融化開來。

兩個小時了....身上的痛楚變成了全然的憤怒,明明提交了保釋金和保釋證明的我,為什麽偏偏被像個罪犯一樣對待?為什麽所有人連半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便全都給我安上制造爆炸,殺夫棄子的罪名?

三個小時了....保釋我的人還沒有出現,就好像他們刻意地將我隔離在此,羞辱折磨著我的意志...我已經無法再感覺到手臂和身體的存在,我亦無法感知到對不公的狂怒,剩下的只有寒冷,刺骨凍傷一般的寒冷...

已經四個小時了,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燈,沒有暖氣,沒有一個人的問訊和理睬。我的希望,尊嚴和堅信我沒有犯罪的信心被消耗殆盡。我甚至開始產生“那場爆炸會不會是我不小心造成的,而不是Sxxx公司導致的”這樣荒誕的念頭。

也許我真的錯了,也許這就是我該得的下場,也許我就要這樣被處死在這裏了....

時鐘秒針滴滴噠噠的聲音,開始變得怪異和漫長,每一秒都好像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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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了牙,深深的吸氣,試圖讓我的思路和念想更加清晰一些。微微欠身,可套裙下踩著高跟皮鞋的小腿仍然不住地顫抖,近乎僵硬的動作從包中拿出厚厚的四沓文件,輕輕放在桌案之上。

我壓制住驚慌與怒意,面帶微笑地對著滿滿的會議室,慢慢地說道“我這裏有四份合同,第一份是我們與你們公司從前談好的,第二份是與T公司的,第三份是與G公司的,還有的呢,就是L唱片公司的。”

我頓了頓,大方地將文件往前推去,繼續道“不如你們也幫我看看,哪份更適合?”會議室猛然靜下來,每一雙眼睛都齊刷刷的朝桌上看去,就連Michael也露出詫異的神色。

我緩緩地起身,一點點踱到窗邊,倚在窗欄之上,佯裝在黑莓手機上認真地查閱著郵件,開始撥打電話安排下一場的會議。可實際上,眼角的餘光卻一刻不停地觀察著會議室的一舉一動,而Michael此刻也配合地流露出了某種泰然自若的神色。會議室裏驟然沒有了爭執,全都換成了翻閱紙張的聲音。我心裏很清楚桌上三份其他合同的條件,雖比Sxxx公司的原合同略差一點,但比較剛剛他們提出的預備方案,卻好上太多。

漸漸地,翻閱聲停止了,換成座椅挪動的聲音,我這才擡眼,發現有三個人正準備離開會議室。

尚未等他們的腳步邁開,我便擋在了他們的去路,搶先開了口“Scott Vera,前T公司音樂監制,08年金融海嘯離開T公司,現任Sxxx公司音樂總監,在業內結交甚廣,著實令人欽佩。今天能見到您,真是榮幸。”

我一邊伸手,強行握了握他僵硬驚愕的手掌;一邊繼續在腦海裏搜索著,我在調查Sxxx公司時讀過的另外兩人的簡歷。

我將頭轉向另一位,“Ramen Polo,前L唱片公司財務分析員,2010年進Sxxx公司任職財務經理,年輕有為,我也是久仰大名。”我微笑地說道。

我再轉向最後一位,可是這一次我沒有那麽好運,這張面龐在我腦海裏,並沒有一丁點兒的印象,更別提他的姓名和生平。

剎那間,會議室裏只剩下死一般的沈默,空氣好像凝固了般變得前所未有的尖銳。就在這時,主位上的總監猛然回頭,朝著我的方向投來一個捉摸不定的冷笑,細細密密的汗在開始從鬢角悄悄地滲出,難道被認出來了?前功盡棄了麽?

我有點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心疼女主麽,還是覺得她是自作自受?

註:

題記和題目引用:MJ一度被禁的單曲they don't care about us, 這是他在被戀童案醜聞誣蔑,以及在90年代警察暴力和警察種族歧視最盛時期,被粗暴執法調查後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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