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們並不關心我們(下)

關燈
題記:Situation, aggravation, Everybody allegation 見風使舵,投機取巧,個個都在無端指控

In the suit, on the news, Everybody dog food 訴訟中,新聞裏,處處盡是無恥濫言

trepidation, segregation, Everybody allegation 悠悠眾口,種族欺淩,你們全都是兇手!

“梆”地一聲,法槌的驚響將我從沈寂的回憶中驚醒,渾身條件反射般地打了個寒顫。

“被告人!請立即回答控方律師的提問:陳述你和Mr. Jordon Gekko的過往關系。”一個冷漠而又嚴厲的質問從很高很高的聖壇傳下。

“呃...我....我和Gekko?”我的雙手焦慮地揉捏著衣角,試圖讓自己的思維理性一些,可是講出這個名字的瞬間,仍然讓我的心臟,感到無法控制地一陣陣恐懼的緊縮。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我的律師出庭前一遍遍烙刻在我腦海裏的說詞,反芻而出“是這樣的...我一畢業就加入他的團隊,那...那是很多年前,三年?四年?其實我也記不清了。開始約會,那是去年的夏天,就這樣,關系漸漸就變了。再後來,就到除夕夜....我們....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無論曾經演練過多少次的說詞,可當觸及到了那個夜晚便變得黑暗得無法繼續。放射性的痛感從後腦蔓延到了全身,不堪的記憶變成了血管裏來回四處游走的毒液。一瞬間,我腦子好像短路一般,什麽都想不起來,語句都變得慌張淩亂。剩下的唯一念頭就是,我要盡快跳出這個噩夢,我要立刻結束這可怕的陳述。

然而,這樣的脆弱卻給了控方律師很好的時機,他打斷了我,“請等一等,Kate小姐,我想要確認一下,你說的除夕夜,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逐字逐句地念出了我語無倫次的陳述,略略頓了頓,讓那難堪的回憶在我的腦海裏繼續發酵,隨後問道“你是指想性關系,懷孕,求婚還是什麽?是你主動提出來的?是意外還是計劃?又出於什麽目的?”

我被如此直白尖銳的羞辱震在原地,良久,空張的喉嚨裏才發出近乎嗚咽般的,惱羞成怒的低吼“對,你猜得都對...就像你想象的那樣,性關系,懷孕,全他媽都是計劃好的!行了麽?你還想知道什麽?目的?緣由?誰主動?當然是他....”

我的話語還為說完,卻生生被我的律師投來的一個淒淩的眼神凍結在了胸口,如同一把鋒利的刺刀插入了溫軟的身體。

接下的語句,被恥辱地更改,真相被永遠的埋葬...

“額,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不....不好意思...”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斷斷續續地道歉道。“我...我的意思是,是..是他..和我...自然發生的,這...這種事情,你情我願,沒有緣由目的可談。”

說完的那刻,連我自己也震驚了。我簡直不敢確信,我的耳朵裏聽見的是自己的聲音給出如此卑微扭曲的答案。

“好吧。”控方律師似乎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麽,等他再次擡頭,犀利的聲音驟然轉向,他問道“你愛他麽?”

“你..你說什麽?”我不可置信地揚起緊蹙的眉,猝不及防的詰問令我連氣息都無法均勻。我怎樣都無法相信,這樣的問題居然可以在21世紀偉大公正的法庭裏被問出來。

“你---愛---他---麽?”他更加緩慢,一字一句地重覆道。

“你.....”

我一時語塞,實在不知何從回答,我不知道還可以怎樣地欺騙自己,怎樣地踐踏自己的尊嚴,讓他們相信,去讓我自己去相信,去說出這天大的謊言,那就是“我愛Gekko”。

法官,律師,陪審團,觀審團,每一雙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像放大鏡下熾熱的陽光般,不一會兒就將我的虛榮,信心和外皮全都燃燒殆盡,剩下的只是赤#裸#裸的身軀,暴露在他們津津有味的註視下。他們正在期待著我的回答,等待著給重新撕裂的傷口,血肉模糊的表演,打上有罪還是無罪的烙印。

天陰沈了下來,滾雷一陣陣咆哮地卷過這神聖的法庭。可除了這雷聲,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

忽然間,一個鉆石般的聲音竄進了這片陰沈的死寂。

“Kevin Greenwood.”那是Michael替我默契地接了下去。他露出一絲慵懶的神色,心照不宣地反問道“還需要我們繼續講下去麽?”

他的話語簡直如同來自天堂般拯救了我,能想象那一刻我的感受麽?真的真的,有些時候只要你心頭那人,一句蒼白的肯定,一個略帶溫存的眼神,一個微微許可的下頜,你便變得強大,變得無所畏懼,無所顧忌...

我一咬牙,毫不猶豫地接上了他的話,繼續說道“你們盡管去打聽吧,有關合同的事宜到底該是開誠布公,還是刻意瞞著你們幾個對手公司的同事,這點大家該比我清楚。”按照Gekko曾經告訴我的談判技巧,我刻意地將我的語句放得很慢很慢,盡量讓我的聲音低沈可信,不讓人聽出半點的顫抖和心虛。

話音落下的同時,會議室也靜下來了,那樣的靜,連紙片飄落在絲絨地毯上的聲音都能聽見。所有人的動作都好像停滯了,連準備出門的那三個人也定在原地。偌大的會議室,唯一會動的物件,便是那主位上總監手中的鋼筆。他將手裏的筆握緊又放松,握緊又放松,反反覆覆,來回不休....

他光禿禿的額頭下的表情也是那般陰晴不定,時而是陰鷙的淒淩,時而又是明朗的親切。我的心越跳越快,指甲也潛意識般地不斷剝落著手指上已經血淋淋的倒刺。

-----

“這是我最後一遍重覆我的問題,你愛Gekko麽?”如同鬼魅般的聲音糾纏不休,再次向我舉起了屠殺的鋼刀。

我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我的律師,希望他能夠用“與案情無關”或者隨便其他什麽的理由,替我搪塞了這個問題,然而他卻刻意地將眼神避開了我的面龐。

我再看向公正的法官,可能瞧見只有高高在上的輕蔑;我轉向毫無偏見的陪審團,可那裏只剩下漠不關心的幸災樂禍。

我朝著圍觀著我的一張張面容望去,每一個都是那般亢奮扭曲,一種近乎狂熱的路西法效應在空氣裏彌漫開來。他們全都揮舞著隱形的大拇指。如同古羅馬的競技場一般,一根根地紮著我的脊梁,將我推進鬥獸的血盆大口,撕成碎片...

然而,唯有一道目光與眾不同,它是那樣的純凈,潔白得近乎耀眼,一塵不染。我尋著目光的主人,我居然看見了那個身影。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你能想象麽,那是Focia!!

她還穿著尚未來得及換下的,動物權利游#行時的Tshirt,一頭的黑發隨意地在腦後聚攏成了長長的馬尾。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臉龐寫滿了那最好的年華裏對人性天真的信任。

她也註意到了我在看她,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用無聲地口形對我喊道“你是清白的!我相信你!”

頃刻間,某種情緒化的感傷決堤而出,瞬間淹沒了一切理智。我頓然發覺她與曾經的我是那般相似,徹夜不眠地守在大學電腦房裏,一遍遍地重播著Michael一場又一場的庭審,縱然頭破血流,喊啞了嗓子,依舊將滿腔的熱血和憤恨盡數傾灑在對不公的吶喊。全然不知,事實上這一切都是荒誕和無謂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如此,但我能感覺到自己身軀的下一個瞬間,便是跌倒在地,崩潰的情緒讓我無法控制地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口中時斷時續地,歇斯底裏地重覆著幾句低矮的語句,“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全都這樣看待我?求求你們有一點點的憐憫之心,別總這樣把我當成罪犯一樣看待,行麽,想一想,我也曾經是一個母親....永遠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失去親人的妻子,我也是那場爆炸的受害者...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全都要這麽對我?”

我透過淚眼,再次看向觀審席,那白色的身影已隱沒在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一個熟人信任的目光....

法庭中變得黑沈沈的一片,低頭,眼淚落在虎口曾被Lucas刺破的傷疤之處。

猛然想到了他,便萬分慶幸,他此刻不在...

即便,我再狼狽數倍,也不害怕!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枯燥無味的庭審辯論還在繼續著,而我靈魂的一部分卻像死去了一般,再也聽不進去一個字。奔湧狂怒的心緒一點點冷卻,化成了漫天飛舞的死灰,化成了一句句僵硬冰冷的作答。

最終,被風吹散,只剩下一副蒼白消沈的骨架....

終於,我熬完了這一切,胡桃木的法槌再次高高地揚起。

我知道當它落下之時,我的命運將被宣判。

要麽是一個深愛丈夫的妻子的“清白”,要麽是一個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女人的十年冤獄....

----

一記悶響砸在了桌上,而我的心臟也隨著這聲響緊張得幾乎跳出體外。我再看向主位上的總監,他的雙手穩穩地按在合同之上,臉上表情最終定格在了溫和的那一刻。

他笑吟吟地起身,雙手將原合同遞給了Michael,又朝我伸出手,滿是笑意且極具親和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非常感謝你們的時間,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我一邊驚悚地握住他溫熱的手,一邊萬分詫異著一個人的臉怎麽可能變得如此快。那瞬間,我好像又看見了他照片上和藹誠懇的模樣...

走出會議室長長的甬道的那刻,天空好像瞬間明媚了起來,大片大片的陽光照入了眼底,耀得眼睛都睜不開。

身旁的他把我從頭到腳,上上下下看了再看,好像從來不曾認識過我一般。他又楞楞地將我手中的幾份的合同全拿來,一遍遍地來回讀著。

最終哭笑不得地問道“你到底又是什麽時候幫我和這幾家公司談的?”

我微微掂腳,揚起下巴,附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道“告訴你個秘密,其實.....從來都沒有談過。”

他頓時驚得倒退了半步,驟然拿起了那幾份合同,再次借著陽光仔仔細細地端詳,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紅得略顯怪異的公司印章之上....

他這才猛地擡頭,瞪大了眼睛,滿是愕然地盯著我。

那震驚不解的目光,讓我原本落下的心,不可遏制地又是一陣慌張的狂跳....

我開始後悔了,原本高漲的心緒瞬間落入谷底。他定會責怪於我吧,以他那如此善良的人性,又怎會容忍我這樣一個假造合同,玩弄陰謀手段的不正直之人在他的身旁,去“操控”他?

我剛準備張口解釋幾句,卻見他的臉上浮現出頑童般狡諧的笑意,隨後而至的,是無比明艷如同太陽般絢爛的笑顏。他的目光也不好意思也飄向了遠方,最終,落在了我身後公司門外的護欄之處。

他是那樣的美,仿佛是歌頌神跡的歐洲名畫一般,溫存得幾乎把我整個人都傾刻融化。霎那間,一種親切得幾乎不切實際的沖動冒了出來。我想:也許我該把一切的秘密都告訴他,也許他會原諒我,我們還能好得和從前水晶宮殿時一樣。

我鼓起全副勇氣朝他伸手,就在我幾乎要觸到他的手心,要將那些往事脫口而出的瞬間。他微微張開的臂彎,忽然高高地揚起,朝著我身後的欄桿之處揮舞。

我詫異地回頭,陷入眼簾的是大堂落地窗外,不知何時到來的,密密麻麻擁擠不堪的人群。我這才發覺,哪裏有什麽晴朗的天空,那不過是成百上千聚光燈,照得微微昏暗的黃昏如同白晝一般。

“I LOVE YOU ALL!”

他熱切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臉上依舊是那招牌式迷人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覺得Michael對Kate改合同的事情怎麽看,不喜歡,感謝還是不在乎?

以及,大家對女二去看女主怎麽看待?

註:

一直有很多人問我,Gekko的名字為什麽這樣取?

Gekko,全名Jordan Gekko。

他的姓Gekko,原意變色龍,引用於電影裏面的貪婪霸道總裁的姓氏,該人物最終入獄,暗示悲劇結局。

Jordon引用於電影主角,出身中產,會計員之家,暗示Jordon Gekko家庭平凡,鳳凰男。

而小說裏的Gekko一般只讓人叫他的姓,不讓人叫他Jordon的名,這個大家懂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