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rice of Fame 成名之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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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花園裏銅制的巧克力噴泉“突突”地湧著金燦燦的巧克力醬,各色的冷盤佳肴被琳瑯滿目地陳列在兩旁的自助餐桌之上。可無一例外地,它們全都保持著擺盤時精致的模樣,就連一刀一叉也未有人動過。是的,沒有一人在吃東西,仿佛這整屋的男男女女個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相比那喧囂的派對,這小小的後花園安靜如同天堂一般,美好得令我簡直不敢相信它的存在...

在這片刻的安寧裏,我正準備將一塊晶瑩剔透的糕點送入嘴中,卻被背後響起的極為唐突的聲音打斷了動作。

“學姐?學姐——Kate學姐!”那個清脆的嗓音由遠而近,不厭其煩地在我身後一遍遍地叫著。

我只得回頭,略有惱火的目光撞上的,卻是一位看來二十歲都不到的小姑娘。她的穿著是那樣的奇怪,簡直可以說比我還不合時宜,格格不入地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純白的襯衣一半嵌在簡單貼身的牛仔褲裏,另一半隨意地自由垂下。纖細的雙腿勾引著你的目光一路移下,可最終抵達的卻是一雙毫不起眼的白色球鞋。

但神奇的是,明明如此簡單的裝束,在她的身上,卻穿出一種出水芙蓉的純凈唯美。我的目光再移向她不施粉黛的臉龐,是那樣的眼熟,可卻偏偏死也想不起來她叫什麽名字。

而就在我上下打量的同時,她那小鹿般的眼睛也一直肯切堅定地直視著我,好像在等待著我的答覆。這種不對等的陌生令我的手心莫名開始冒汗,剛才的惱火也瞬間一掃而空。張口,卻生生沒好意思問出她的姓名,只是硬著頭皮,笑瞇瞇地假裝認識般回應道“學妹好!”

她的眼神猛然亮了一下,“學姐,你記得我?我也是牛津的,比你低三屆,我還參加過你辦的辯論社呢。那期關於是否將墮胎合法化的辯題,我就是主辯!”她興奮欣喜地說道。

我茫然地看著她年輕無瑕的面龐,腦海裏反覆搜索著辯論社的一張張面孔,試圖找出一個略為匹配的身影套用上去,可想了半天,依舊死活沒有印象。就連那次議題的主辨,我也記不起來。她的名字就如同卡在我腦子裏的死角般,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見過呢?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洞悉我的心思,繼續地說了下去“我們一個多月前還見過面呢,記得麽?在紐約第一醫院。”

醫院?紐約第一醫院?那個名詞如同炸雷般劈在我的腦海。

我不得不愕然地再次打量眼前這個小姑娘。沒錯,是她,確實是她!

她的發型變了,原本深棕的卷發變成了烏黑的齊劉海直發,看起來年齡更小了,好像瓷娃娃一般。

瞬間,我的呼吸滯住了,就連心跳都好像出現了紊亂。她怎麽會跑到這裏,難道是某個明星的女兒?又或者是哪個名媛的至交?

萬一,她將我那些不堪的往事告訴了別人,那可怎麽辦?又或者說,她這樣熱情地接近我,本就是另有所圖,會不會是想利用我死去的嬰兒,Gekko的手術同意書和那些血淋淋的秘密來威脅敲詐我?

我穩了穩胡思亂想的心神,努力地將嘴角勾成一抹微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說什麽呢,我當然記得你了,那天就覺得你說得特別好。”

“治病救人是我們醫者的本職!“她正色地答道,白皙的皮膚耀出聖潔的光彩,光華奪目,格外動人,絲毫看不出一星半點的偏頗和企圖之心

就在這時,她猛地貓下了身子,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一股力量便從我的右手腕傳來,我被拉得同她一起彎下了腰,。

“快蹲下,有人在偷拍!”她小聲地提醒道,精巧的下顎朝著花園深處黑暗的柵欄方向揚去。

我咪了咪眼,側頭,朝她那指出方向望去,可花園外此刻已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出來。等我再次回頭,對上的卻是她滿臉憂慮,略顯蒼白的面龐,離我只不到一尺的距離。我嚇了一跳,略略往後欠身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

“你...你怎麽了?”我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她搖了搖頭,可眉頭依舊若有所思地微微蹙起,“你說,剛剛你和Michael那樣,萬一被拍到,會不會不太好?”

“這有什麽的。”我想也沒想,不以為然地答道。“也沒做什麽,不過就是宴會上牽個手而已。男未婚,女未...”可一個嫁字還沒有出口,我忽然猛地想起,在法律上此刻我還是一個有夫之婦!而我那半死不活的丈夫,竟還躺在紐約重癥病房裏的擔架床上!

我被這樣的頓悟震在了原地,空張著嘴半晌接不上話。而她看我不說話,卻以為是我惱了,慌忙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絕對不是懷疑你,我知道你對他的感情至深,絕不會做出什麽背叛他的事情。”

我被她的話再次驚呆,足足過了半個分鐘才反應過她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Gekko,而不是Michael。這樣的看法簡直讓我脊背發涼,如果在大眾眼裏我是深愛著Gekko這個丈夫的妻子。那Michael算什麽?豈不是變成我與昏迷丈夫的第三者,趁虛而入的家庭破壞者?

還未等我把輿論的前因後果想明白,我忽然看見Michael的身影也不知何出現了在這小小的後花園裏。他正朝著我方向走來,我還尚未來得及同他打招呼,一個白色的身影已經沖了過去。

“MICHAEL----”

脆生生的尾音拖長上揚,話音未落,她已一頭紮入了他的懷抱,緊緊地摟住了Michael的脖頸,兩只手臂繞在他的肩膀之上,如同掛在他的脖子上的一只小白貓。我本能般地看向Michael的臉色,然而,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像剛才對其他女生那般生疏客套。事實上,我從沒有看過他這樣的眼神,那是滿眼的欣喜還有兄長一般的憐愛。

我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最糟糕的設想還是發生了,他們怎麽會認識呢?好像還很熟的樣子?那我一切骯臟的秘密,豈不是全都要瞞不住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Michael友善地介紹,“這是Kate,我的經理人。這是Florence,你也可以叫她Focia。哦,對了,她也是你們牛津的,今年剛從Chris Church學院醫學系畢業。”

天啊,他居然連她學院都一清二楚,我覺得我快要崩潰了,他們到底什麽關系?

我強行將自己驚慌,偽裝成驚喜的語氣,假裝十分有興趣地回應道“果然可愛的人——連外號也這麽可愛!其實我們早就認識,用不著介紹。你們呢,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還沒等Michael回答,Focia先了開口“我們認識好久了。”她微微仰頭算了算,轉臉認真地答到“今年應該是第13個年頭了!”

什麽?13年!?我看著向眼前這個,連是否成年都未能確定的小姑娘,驚得簡直不敢置信。

終於,這持續的信息和情緒的爆炸,讓我早已抗議許久的胃再也無法忍受。一種怪異的疼痛從空空的胃裏蔓延而出,很快全身的血管都好像炸裂般,開始令我瑟瑟發抖。暈眩感使得我的靈魂好像飛出了體外,只剩下身體木訥訥是立在那裏。

我唯一能感覺到的身體部位,是我的大腦,但它已如同過熱的電腦主機一般,盲目地處理著雜亂無章,徹底過量的信息。我既想不明白他們究竟是怎麽認識的,又害怕她將我和Gekko的婚姻說給Michael聽,然而最擔心的還是無孔不入的媒體會怎樣汙名化我和Michael的關系。

這時,我的左手好像被什麽人拉住,來來回回地搖擺,一個聲音在耳邊央求道“Kate學姐,我能不能把Michael從你身邊借走一下呀?”

我真的已無力再多說一個字去應付她的問題,只是遲鈍地點了點頭,任由她把Michael拉走。

就這樣呆呆地楞了良久,直到絞痛的冷汗爬滿了額頭,我才回過神來。身邊剩下的,早已只是空蕩蕩的後院,和手中已冷卻了的晶瑩剔透的糕點。而他和她的身影就像從未沒有來過般,消失在帶著白玫瑰香氣的空氣之中...

我不再敢繼續找他,只是偷偷地爬上了二樓寬廣的露臺,默默註視著這浩大的派對。

我能看見,沒了我的羈絆,很快,他便成為了舞會毋庸置疑的主角。人群眾星捧月般地以他為中心四下散開,所有的男人都為他喝下他們敬的酒,而感到無盡的榮幸;所有女人都為能與他共舞一曲,感到徹夜難眠的瘋狂。他隨和地笑著,同他們說著,那些心不在焉卻華麗至極的客套之話,不知疲倦地一曲又一曲地舞著。

可他的眼神卻始終飄忽在暗藍色的天際,永遠在四下尋找著,他生命裏不可或缺的,遺失了的某種摯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在普及島旅游,上書群會少一點,幾個問題各位大神可以解析推理一下

1. Focia是敵是友?

2. 她怎麽跑來加州的?

3. 最後Michael在找什麽?

註:

Focia:某種意大利白面包

Chris Church學院:牛津學院之一,哈利波特拍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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