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Xscape 遠離塵囂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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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車不斷地在地上滾動,各式各樣的物件混著沙塵四處飛撲。劇烈的顛簸中,我聽見骨頭和玻璃同時碎裂的聲音。

我徹底失控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真的一點光都透不進來,是那樣的壓抑和怪異。耳邊是同一頻率轟鳴著的巨大旋渦,那樣的吵,以至於我甚至覺得四周是一片靜謐...

記得很長很長的時間裏,我都以為我到了那邊的世界,雙眼就這麽空空盯著黑暗中一個的小小白點。一直到那個小點,一點點地變大變熱變亮,我才意識到那是月亮在車窗上的倒影。

試著轉頭,卻發現自己的整個身軀還都被卡在方向盤和傾倒的座位之中。方向盤破裂尖銳的一角,融入了我的右肩,只能看見傷口白森森地露著一截,分不清是骨頭還是方向盤的一角。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集中註意力,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地轉動身體,緩慢將唯一能動的左手盡量地去接近右邊牛仔褲的口袋。可是我的身體被卡得那樣緊,如此細微的轉動都讓我疼得冷汗直冒。還沒等我摸到口袋,先觸到的是一大片溫熱黏稠液體。我當然知道按照這樣失血的速度,恐怕連明天都熬不過。

深深地吸氣,咬牙,再一次,猛得使勁轉身將手去湊近那個口袋。就轉的那一剎那,劇烈的疼痛從左肩彌漫開來,我甚至聽見了斷裂鎖骨和身體裏嵌入的方向盤摩擦時,發出哢哢的響聲,疼得我幾乎要昏死過去。

仰頭,將整鐵盒的糖都倒入口中。值得麽?我問我自己。

接下來整整一個晚上,都在沾滿血漿,時開時關的手機上,一遍遍地輸入求救的號碼,在我可以做到的各種角度尋找著信號。可是,最終只剩下是一片黑屏。我的意志在這一刻崩潰,我再也想不到任何自救的辦法...

將我烤醒的是第二日的陽光,天光已經大亮,而四周沒有一點變化,手中依舊緊緊地攥著那已經空了的鐵盒,還是一望無際的黃沙,荒蕪人煙,就連來時的路也被完全覆蓋,茫茫大漠裏,沒有一點蹤跡可以讓人找到我的存在。

陽光越來越烈,白色的熱浪蒸騰上來,令我連車廂裏的已經壞掉的溫度計都看不清。我很快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脫水。

我如同一只退潮時未能及時逃走的魚,活生生地被烤幹在海灘。我脫力地倒在車上,沈重的暈眩朝我襲來,意識開始模糊。我甚至出現了幻覺,我聞到空氣裏盡是暖暖的讓人上癮的氣息,像大##麻一般令人沈醉,不能自拔。

在直升飛機的轟鳴聲中,有人點燃蠟燭為我帶路,長長的沒有盡頭走廊的前有那盞永不熄滅的小小白燈。

我聽見有人在歡唱,可是他們的和聲是那樣的怪異,聽起來就如同悲戚的安魂曲一般。

他們唱道:

歡迎來到水晶宮殿,這裏是那樣的寧靜,那樣的美好,你可以無數次地遠去,但你永遠也不會舍得離開,這裏就是你的天堂,這裏就是你的地獄...

如此浮華的樂土,如此奢糜的容顏,我們都是自願去那裏的囚犯,我們在那裏狂歡,你沒有理由拒絕那些,你永遠逃不出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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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鐘聲將我驚醒,睜眼,是哥特式教堂向上飛騰高聳的屋頂,幽藍的來自天國的光芒從巨幅的彩繪玻璃畫照射下來,投攝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之上,地上的陰影描繪出一幅最後晚餐圖的簡影。

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地勢略高的石臺之上,百合,金魚草,劍蘭,菊花,康乃馨,白玫瑰各式各樣的花將我埋葬...那樣的沈重,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

臺下是鋪著黑色的綢緞一排一排的凳子,黑白兩色的人群聚集在下面,氣氛是那樣的嚴肅壓抑,可我卻感到十分的荒誕。

我一張張的面孔地看過去,這才發現荒誕的原因在於,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我從來未見過如此眾多的人群,可以在同時擁有一致的表情。而更詭異的是,他們竟是鴉雀無聲的,就好像靈魂被抽空一般,連一點哭聲或者交頭接耳都聽不見。

我起身,想問問他們到底在做什麽,可頭卻撞在一片玻璃般的硬物之上。我慌忙地四下一摸,這才發現我被關在一個透明的棺材之中。

大驚,我使勁地用手拍打著棺材,人群大聲喊道“救命啊!救命!!我沒有死,快放我出去。”

可是,居然沒有一個人聽見,他們臉上還是那樣的表情,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繼續哼唱著那單調的安魂曲。“歡迎來到水晶宮殿,這裏就是你的天堂,這裏就是你的地獄......”

空氣越來越稀薄,我手上拍打的動作也失去了力度,只剩下急促垂死的喘息,和那水晶棺材上凝結的一層霧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必須轉一個牛津數哲大神的神書評

xscape章節涉及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概念,作者/女主將自己放入一個“時光的旅程”。雖然作者已經表明,她是致敬加州旅店,並將整首歌反向播放,但這真的是她的意思麽?

我認為更好,並且更加隱藏的意思,是在Led zeppelin(stairway to heaven )這首歌裏,歌詞提及“請買我一個通向天堂的階梯”,這樣去逃離城市,去接近那個“烏托邦”中的夢想國度。

而小說正好也提及“暗金色的大道,通向天國”,和這個推測也正好符合。更有甚者,如果我們按照作者說將反轉的思路,去反轉那首歌曲的曲調和歌詞。會有一個由為驚悚的發現,歌詞和曲調中會出現很多魔鬼的描述和怪誕的音節,比如666,撒旦,魔鬼。這也很有可能是作者,想給正本書留下的暗示。

我覺得,很多人第一次在讀到這個章節時,都就覺得沒什麽意義,甚至多餘。但它確實是描述了一個圖像化,迷幻化的旅程的開端(trip)。如果一首歌曲可以有審美的德行,那一本書 一個章節也同樣可以有。

註:

“百合,玫瑰,鼠尾草,迷疊香”:引用於英國經典歌謠scarborough fair,60年代被simon&garfunkel翻唱,歌詞深意其實,光scarborough就斜音scar borrow,thyme斜音time。

這裏引用用此歌詞用意,希望這個trip帶我去一個無名之地,無傷痛之地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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