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Who Is It 他是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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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回頭楞楞地看去,那是被冷汗浸濕和帶著淡淡粉紅血跡的被褥。我視線向下移去,手上插著冰冷的針,一滴滴地往血管裏註射著淡黃色的液體。

擡頭,目光撞到的居然是一面巨大通透的屋頂,透過屋頂是漫天的璀璨繁星,沒有一絲雲,也看不見月亮。

床的兩側是巨大方形的羅馬式立柱,在星輝下泛著透明的藍光,若不是那微小的裂痕,我幾乎難以看見這剔透的立柱的存在。床頭居然也是冰一般的透明,上面擺的滿是百合,玫瑰,鼠尾草,迷疊香和百裏香,竟將房間中的味道,熏得和方才那個幻夢中一模一樣。墻角半人高的銅制燭臺突突地閃著藍色的火焰,我很害怕那火苗的熾熱會灼傷這冰做的房間,讓那如刀尖般的水晶吊燈從我的頭頂跌落。

我不禁伸手摸了摸四周晶瑩剔透的墻面,可是,那居然不是冷的!反而放射出一種暖暖的溫度,這太不尋常了,簡直如同一個更加巨大水晶棺材一般。耳旁隱隱地又出現了那糾纏不休歡唱,“你不會拒絕,你永遠也不舍得離開...”

我大驚失色,忙將針頭從靜脈中拔出,連滾帶爬地下床,一邊披上襯衣,一邊蹬上靴子。顧不上全身炸裂般的疼痛,向門口奔去。我拼盡全力地奪門而出,眼前卻還是那長長的沒有盡頭的白色走廊,我忍著痛,尋著那歌聲,撞開一個又一個的房門。每一個裏面都是毫無二致的晶瑩剔透,且又空無一人。我越來越慌,更加死活也想不起來時的路,在這迷宮般泛著藍色光影的宮殿裏,四處亂撞,筋疲力盡....

就在我意識崩潰的邊緣,忽然,我撞開了走廊盡頭死路上的最後一扇門。那原本微弱的歌聲,一瞬間帶著濃烈的色彩變得強大起來。

我終於看見了他,他就坐在那雙扇大門的正對面的凸肚窗臺之上,星光透過高大巨幅色彩斑斕的鉛框玻璃窗,一縷縷地從他背後照射進來,他的身影在夜色裏發出神一般的榮光。他低著頭,面前是一臺水晶的三角鋼琴,背光的黑暗裏完全看不清他的臉。但他面前那臺放著幽幽藍光的鋼琴是那樣的眼熟,就好像幻夢中關著我的水晶棺材一般。

我心頭一跳,剛想轉身出去,卻看見偌大的殿堂的另一端,橡木拱門之下還站著一位女子。她一動不動地望著鋼琴前修長的身影。長筒漆黑的皮革靴子,雪白鑲花邊的維多利亞式覆古襯衣。她的一頭黑發高高地挽起,一絲不亂。她下巴微微地擡起,黑棕色的瞳仁,一雙杏眼中間,是星河般的璀璨,像高山上警覺的白鷹。但就是這樣一只犀利的白鷹,也在他的琴聲中也沈醉著不敢走近,她好像誤闖桃花源深處的一個孩子,不舍得打破那眼前之人與音樂微妙的平衡。

事實上,她看著他的模樣竟是那樣的癡迷,仿佛那音樂是神屈尊向卑微者的對話,仿佛他與那身後的柱子、拱門和尖塔,以及神聖的光芒都是一體的,正在慢慢地一點點升向高空。

一曲終了,那位女子終於開口,她輕輕喚道“Mr. Jackson.....”猶如嘆息一般地,若有若無...

什麽?Jackson?他會是那個人?我再次打量那完全隱匿在黑暗中的輪廓,他兩側的鬢角被削剪得薄薄地,只剩下長長的卷曲的流海,隨意地一縷縷搭在額前,透出一種令人敬畏的桀驁。他戴著寬寬的黑框眼鏡,穿著白色的高翻領毛衣,看起來特別的蕭瑟和蒼白。雖然看不真切他的樣子,但依然無法把眼前這個人,與曾經那個鮮活激情的記憶聯系在一起。

果然,驚訝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無奈的微笑,“我真的不是Mr. Jackson,我叫Luke Kear。”

他的聲音非常好聽,幹凈而優雅,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聲音和面龐感染到了她。門口的女子原本臉上掠過一絲難過的神情,卻很快就被隱藏下去,她倔強地開口“如果你不是他,為什麽獨自一人隱居在這裏?”

他淺淺笑道,“我不是一個人住在這裏。”轉頭指向壁爐上的銀制相框“你看,那是我的孩子,他叫Lucas Kear。”

我和那個女子的目光,一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黑暗裏隱隱看得見,那是一個14,5歲的藍眼珠的黑人小男孩。那個女子的目光一瞬間黯淡下來,她走出了門框,到壁爐旁拿起那相片,一遍遍地端祥這那個黑人小男孩的照片。最終確定那個人的三個孩子中,絕沒有一個長成這個模樣,也不可能有一個姓Kear名Lucas的孩子。

她這才又頹然地走回到我的視線,她已經深切地意識到,沒了任何證據可以說明他是那個人 ,或者說除了她自己以外,整個世界沒人相信他是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玩個預測劇情走向的有獎問答,明晚7:30更新公布答案,留言答對獎紅包^^

有讀者問我:水晶棺材是以為著水晶宮殿的潛意識麽?

其實除了水晶棺材暗示水晶宮殿,還有一個意思,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關在這樣一個單向透明的盒子裏,好奇又驚悚地看著外面世界裏的行屍走肉,和別人對我們的反應。

葬禮設定是古老和牛津哥特建築式的,暗示女主潛意識裏對MJ葬禮的想法,同樣傳達厭世和陰郁(哥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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