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Xscape 遠離塵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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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遠方閃爍著一道微弱的光

Her mind is Tiffany-twisted, she got the Mercedes bends.

她滿腦子都是華麗的夢想,急功近利的野心是她珠光寶氣的裝點

We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歡迎來到加州旅館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你隨時可以結帳

But you can never leave!但你永遠逃不出這裏!

我守著距離唱片店,最近最大的停車場出口,焦慮地等待著。每一次汽車通過長長的甬道發出的轟鳴之聲,都如同鐵錘一般敲擊在我的心頭,讓我感到心房發顫,可是每當他們湧現在地面時,我的心又落到谷底,沒有一輛裏面坐著的是我期待那個身影。

我低頭看了看手表,已經過去了七分鐘了,我越來越慌,也許他已經開車離開了,又或者,我猜錯了,他根本就沒有把車停在這個車庫。

不,不可能,我趕緊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繼續強迫自己耐心地等下去。

就在我以為要永遠和他失之交臂的時刻,忽然,一道黑色狹長的影子從車庫裏噴湧而出。那輛車是全黑的,就連四周的車窗也遮掩得密不透風,一點也看不清車裏坐了什麽人。事實上,它是那樣的詭異,就好像車上根本沒有人駕駛一般。

這有沒有可能是他呢?我深深地知道,等到他的機會,隨著時間每一秒的流逝,成倍的降低。真的不能再等了,我就像孤註一擲的□□玩家,一腳踏在油門之上,毅然地跟上了那輛車。

我不顧一切地隨著它一路開去,可是,它行車的路線是那樣的怪異,刻意地繞離了擁擠不堪的市區,和那游人如織的清真寺博物館,最終居然開離了巴林的首都麥那麥,開離那處處鑲嵌著鏡子熱土迷城,開離那泛著粉色光芒的高樓大廈。

天色開始暗了下去,遙遠的前方,不再有閃爍的燈火,兩旁的樓房也隨著天色一起,變得低矮黯淡。原本烏金的柏油大道,變成了臟兮兮的水泥路,最終一點點被黃沙替代。路牌越來越少,人煙也沒有了一個。頭開始發沈,視線也開始模糊,倦意一陣一陣地壓來。我越來越不確實,我很想停車過夜,可又舍不得那窮追了一夜的獵物。

失去了豪華的酒店和高矗的銀行的庇護,我才感到深深的恐懼。

天啊,我究竟在做什麽?就這麽,跟著一個來路不明,窗戶全黑的車,毫無目的地奔馳在異域的荒嶺。

我覺得這樣的行為,簡直同血本無歸的豪賭一般荒唐。我想掉頭回去,可是我眼前那輛車好像具有黑洞一般的引力,讓我不受控制是一步步跟過去,我就是想跳進去,看看那是萬劫不覆,還是滿洞黃金。

我從口袋裏的鐵盒中,倒出幾粒橙紅色的利口糖提神。漸漸地,周圍的景象開始一點點變化,車上原本彩色的定位系統逐漸變得黑白無力,我再也無法確定我的方位。

黑暗荒涼的沙漠公路上,我不再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有時我以為是一秒的時間,卻已經開過幾個沙丘;有時我以為長如一個時代的時間,卻不過一根煙的長度。

原本一絲不茍盤起的發在沙漠地域夜晚特有的涼風裏,飄散開來,亂糟糟地拍打著車窗。原本整齊得沒有一絲皺折的白襯衣,也鋪滿了黃色的塵土,像西部牛仔洗得辨不出顏色的毛巾一般。

我自己也很驚訝,好像就在一瞬間,我便不再感到害怕和急功近利。手機屏幕上越來越低的電量,時好時壞的信號,汽車的油表開始閃爍紅色的警告燈,以及車上消耗殆盡的水。一切原本可以讓我惱火一整天的事情,開始變得不再打攪我。仿佛這條沙漠公路,就是通往理想和自由之烏托邦的唯一道路。

很遠很遠的天際,出現了一座幽靜到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宅邸,那裏有成簇的阿拉伯式矮房,迷宮似的曲徑小巷,還有如同牛津建築般尖尖的屋頂。竟有成群的駱駝悠閑地躺在金色大門前打盹,反射著銀色水波紋的停車場上,並排同時停放著新型的敞蓬轎車和兩輪的無頂馬車。

在那裏,還出現了一條飛速移動的金子鋪成的大道,即使在如此暗夜裏也能看見那大道上反射出的暗金色的光芒,從最遠的沙丘邊際一直通到天空。我從未見過如此瑰麗輝煌,且移動如此之快的龐然大物,只一楞神的功夫,它便裹攜著巨大的能量來到了我的眼前。

再看向前方的車,它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被這個通天的大道送去了另一個世界。正驚訝之時,那個龐然大物的邊緣也已將我卷入在內。

那一刻,我能想到的既不是剎車,也不是掉頭。我腦海裏一切都像宿醉後的頭疼般變得毫無意義,只剩下唯一個執著而狂熱的念頭,它驅使著我一定要這麽做。我就像中了毒的程序,失去了層層止損的能力,我竟然絲毫沒有減速地,無所畏懼地沖了那團迷塵。

短短幾秒我便被它完全吞噬。它中心的那種低壓讓我感到無法喘息,手中的方向盤也不再屬於自己,無論我用多大的力氣向前奔去,我都不可能繼續按照原本的軌跡行駛。

我不甘心,非要與它抗衡,猛地將油門踩到最大,想要挑戰它的控制。可是,正相反,如此急躁和貪婪的速度,卻給了它很好的著力點。它輕易地將我的整個車都擡了起來,再重重地摔在地上。破碎的車不斷地在地上滾動,各式各樣的物件混著沙塵四處飛撲。劇烈的顛簸中,我聽見骨頭和玻璃同時碎裂的聲音。

我徹底失控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致敬老鷹樂團的《加州旅店》,一直都覺得這首歌不僅好聽,歌詞更是驚人。

雖然表面描述的是一個令人流連忘返的旅店,但在我看來,它是講述一個原本60年代,追求自由的嬉皮士,在歷史的長河裏,一步步的旅程。他一點點被城市化,物質化和拜金的無形枷鎖束縛同化,而他對快樂的追求被對金錢所取代。

而在這一章裏,我描述的這種放逐與逃離,卻正是這首歌詞反轉過來,一點點從喧囂的現代,回到60/70年代的反文化運動和嬉皮士的風潮(例如,穿越越來越荒蕪的美國沙漠公路,漸漸變成黑白的定位系統,GPS的失效,原本正裝襯衣變得像牛仔一般...)

這樣的逃離,是為了體現,女主除去金融物質的外皮後,內心深處對個性解放和自我狂歡的追求,以及對與MJ象征那個時代的迷戀。

或者,也可以說算是用這種方式去描繪出一種思想的穿越感,因為接下來她看見的世界將全然不同,將不再是那個她熟知的冷漠,物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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