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越界

關燈
“果然還是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啊……”

看著逐漸被各色賓客填滿的會場,界冢伊奈帆不由得在心中暗想。

他的半張臉被一副白色磨砂質感的面具覆蓋著,繪著黑色花紋的假面將那只失去了視力的眼睛掩藏在其後。

原本空曠的會場熱鬧起來,人聲逐漸高漲,一片和樂景象。

璀璨的水晶燈下,衣著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寒暄交談著,絢爛得幾乎不真實的光在他們周身流轉。而在他們帶著面具的臉上,同樣帶著的是用來偽裝的笑,似真似假。那些形態各異的面具五彩繽紛,構成了一幅奇幻華麗的夢境,令人迷失其中。

不過伊奈帆當然是個例外。

……想要看穿這場虛假的聚會,看穿這些形形□□的貴族或政要,倒也用不著兩只眼睛就是了。

他垂眼,抿了一口杯子裏的香檳。

和他一起同來的界冢雪從剛剛開始就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話,告訴他那些被掩藏在假面背後的人們的真實身份。

“那個胖胖的白胡子老頭是農業部部長。”

雪說著拿過他手裏的香檳喝了一口。伊奈帆看見她已經微微泛紅的臉頰,默不作聲地又將酒杯拿了回去。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綠色的夜禮服,黑發高高盤起,除了頸間一串項鏈外沒什麽裝飾,但整體素雅得體,看起來倒是比大多數前來參會的女性搶眼許多。

“那個紅色頭發的?哦,是薇瑟的伯爵,叫什麽來著……”雪繼續說。

“蘭德爾。”他平靜地提示道。

“哦……!對,蘭德爾。”

“……”

實際上他比她早一步看出來了,但仍耐心地聽著,直到一個身影劃過他的視線,一瞬間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雪當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弟弟的變化,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露出疑惑的神情。

“誒?剛剛那個人,沒見過啊……”

就在此時,樂隊奏起歡快的樂章,在祥和的假象下,芙洛拉十七歲的生日晚宴拉開了帷幕。

先是輕輕吹響的幾聲小號,如喚醒了清晨的一個美好的夢境。人們不由得將說話聲放低了些。然後伴隨著輕盈落在水面般的豎琴聲,纖細而緩和的弦樂器如流水一般流淌在整個會場。

那個吸引了伊奈帆註意力的人身著深灰色的軍裝,一頭栗發,氣質卓然。臉上覆蓋著銀色的面具的他行走在人群中,像是一個誤入了夢幻仙境的蒼白鬼魂,游蕩著,顯得格格不入。偶爾與人擦肩而過,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他便回以禮貌的微笑,然後繼續向前,似乎想要盡快擺脫這個不屬於他的地方。

伊奈帆與雪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他,他們發現他的游蕩並沒有持續多久。在穿越人群來到窗邊後,他便停了下來,仰頭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們看到他把手放在了窗上,那陣竄入他掌心的涼意,握著冰鎮香檳的伊奈帆也感受到了。他的小指上帶著一個戒指,女士的,顯得很突兀……伊奈帆看著那枚戒指突然想起了什麽。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伊奈帆。”雪轉過頭來問他,“……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他淡淡地笑了,“……確實,是個熟人。”

雪愕然:“啊?”

突然中斷的樂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們與眾人一同望向緩緩開啟的大門……

銅黃的小號如奏響的金色牽牛花,幾聲高鳴後,會場中的低聲細語瞬間停止,賓客們都自然地低頭行禮。

出現在門後的,身著淺香檳色齊肩禮服的年輕公主。容貌秀麗,身姿纖弱的她如一朵盛開的黃色玫瑰花。面對向她行禮的眾人,金發耀眼的公主微微笑,花瓣般的嘴唇頰泛著健康的粉色。

她戴著碎鉆發網,顆顆寶石在她的發間閃爍。一身剪裁精良的綢制的禮服泛著柔和的光澤,溫柔地貼合著她的身體,胸口的層層立體的褶皺間同樣點綴著細碎的寶石,如清晨落在花瓣上的露水。這身打扮襯得她的皮膚白皙透亮,裸|露在外的纖細手臂有著珍珠般的光亮。

一副金色鏤空蝴蝶型的面具遮蓋了她的半張面孔,隱藏其後的綠色眸子閃爍著滿足的笑意。

走出大門的芙洛拉沒有說話,她將會場中眾人向她行禮的景象收進眼底,然後便邁開穩而緩的步子,走向會場中心的舞池。她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擡起,如行走在水面那樣走著,身後跟著埃德爾利佐和榮格伯爵。人群自動分開為她讓路,當她路過時賓客們便像被微風吹動的花枝那樣,更深地低下頭。

來到舞池中央後,她提著裙擺平穩轉身。一眾賓客恢覆了原來的站姿,紛紛向她投以目光。

榮格向她鞠躬,接過她遞過來的手,兩人呈舞姿站定。然後,沈默的樂隊再次奏響了舞曲。

小提琴的聲響層層疊起如柔軟的雲層,偶爾穿梭其間的是靈動的長笛聲,緊接著隨著飛揚旋轉著的裙角,樂聲逐漸升起。

同時升起的,還有賓客們的細碎言語聲。討論的無非是對於榮格的羨艷,以及對他岌岌可危的地位的冷嘲熱諷,更有對兩人關系的風言風語。那一瞬間他們仿佛都褪去了面具,舞池中緩緩旋轉著的兩人成為了眾矢之的,不可見的惡意湧向著在舞池中閃閃發亮的兩人。

“沒想到第一支舞還是和榮格伯爵一起跳啊……”雪不由得感嘆道,“他和弗萊堡老伯爵的事還沒有定奪吧?公主殿下看來是站在榮格伯爵這邊了。”

伊奈帆不知是在想事情,還是在聽周圍的其他權貴的風言風語,沒有答雪的話。

“誒,你說,”雪捏了捏他的胳膊,“聽說他們算是青梅竹馬,他們會不會是……”

“不是。”這次伊奈帆倒是回答得很快。

“啊?”雪再次愕然,“為什麽?”

伊奈帆皺起眉頭:“說不好,只是有這種感覺……”

他看向舞池中的兩個年輕人。金發的少女恰好在年輕伯爵的臂彎中轉了個圈,她背對著他的那一瞬間回了下頭,綠色的眸子看向他。他們笑了。

在湧動的惡意暗潮面前,他們坦然自若,似乎這些話語都顯得無足輕重。就像夜空中的星星那樣,年輕而富有活力的生命力仿佛永遠不會消逝。他們近乎肆意地閃爍著,照亮漆黑一片的星空。

但那驅使著他們的,不是愛情。

伊奈帆沒來由地這樣確信著。

而旁邊的雪同樣確信兩人之間有著不可言說的情愫……她根本不相信單身恒久的弟弟在這方面的直覺。

雪看向在舞池中旋轉著的少女,喃喃著轉移了話題:“不過……怪不得地球的年輕人會喜歡她啊。”

青春的熱情在她臉上洋溢著,她綻放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美麗的新生事物總是令人難以自拔……

兩人同時想起了那些近乎癡狂的網民們……前段時間的啟動式結束,芙洛拉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這期間網上有關她的各色照片、動圖以及視頻層出不窮,偶爾一看社交網站的伊奈帆甚至連續幾天被她的消息刷屏了。

剛開始他還有心情看看評論,發現除了讚美她堅持啟動式□□的勇氣,以及暗殺事件後的寬和態度之外,主要討論的還是……臉。

動圖的轉發:「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麽能這麽可愛我死了我死透了。」

視頻上的彈幕:「暫停成功!公主在看著我微笑啊啊啊啊啊prprprprpr」「滾開!她是我的!」「(從上到下的刷屏)承包!不讓你們看我老婆的臉」

……

伊奈帆默默關掉了網頁。

一曲沒有持續很久。在榮格行禮退下後,人們再次安靜下來,心裏猜測第二個與公主共舞的人會是誰。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小公主卻連一瞬的猶豫都沒有,轉頭直直地走向窗邊。

“誒?那個人不是剛剛那個……”

公主提著裙子穿過恭敬的人群毫無遲疑地走向那個神秘人,向他伸出了手。看到這一幕姐弟倆都有不同程度的驚訝。

在被從天而降的芙洛拉打斷前,站在窗邊男人正跟身邊的一個人說著話。當伊奈帆認出那個在和他談話的人是埃德爾利佐時,感到心中的猜想再一次得到了證實。

驚訝的不只有界冢姐弟兩人,埃德爾利佐明顯也遲疑了一瞬,更感到難以置信的是那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埃德爾利佐偷偷用胳膊肘戳他的時候,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能與我共舞一曲嗎?”芙洛拉歪歪頭,甜甜地笑著問。燈光在她身上變換著色彩。

又是一瞬失神,男人像是少女的笑容蠱惑了那樣,有些忐忑地握住了她的手。

“嗯,嗯……樂意之極。”男人不流暢地回答著,向她行了個禮。

芙洛拉似乎覺得他這幅樣子有些滑稽。她忍不住微微低頭,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一綹金色的發絲淘氣地逃脫發網的束縛,落在了她唇邊。

伊奈帆右手的食指突然輕輕抽動了一下。

和緩的樂章再次奏響,這一次賓客們也邁開了舞步。

伊奈帆和雪靜靜站在一旁,視線始終停留在芙洛拉和那個神秘的男人身上。

身著深灰色的男人身姿挺拔,手半虛半實地籠在芙洛拉的腰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帶領著她旋轉。少女的金色高跟鞋向前邁出一步,恰好她踏進軍靴避開的空間。追逐與躲閃間兩人的距離始終不變,總是不遠不近,似乎是在害怕打破兩人間適度的間隔。

裙角紛飛,少女潔白的腳背時而閃現。男人稍稍遠離,捏著她纖細的指尖,看著她輕盈地轉了一個圈。香檳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飛旋而起,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而那柔軟花瓣恰好劃過他的褲腳。在她停下後揚起的裙擺未停,因為慣性繞上了她的腰身,就像是花瓣又重新合攏了那般。芙洛拉露出孩子那樣的單純笑容,向前一步重新走回男人的臂彎中。

她的快樂與活力富有感染力。男人原本拘謹的動作在她的帶領下也漸漸舒展開來。但環繞在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神秘氛圍卻像是夜色中釋放幽香的丁香花,始終未曾消失過。舞曲越奏,那香氣便越濃。帶著一股令人迷醉的氣息,就連身為旁觀者的伊奈帆都能感受到。

若即若離,模糊了夢與現實的界限。

小心謹慎,像是害怕打破夢的五彩泡沫。

想要靠近,又恐懼著想要遠離……

她的步伐輕得仿佛要飄起來了,心大概也是一樣。她邁進他的讓步,兩人如兩只蒼白的蝴蝶那樣月光下翩翩然玩著互相追逐的游戲,微風承載著他們的羽翼劃過寂靜的水面,撥動虛幻的水中月。

轉啊,轉啊。

那種感覺……

……

伊奈帆看著,瞇起了眼睛。

他隱約覺得,環繞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才是雪所說的那種感覺。

樂聲漸歇,燈光璀璨的會場終於融入了揚陸城外的那片黑暗中。

“能與我共舞一曲嗎?”

她的聲音在他耳旁回響,方才水晶燈下的場景重新點亮在他的眼前。

隨著分開的人群,她漫步走向隱藏在角落的他,燈光在她身上變換著色彩。她在他眼中突然變得十分陌生,但又格外吸引著他的目光。

他一動不動,就那樣看著她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種感覺仿佛整個會場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只停留在彼此的眼中。在靜止的時間中,她被一陣和緩的風吹到了他身邊,那麽輕盈,那麽突然。盈盈笑著的她炫目得有些不真實,如同夢中劃過視野的一只蝴蝶。

在她來到他身邊之前,他一直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那裏有幾點星光閃爍。大地也是一片模糊的黑,當年揚陸城落下後造成的空曠依舊保持著原狀,四不見一絲生命的跡象,倒是和漂浮在宇宙中沒什麽兩樣。而窗外窗內同樣寂寥,眾人把酒言歡的景象,與窗外席卷而過的一陣寒風無二。

他仰頭望著星空,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還未移民去往火星的他和父親在同一片夜空下的歡聲笑語。那時父親指給他看的星體,如今卻怎麽也找不到了;扶著他肩膀的雙手的溫度,也早已逝去了。怎樣也回憶不起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再也找不回父親曾指出的那顆星星。可現在,這顆星星自己來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身影融化在她盛滿笑意的眼睛裏。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時的星空下,燦爛的是她笑著的眼睛,純潔而又美好。隔著手套傳遞而來的她的溫度喚起了記憶,那時肩上逝去了的溫度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不由得握緊了些。但是她未曾察覺,不管是他手上的力度,還是他心中細微的觸動。

舞曲奏響了。他一次次後退,帶領著她走到自己懷中。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縈繞著的芳香,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隨著他,看著她,看著她旋轉,金發散落在粉嫩的嘴唇。男女賓客五彩繽紛的衣著在她身後閃現而過,逐漸模糊,只剩下她的身影銘刻在眼中。

她的目光也始終依依不舍地跟隨著他,仰視著他的時候纖長的睫毛微顫,新綠嫩芽一樣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他喜歡她那樣看著他,那是一種不曾有過的感覺,充實了他整個腦海。

明亮的舞會現場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斯雷因?”

一聲呼喚打斷了他的回想。他輕飄飄的步子再次回到了富有實感的金屬制地面。

揚陸城走廊的冷光有著金屬般的光澤,與會場水晶燈的自然光不同。這樣的光照在芙洛拉身上,離開了夢幻的背景,她一瞬間變得無比真實。

舞會結束後,被繁雜事物纏身的榮格抽不出空送芙洛拉回去,便托斯雷因送芙洛拉回去了。

此時褪去了面具偽裝的她,同時褪去的還有明媚的笑容。她有些擔心地對他說:

“對不起,我剛剛太欠考慮了……”

“……什麽?”突如其來的道歉。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

“就是剛剛我邀請你跳第二支舞的時候,你楞住好久,是擔心被認出來嗎?”

“啊,不是,”他總算回過神來,解釋道,“只是有點突然而已……您不用擔心,有全息投影和面具,不會被認出來的。”

斯雷因十分肯定地說,就差拍拍胸口了。

“我今天真的很開心。”笑容重新回到了芙洛拉臉上,“如果天天都能這樣就好了……但在這之後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煩惱吧。”

她滿不在意地說著,仿佛包圍著她的困境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東西。

“……我會陪著您的。”

短暫的夢幻後,她的話語使他再次觸及到那份籠罩不去的陰影。抱著對籠中鳥的同情與欽慕,他鄭重地說出誓言,但言語卻顯得很無力。此時理不清自己思緒的他有些混亂,感到無法把握住自己了。

芙洛拉有些責怪地看了他一眼。隱藏著心中秘密的她,聽到這種誓言只覺得悲喜參半。他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對於她來說意味著什麽嗎?甜蜜的枷鎖。陪著她,多久?他知道陪伴意味著什麽嗎?

而且貪婪的她怎會滿足於陪伴,她還想要更多……

每當這種時候,都會有一種沖動驅使著她說出一切,不過每次都是懦弱占了上風,她總是選擇守口如瓶。

“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一路上尷尬的沈默時而籠罩兩人,總算來到門前使,芙洛拉竟松了口氣。不想再經歷那種尷尬的她頓時有種想要逃跑的感覺。可還未等她進屋,就被一臉忐忑的斯雷因攔住了。

“殿下,請等等……”

“嗯,什麽?”

她耐住性子轉過身來。

他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取出了一個東西。當芙洛拉看清那是什麽的時候,不由得呆住了。

他上前一步,將銀色的護身符交到她手中。

“生日快樂……芙洛拉。”他露出一個笑容,“我沒有什麽能夠送你的,只有這個……如果你喜歡的話,就請收下吧。”

“……”

一抹驚異在芙洛拉臉上閃現。

斯雷因以為是她不喜歡,頓時有些忐忑。

芙洛拉低下頭,沈默著雙手攥緊那枚帶著他體溫的吊墜,按在了胸口。

“殿下,你不喜歡嗎?……”

“不是,我很喜歡,只是……算了,沒什麽。”

她深知這個護身符對他而言是多麽重要的東西,而他現在把它給她了……

斯雷因有些疑惑,但見她不是嫌棄,便繼續說了下去:

“你說過想要改變薇瑟,那麽想必從今以後也會面對許多磨難吧。我希望它能保護你,我……”

可是他沒能說完。

因為一直低頭沈默不語的少女突然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臉,然後……

一個輕軟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止住了他的話語聲。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他甚至沒反應過來向後退一步。她慢慢離開他,睜開緊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情。他驚訝得甚至忘記了要呼吸,與綠松石同色的眼中寫滿了不解。他這副樣子讓她感到有些心酸,卻又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意。嘴角勾起一絲壞笑,她再次靠近,更為貼近地吻了他一下。

……

“輸的人總是我。”

芙洛拉帶著自嘲的笑容,留下了這樣一句話。她的手在他的面頰上留戀地停留一瞬,然後便迅速地收回了手。她轉身跑回了房間內,冰冷的金屬門隔斷了她金色的身影。

只剩下斯雷因一個人茫然地留在原地。

……

他盯著那扇門,慢慢擡起手,確認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

剛剛……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BGM:Something Stupid--The Secret Sisters

/0_1770497776/

補:

昨晚趕在斷網前更新……各種倉皇_(:зゝ∠)_

又過了這麽久……是的,我又卡文了。

原本這章是在上一次更新的第二天就寫好了(當然沒這麽多,只有3000字)。

寫完之後想更新結果→臥槽?怎麽掉了個收→自我懷疑→跑去看書→一不小心把書看完了……

回過頭來再看看剛碼好的這章,覺得不好,這章又很重要,就硬了頭皮改,今天才改完……

各種原因導致這章有點長……希望不要嫌棄_(:зゝ∠)_我不大會分章,你們就當是雙更了吧!

慣例求留言。

大家喜歡伊奈帆出場嗎?他總是看穿一切(。

以及……地球網民吃棗藥丸。

斯雷因被強吻三連擊成就達成b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