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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奮戰終獲勝 英魂安息守海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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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一不提防,他那頗為依仗得而成名利器,殺敵無數的虎頭殘刀,被擼脫了手,掉到了海裏,還差的被削去手指。多虧他用上了呂會聲所擅長的竄蹦身法,斜竄撲倒,就地“賴驢打滾”,雖然狼狽,卻躲過了對手反手斬向腰間的一刀,免了腰斬之禍。他胡亂抓起一把倭刀,頭也不回,甩手向身後的風聲砍去,正好架住了對手正手劈來的一刀。雙刀相擊,火星四射,“當”一聲脆響,杜飛虎手中的刀斷為兩段,而對手的反手刀又抹了過來。他已到了崖邊,退無後路,躲避無空間,把心一橫,準備拼受一刀,向海裏撲去。

正此時,兩條錦帶突射而至,一條打向那倭寇的左手背,一條纏住了杜飛虎的腳腕,把他拖拉出險境。原來是沈如月和冷月影搶上來相助、相救。

冷月影打落了那倭寇的反手刀,錦帶卻被那正手刀斬的七零八落。她立時挺刀直進,與那家夥殺在一起。

沈如月見冷月影不敵,忙上前幫陣。

杜飛虎驚魂稍定,又撿起兩把倭刀,罵一聲娘,把一腔怒火全撒在了灰衣倭寇身上,殺的那叫一個淋漓酣暢。

林天鴻與敵人久持不下,連變用不同的武功招式,總是被對方以怪異的身法刀式破解。那家夥一長一短的兩把倭刀竟如同是延長的手臂,運轉自如,幻化出無數刀影,能攻向不能攻之處,能守到不可守之時。林天鴻刀笛同施‘捕風捉影手’的精妙招式,點、挑、斬、戳幾次都不能見功,當施展開步法迅速掠向敵後時,敵人白袍一閃,竟然突然消失,又突然在自己身後揮刀砍來。林天鴻大是驚駭焦急,又有些手忙腳亂。

獨孤冷月不愧一派師長,錦帶上的功夫遠比沈如月和冷月影為高。她以錦帶縛住倭刀,駕馭起來如同丈長的手臂,斃敵於兩丈之外。她見多識廣,觸類旁通,竟能看透那對雙生倭寇的把戲,真不愧是魏荊天的師妹!她邊鬥邊退,靠了過來,說道:“影是影,刀是刀,虛招不是招,形影去,跡難消。”

林天鴻、沈如月、冷月影一怔,心中恍然大悟。

那兩個家夥武功同出一轍,看似變化萬千精妙怪異,其實只不過虛有其表眩人耳目而已,通了關竅細看之下,還是有跡可循的。三人心中大喜,奮力反擊。

林天鴻高聲喊道:“天遠過來,‘鴻遠淩空式’。”

林天遠聞聲迫開圍寇,飛身上前。正此時,林天鴻猛攻兩招,虛進實退,飄後丈餘,刀笛相交在胸前一架。林天遠心中了然,縱身躍起,雙腳在刀、笛上一點,一個亮式,在林天鴻的推舉之下,他飛身竄出兩丈餘高,在空中折身倒轉,雙刀直下,向那家夥雙肩刺下。林天鴻趁機‘魅形鬼影’欺身而進,刀刺胸膛,笛點眉心,正中先時那“忍”字靶點。那家夥僵立當地,黑血白漿崩流而出。林天鴻兄弟二人收身後撤,那家夥哆嗦了兩下,轟然倒地。

這‘鴻遠淩空式’是以前林天鴻兄妹、姐弟三人玩耍時所創的招式,本是為了便於上樹掏鳥摘果,名字因人而異叫法不同,有時會笑稱為‘鴻遙淩空式’或‘遙遠淩空式’。玩鬧之舉此時倒派上了大用場,絕對是三人未曾想到的。

沈如月和冷月影此時也已占上風,那個“忍”字招牌的家夥失卻了一刀,如同折斷了一翼,又氣又怕,急的哇哇亂叫,單刀失去了靈動,卻更加兇猛狠辣。沈如月與他重格了一刀,被震得後退了三步,急忙彈出錦帶纏住了他拿刀的手腕,用力拽住。那家夥掂手一拋,刀交左手,揮刀去斬錦帶。冷月影的錦帶又突射而至,把他的左手和刀柄一塊纏住,也是拉拽住。那家夥兇怒咆哮,運起神力回扯。沈如月和冷月影借著那家夥回拉之力,突然放手,飛身而起,順勢而上,兩道刀光如虹斬落。那家夥雙臂盡斷,咆哮聲立時變作悠長淒厲的慘呼,如狼嚎,似狗叫,也像蝙蝠哀鳴。杜飛虎一竄而上,手起刀落把那“忍”字招牌下、嚎叫著的倭頭斬了下來。那家夥立時成了無頭無臂的人棍,哆嗦了兩下,栽倒在地。

正此時,又傳來了一聲慘呼,張亮被白衣蝠王斬下了一條手臂,滾倒在地。那白衣蝠王刀勢不衰,斜劃向上,正好在趕來救危的王寶頸下劃過。王寶連呼聲都未發出,喉管射出一股血箭,倒了下去。那白衣蝠王身子隨著刀勢斜轉側翻,避過陸同章刺來的鋼槍,那雙穿著華貴木屐的大腳正好踹在陸同章的胸口。陸同章噴著鮮血飛了出去。

林天鴻、林天遠、沈如月各斃面前之敵,飛身齊上,去攻白衣蝠王。只聽叮叮當當好一陣兵刃相撞之聲,敵我四人的兵刃盡皆落地,每人手上被劃出了數道血痕。那白衣蝠王勢單力孤,情狀尤為慘烈,臉上被交叉割出了兩道,血流滿面,也不知是誰所為。他擠眉弄眼好不疼痛,大叫一聲,一腳把林天遠踢到海中,抓住沈如月的錦帶,把她甩了出去,一雙蝠爪與林天鴻抓來扣去打在了一起。

沈如月身不由主,枯葉般盤旋飛舞,飛出了崖頂,她在空中擰身一轉,又落回到崖上。轉身看崖下,林天遠正向官船游去。

林天鴻見對手擒拿招式很是精妙,便施展開父傳掌法,左一記‘排山倒海’,右一記‘氣吞山河’,腳下連環踢、蹬、掃、踹無不拼盡全力。

那蝠王身寬體胖,卻指爪尖利,騰、挪、進、退的也很是靈活迅疾,寬袍大袖猶如羽翼,張合卷舒,陰風陣陣。“哧啦啦”一陣亂響,林天鴻胸背肩臂的衣服被抓爛了五六處,鮮紅醒目,皮肉破裂。林天鴻驚駭之下,改招換式,又施展起‘捕風捉影手’勾、打、擒、拿,以快打快,以巧克巧。二人灰袍白衣戰成一團,一時間難分高下,只聽那木屐打石“噠噠”作響。

那楊將軍久攻不克,心中焦急,行險招舉劍向對手右肩斬落,但劍光一閃,刀光及至,他的腰間與對手同時中招。二人卡在一起相持不下。楊將軍虎目圓睜,不顧腰間橫切的敵刀,雙手抱劍在對手肩頭壓了下去。那倭寇腿力不支,彎膝跪下,手中的倭刀卻更用力地切入。

“楊兄!”陸同章大喊一聲,撩起鋼槍戳透了那倭寇的背胸。

那倭寇垂死掙紮,十分兇狠,轉刀上捅,刺入了楊將軍的胸口,透背而出。

雷星揮刀橫掃,那倭寇兇悍猙獰的倭頭灑著血雨飛了出去,但那倭手卻依然握刀不放,殘軀也頑固不倒。他刀挑著楊將軍的胸膛,楊將軍劍壓著他的右肩,二人支架相連,如同雕塑。

那顆倭頭落到地上,滾出老遠,正好滾到白衣蝠王的腳下。白衣蝠王鬥的正酣,不及提防,一個趔趄差點跌倒,木屐也被踢飛了一只。

張新成用太極氣勁剛把四個倭寇打下崖去,正欲收功,見有一物飛來,忙擡手抓住,一看之下,原來是只木屐,他有些啼笑皆非。

林天鴻在白衣蝠王分神之際,搶身上前,扣住了他亂中伸抓的左手,猛一用力,“咳嚓”一響,白衣蝠王的四根手指便被折斷,折到了手背上。白衣蝠王打了個哆嗦,呲牙咧嘴,硬是沒吭一聲,急退兩步,轉身便要逃跑。

此時戰事已畢,餘寇皆逃,眾人都回望過來。

雷星突然說道:“想逃?吃我顆霹靂彈!”他“嗨”一聲作勢擲出。

那白衣蝠王倒也聽得懂,忙回頭看望,見上當了,便蹩腳蹩舌地學著甄子劍的口氣喝道:“陰我!”轉身又逃。他雖然與甄子劍說的同樣的字眼,但心情卻有天壤之別,甄子劍是駭然“真的有彈”,而他則是慶幸“原來沒彈”。

眾人聽他竟也鸚鵡學舌般地說起了中原話,便說道:“該不會也是個白眼狼吧?”

正此時,林天鴻分腿錯步,身子貼地射出,從白衣蝠王□□竄了過去。正是用上了‘捕風捉影手’中魏荊天所創的最後一招——‘顛倒乾坤’。

白衣蝠王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已被林天鴻提著雙腳倒過身來。眾人叫好出聲。

林天鴻初次使用這招大快人心的絕招,卻不是很成功,沒能像魏荊天所試演的那樣,把敵人倒栽在地,再踩在腳下。因為白衣蝠王一只腳上穿著木屐,一只腳上只剩了松垮的布襪,所以當林天鴻把他倒提起來時,他被掀飛到了崖下,摔了個四仰八叉,又爬起來屁滾尿流地跑了,而且情狀和速度與來時有天壤之別。林天鴻一手抓著一只閃爍著光彩的木屐,一手提著一只因打鬥弄的骯臟的臭襪子,比張新成更要啼笑皆非。

張新成走過來說道:“林兄弟,你這一招可俊的很呢!給,正好一雙。”他把抓到的那只木屐給了林天鴻。

林天鴻搖頭說道:“可惜讓他逃了。”遂扔掉木屐向崖邊跑去看弟弟林天遠。

林天遠站在船頭,招手喊道:“哥,我沒事,我們勝了!”

林天鴻激喜欲泣,連連點頭,說道:“勝了,我們勝了。”

忽然,空中傳來一聲悠長亢奮的鶴鳴,巨鶴貼水掠波而來。兩艘大船,一前一後,追波逐浪已至近前。

獨孤冷月冷冷地說道:“打掃戰場的來了,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崖上陸續上來了一群人,官船上有李達、許青,而白蓮教的船上卻沒有冷月暈和林青塵。諸人各慰親己,悲喜一陣,扶攜包紮。

陸同章此時才和官兵們把奄奄一息的楊將軍從卡持中拆解下來。在夕日陽光下,楊將軍面如金紙,吞吸一陣,露出了莊嚴的微笑,說道:“陸兄弟,我軍中失意,常恨報國無門,不能殺敵蕩寇。今日一戰,足慰平生,雖死無憾矣!”

眾官兵悲不勝悲,齊聲呼道:“將軍!”

楊將軍眸光微垂,掃望一眼,苦苦一笑,說道:“眾位兄弟,我不回去了。這是我大明領地······我縱是做了鬼魂······也要堅守此島······把我葬在······此處吧。”說完,他眼白翻了兩下,臉上閃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大聲說道:“中原英雄漢,江河為脈山作脊骨,哈哈······”笑聲漸弱突止,沒了聲息,那笑容在落日光輝之下綺麗生輝,蔚為燦爛。

陸同章與眾官兵們呼喊了兩聲,哽噎泣淚。

眾人唏噓一陣,林天鴻說道:“王興大哥也遺言也要葬在此島,天快黑了,別再耽擱了,把他們葬了吧。”

陸同章默默點頭。

李達說道:“總捕頭,此島地處深海,回時逆風,船三五日也難到陸地,天又太熱,你看王寶兄弟的屍身如何處置?”

陸同章躊躇皺眉,虎目含淚,深呼了一口氣,說道:“也葬了吧,和楊將軍、王興作個伴。”說完,他轉臉望向眾官兵,意是詢問如何處置其餘遇難官兵的屍身。

眾官兵中有一人上前,抱拳說道:“在下齊衛,是楊將軍軍中參將,見過陸捕頭。我們這幫兄弟都是跟楊將軍同生共死走過來的,衛國殺敵、馬革裹屍,死得其所,他們先隨將軍去了,便把他們也留下陪將軍吧。”

於是,眾人合力,刀劍齊用,在草地上掘了三小一大四個坑。王興、王寶、楊將軍被分別放入小坑,十幾個官兵的屍身被齊頭擺在了大坑。望著坑內死者莊嚴高貴的遺容,想起生前種種,心中悲痛難抑。

陸同章說道:“楊兄、王兄弟,你們安心去吧,來世還做兄弟。”

齊參將說道:“將軍,都怪我們來遲了,是我們誤了你。屬下等定當牢記你的教誨,保國衛疆,殺敵蕩寇,至死不休!”

齊參將的宣誓立時感染了眾官兵們的情緒,眾官兵潸然淚下,即爾又群情振奮,振臂高呼:“保國衛疆,殺敵蕩寇,至死不休!”聲震曠島,草木為之肅容。

官兵們如此齊整高昂的呼誓,竟如事先策劃過一般齊整熱烈,令眾江湖人物為之側目。

林天鴻把王興所揣的金銀整齊地擺在他的屍身兩側,又把那些珠翠鏈子理順在他胸前,說道:“王大哥,你帶著這些到那邊好好享用吧,你是為中原百姓而死,是好漢,是英雄,以前做過的錯事都可以彌補了,你安息吧。”他嘆息一陣,跳上坑來,抓土向坑內灑落。

杜飛虎看了看頹然走開的冷月影,嘆氣搖頭說道:“可惜了一樁好姻緣!王興啊王興,你是有運沒福享啊!”

眾人堆起了四個墳包,李達、許青還與官兵們擡來一塊大石,陸同章在地上拔起鋼槍便要刺字。

獨孤冷月說道:“行了!別費心了,難道陸捕頭還要為他們立碑樹傳不成?我們一走,難保倭寇不會再來,你就不怕他們挖墳虐屍?依我看連墳頭也不要留著,免得顯眼,遭了算計。”

眾人一楞,均覺得有理。此舉雖然不免有些對死者不敬,事從權益,還是推平了墳丘,又再上面撒上了一層殘草。

一番收拾妥當,天已近全黑,眾人傷痕累累且又疲憊,便到船上休息過夜,準備明日一早出發返還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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