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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奪寶寶相寺 計技相較誰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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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霞宮弟子看視金若谷傷勢,林天鴻行禮作別,獨自下山。忽見沈如月又從山下飛奔而來,他驚喜地迎了過去。

沈如月遠遠停住,說道:“寶相寺有難,你快約幫手去助。”說完,又轉身急急離去。

林天鴻一驚,想要問個明白時,沈如月卻已去的遠了。他心想掌教師伯和金師叔都已經受傷,師父又不知所蹤,張師伯還要主持泰山大會,門中師兄弟都各有差事,也□□不得,從如月神色來看,寶相寺必定事態緊急。他怕寶相寺有失,心中焦急,便也沒去稟報,獨身匆匆向寶相寺趕去。

原來,那日在泰安城門外,林青塵看到敬若方丈等人來赴泰山大會,心想寶相寺此時定然空虛,若奪‘赤舍利’此乃天賜良機,便找了個借口不進城,而是去了汶上縣城。哪知,他到了縣城才發現,惦記此事的大有人在,不但一些綠林人物虎視眈眈,更有武當、昆侖、神農等一些聲望極大的門派高手出沒。他暗道:“武當、昆侖素以名門正派自居,怎麽也會打起‘赤舍利’的主意了?看來也不過是欺世盜名,在珍寶面前終露出本相了。”他輕蔑之餘,卻也大憂其乃勁敵。轉念又想:“神農幫仙草堂雖不信奉我白蓮教,但有左冠楚從中調和,倒也未必不能為我所用,如此倒也未必不能得手。”他心中稍安,不再憂慮。

又觀察了兩日,發現敬若方丈又帶人回寶相寺了。他大是一驚,忙寫書信差人送於蓮社堂和冷月宮,以備援手。

沈如月從靈兒處得知此事,心知林天鴻與寶相寺淵源非同一般,若背他行事,心中不安,便偷偷回泰山報訊提醒。

林天鴻到了汶上縣城,遠遠便聽到了寶相寺內的打鬥之聲,心中大急,步似流星,身如疾風,擡手把在寺門外觀望風頭的兩個大漢打倒在地,沖了進來。

只見,寺內分鬥數處不下百人,地上躺著數十名各幫派不同人等。武當派高手張新成以一敵二對陣神農幫左冠楚和昆侖派高手呂會聲,在黃金塔頂相持不下。敬若方丈在獨孤冷月、冷月影、冷月暈師徒三人的合力圍攻之下已處下風。

林天鴻見狀,也顧不得再看旁人,大喝一聲:“師祖公,我來助你。”他飛身而起,拳打冷月影,腳踢冷月暈,烏笛刺向獨孤冷月。

獨孤冷月被突如其來的烏笛迫退了三尺,見來人竟然是泰山弟子林天鴻,倒大感意外,不屑地說道:“你師門倒駁雜的很呢!用的是泰山派和五毒鬼手的武功,卻稱老和尚師祖公,真是可笑,真是大逆不道!”口中說話,手上不停,攻勢更見淩厲。

林天鴻說道:“寶相寺乃我父親習藝師門,我有何大逆不道?今日便讓獨孤宮主見識佛門神功。”說著,打出一掌,正是他最為得心應手的父授掌法——‘排山倒海’。他此時施來,中規中矩,氣勢雄渾,絕非昔日可比。

獨孤冷月眼光老辣,自是能分辨真偽,她身上有傷,不敢迎其鋒芒,掌力一觸便飄身後退七尺,說道:“好小子,有兩下子!”

林天鴻心知事關重大,不能因獨孤冷月是沈如月的師父而留情面了,更何況,自己武功可遠非其敵,若不能占得先機,必定落敗。他見獨孤冷月後退,便說道:“多謝獨孤宮主誇獎,晚輩雖不才,卻也並非只有兩下子而已。如若獨孤宮主承讓退出寶相寺,晚輩日後定當登門去謝得罪之處。”說著,他緊逼上前,左一記‘排山倒海’,右一記‘氣吞山河’。

獨孤冷月被他突襲的只是招架,連連退步。

林天鴻說道:“獨孤宮主,你有傷在身,還是退去吧。”

獨孤冷月說道:“荒謬,憑你也能讓本宮主罷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反守為攻,兩條錦帶勁風鼓起,‘靈蛇吐信’直擊而出。

林天鴻招架不及,縱身後退。突然白影一閃,有人搶過來揮劍便斬。他舉笛拆擋,劍笛交鳴,“叮叮當當”響作一團。

那人邊打邊說道:“林天鴻,你怎麽如此不知好歹!憑你也敢來阻我師父嗎?”

林天鴻見來人竟是沈如月,一楞之下,連連倒退。

沈如月又緊逼著他向後退了很遠,說道:“你怎麽獨身前來?沒約幫手嗎?你不是我師父的對手,別逞強。今日寶珠必定難保,你快走吧。”忽然聽到身後有勁風襲來,沈如月甩手一劍擊開,來人卻是冷月影。

冷月影說道:“沈師妹,我看你是下不了手吧,我來鬥他,你快去助師父。”

林天鴻喝道:“少廢話!”撇開沈如月,與冷月影打在一起。

獨孤冷月一陣猛攻,把敬若方丈迫退幾步,對冷月暈說道:“快去上塔取寶。”

冷月暈立刻‘追星逐月’掠向黃金塔,兩個起落便到了塔頂。

左冠楚見冷月暈掠來,心頭一喜,卻故作緊張之色,對著張新成身後說道:“小心!”

張新成也已察覺到背後有人上來,唯恐是真的偷襲自己,便看也不看,揮掌向頭臉剛露的冷月暈擊去。

冷月暈大驚,急忙折身伸手在塔角一攀,躲過了張新成的一擊,又旋身而上,與張新成交起手來。

左冠楚脫出戰圈,狡黠一笑,說道:“姑娘堅持一會兒,在下這就去取寶珠。”他身子向後一折,燕子投穴般鉆進了塔門。

林天鴻看到塔上情狀,心中著急,一陣猛攻,意欲擺脫冷月影的糾纏,好去阻止左冠楚取寶珠。

冷月影被逼退了幾步,向一旁站著的林青塵說道:“林青塵,你楞著幹嘛?還不快來幫忙。”她說話的功夫,林天鴻已棄她而去,縱身向黃金塔躍去,卻被蓮社堂堂主白雪凝攔住。

林青塵非但不上前,卻後退了兩步,說道:“我剛才被老和尚擊了一掌,這會兒劍還拿不穩呢。”

冷月影恨恨一跺腳,又向林天鴻撲去。忽見蓮社堂的仕女蘭花斜刺裏沖了過來,她便又去相助師父獨孤冷月。

那白雪凝不喜不怒,面沈如水,劍法卻異常熱烈奔放,武功著實不弱。蘭花武功雖一般,但勇猛進招,攻多守少,拼死力敵。林天鴻一時不易脫身。

只見蘭花恨恨喝道:“林天鴻,你可還認得本姑娘?”

林天鴻躊躇思忖,想起了她是四年前在運河邊被自己撕破衣服的蘭花,心中感到莫大的歉意,說道:“原來是蘭花姑娘,我不想傷你,快停手退下。”

蘭花說道:“休想,當年你如此羞辱於我,豈能饒你,拿命來。”她更勇猛地撲上,簡直有些瘋狂。

正鬥的激烈,忽然傳來了一聲嘹亮的仙鶴長鳴,一只巨禽猛鶴飛掠沖天。林天遠伏在鶴背上驅鶴而來,眾人仰望,無不大吃一驚。

正此時,黃金塔上忽然射出萬道金光,耀眼奪目,是左冠楚啟開了寶盒,搶先瞻睹‘赤舍利’真容。左冠楚為金光所懾,不禁惶恐,忙合上蓋子,鉆出塔門。不料,他剛一探頭,便被受金光驚擾的巨鶴一翅膀拍了下來。這真是禍從天降,左冠楚只感到脖子快要折斷了,大呼一聲,扔出了寶盒,攀檐自救。

寶盒被扔到空中給眾人帶來的震憾,比之受巨鶴所驚的大十倍不止。眾人罷鬥,擡頭,齊齊望著空中翻滾而落的寶盒劃出的弧線,心提到了嗓子眼,預料著寶盒將落向何處?如何才能搶先拿到?而塔頂三人,卻是向下俯望,心情當同屬一般。

那巨鶴卻不然,它折翔上塔,揮翅亂舞,如鐵的翅脊擊中了塔頂的琉璃頂柱。柱裂瓦碎,晶瑩閃亮的碎片飛迸四下,燦若星雨,劈裏嘩啦地砸了左冠楚一頭。昆侖派呂會聲被鶴翅刮破了臉頰,氣得破口大罵,擡手向巨鶴打了一掌,他自己打了一個趔趄,幸虧被張新成拉了一把,才未掉下塔去。面色如土,對張新成輕輕點頭,以示感激,敵意也消了。那巨鶴吃痛,折頸沖天直上,卻把林天遠從更高的空中掀落下來。

地面上的眾人紛紛躲避光影閃爍的瓦片碎石,又極目尋視寶盒所在,已是亂作一團。獨孤冷月更是不容穢物近身,有一個大些的東西向她砸下來,她看也不看就一記掌風擊出了高墻之外。

林天遠呼喊著從高空跌落,呼聲淒厲,勢道駭然,有落地屍扁之象。在此情況之下,寶盒雖然重要,林天鴻卻顧不得了,他‘魅形鬼影’掠至近前,‘捷步登雲’沖天而起。正此時,沈如月也‘追星逐月’飛撲上前。二人分抓林天遠左右手臂,折轉跨步,意欲穩身降落,但卻只將林天遠墜落的勢道緩了一些,若落到地上,也必定會受傷。

敬若方丈顧不得防備獨孤冷月,潛運內力,把袈裟回旋祭出,袈裟平砥如毯墊在了林天鴻三人腳下。獨孤冷月心寄愛徒,擡手一揚,兩條錦帶首尾相扣筆直射出四五丈餘長,送到沈如月身前。

沈如月緊緊抓住錦帶,與林天鴻兄弟二人聯袂飛掠,如一串大風箏般被斜牽側引消去了力道,平安落地。

混亂之際,冷月影近水樓臺先得月,已在冷月暈的掩護下搶到寶盒。她驚喜激動之下,大聲說道:“師父,寶物已到手,撤吧。”話一出口,她又立時後悔,因為有七八個人聞聲撲上前來,互相制峙把她圍在了核心。敬若方丈與獨孤冷月交手攔在前路;後有敬仁與白雪凝相鬥封住退路;左有張新成與冷月隱、靈兒殺在一起,勢難沖出;右邊林天鴻以一敵二對戰蘭花和左冠楚。昆侖派的呂會聲與張新成化解了敵意,卻又跟神農幫的傅雷幹上了,也靠了過來。外面更是有一大群人虎視眈眈地盯著冷月影,相機欲動。

林天遠脫險後驚魂未定地望著沈如月,忽然驚喜說道:“原來你就是哥哥念叨的如月姐姐,你怎麽會在這兒?也是來搶寶珠的嗎?我看不像,你是好人。”

林天遠的神情話語令沈如月又窘又愧,吞吞吐吐說了兩個“我”字,不知如何回答。忽然發現了廊柱旁的林青塵,端詳了一陣,跑了過去,說道:“噢!青塵哥,真的是你,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林青塵一直註視著場內形勢,被林天遠的喊聲驚了一下,走過來拍了一下林天遠的肩頭,說道:“天遠,長這麽高了,等會兒再說話,你快去幫天鴻。”

忽然,寺門處傳來一陣喧嚷聲,漕幫王江龍和杜飛虎帶著一幫人湧了進來。

沈如月忙退身到一根柱子後面。

林青塵咋見王江龍出現,駭然變色,很是一驚,目光閃爍不定,也悄悄向後退去。

杜飛虎走上來哈哈大笑,說道:“怪不得泰山大會上冷清,原來都到這兒來湊熱鬧了!噢!林兄弟,昨日老哥得罪了,我與這姓左的也有些過節,這討債、賠罪一並做了,我來替你打他。”他揮起虎頭刀便向左冠楚劈了過去。

左冠楚舉劍一架,一個趔趄,退了兩步,喝道:“杜飛虎你搗什麽亂?如今你我都已是聖教信徒,當以聖教大事為重,我們之間的私怨,以後再算不遲,快先把這小子料理了。”

杜飛虎說道:“左老狐貍,你少拿聖教壓我,你若不來,我當然以聖教大事為重,你既然來了,那就另當別論。少廢話,看刀!”他揮刀又砍,左冠楚連連敗退。

林天鴻聽他二人言語,心想杜飛虎原來也是白蓮教信徒,卻和左冠楚不相睦和。他心中大喜,說道:“多謝杜大哥援手。”烏笛重擊一記,逼退蘭花,縱身攻向冷月影。

冷月影一手緊抱寶盒,一手執劍對陣林天鴻,心中懼怕、焦慮,一擡眼看到冷月暈站在一層塔檐飛角上招手。她為求自保,也沒了那份邀功之心了,拼力擋了一劍,把寶盒向冷月暈扔了過去。她這一扔,牽動了數百雙眼睛,眾人無不驚呼,目光又隨著寶盒劃出的弧線起落,場外又有些人忍不住去搶了,也撲了過去,態勢更加激烈。

獨孤冷月欲抽身捷足先得,卻被敬若方丈的掌力封住沖脫不得,她氣怒之下,出招更加淩厲。白雪凝飛身剛躍離地面三尺,被敬仁用腳踏住她的腳面給踩了下來,她憤怒地猛攻了兩招,又再躍起,離地五尺,又被敬仁抓住她那盈手可握的蓮足拽了下來。在如此激烈的打鬥關頭,白雪凝竟因敬仁這用力一抓,腦海一現林青塵當時幾近粗魯卻令她銷魂的抓握她蓮足的情景。她臉上大羞,心中撲通猛跳,向林青塵處望了一眼,對敬仁喝道:“無恥禿驢!”她也不再去搶寶盒了,恨恨地向敬仁殺上。

敬仁被白雪凝罵的一楞,不自覺地去看自己剛剛軟香在握的手掌,連說“罪過”、“罪過”、“阿彌陀佛”,忙不疊地應對拆解白雪凝的攻勢。

左冠楚拒敵尚且不易,□□更是乏術,自也沒法去搶寶盒。

此時,冷月暈從塔檐上飛身而下去抓扔來的寶盒,剛一沾手,便被一掌擊中左肩,是呂會聲偷襲了她,把寶盒搶去了。呂會聲的身子還未落地,斜刺裏一道劍光挑了過來,他又忙撒手,寶盒被靈兒接住了。靈兒立時又成了眾人圍攻的對象,嚇得連連向塔下退縮。

林天鴻擺脫冷月影,躍過來說道:“靈兒,快把寶盒給我。”

靈兒猶猶豫豫,拿眼去望師父獨孤冷月。

冷月暈在一旁聲色俱厲地喝道:“靈兒,拿過來。”

靈兒又猶猶豫豫地去望林天鴻。

正此時,昆侖道人呂會聲飛身來襲。靈兒驚慌失措,佯裝躲劍失手,把寶盒向上一扔,卻閃身擋在了冷月暈的進路。

林天鴻抄寶盒在手,與呂會聲打在了一起。

想必是場外眾人見林天鴻年紀輕輕,無甚名頭,也不懼於他,立時躍上十幾個漢子圍了上來。林天鴻身陷重圍,奮力抵擋,忙將寶盒向弟弟林天遠擲去。

林天遠跳起來去接,寶盒卻被冷月影一劍挑飛了,二人纏鬥在一起,誰都無法□□去搶寶盒了。

冷月暈看出了靈兒私心,瞪了她一眼,欲飛身去追寶盒,卻只覺肩頭一緊,被一只大手抓住扔了出去。那人卻是魏荊天。

魏荊天拿到寶盒,哈哈笑道:“這個東西我徒兒想要,我便先替他收著,你們誰敢來搶?”

林天鴻一驚之下,不知是該喜該憂,還未來得及說話,又一條灰影迅疾地撲上去,喝道:“我敢搶!這盒子是我徒兒,應該是有我來收著,什麽時候也輪不到你,快拿過來。”卻是楊若懷到了。

魏荊天搖頭說道:“打了這麽久,你也打不過我,憑什麽跟我搶?”

楊若懷怒道:“屁話!你被我打的屁滾尿流,落荒而逃,還不認輸,再來。”他舉掌打了過去。

二人以快打快,威猛異常。

面對如此混雜的打鬥,場外眾人都屏聲靜氣,目不斜視,意欲得到漁翁之利。

林青塵目珠一轉,來了計較,詭異一笑,把雷星叫到一處,說道:“雷兄弟,在場諸人無一不是當今世上一等一的好手,你要留心去看,可大有好處。”

雷星連連點頭,畢恭畢敬,說道:“是、是、是!多謝林副堂主指點。但不知白堂主怎麽沒會齊我叔父一同前來,若我叔父也來了,豈不是輕而易舉地得手?”

林青塵說道:“想必雷堂主要應付泰山大會,□□不得。哎,其實他沒來倒於你有利,也一樣得之輕而易舉,你正好立此功勞。”

雷星疑惑,說道:“我?我可不成,我那兩下子功夫,上去只會添亂,如何能立功勞?”

林青塵說道:“你有霹靂彈在手,立功何必用武功呢?”

雷星說道:“我叔父說過,霹靂彈威力太大,不可隨便使用。”

林青塵搖頭說道:“這些人一向自視甚高,從不將飛鏢暗器放在眼裏,更是屢次阻撓我聖教行事。趁此機會你發兩顆霹靂彈將他們一鍋端了,以顯我白蓮教和霹靂堂的手段,豈不是正好?”

雷星說道:“可是裏面有自己人,會傷到他們的,不能發啊。”

林青塵把臉一沈,說道:“雷兄弟,切記,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們趁亂奪寶,不刻意傷人,是從權益嘛!再說了,獨孤宮主和白堂主武功何其高強?怎麽會傷得了她們?”

雷星還是躊躇,說道:“我叔父交代過不到危急關頭,不······”

林青塵搶過話頭,說道:“雷堂主還交代過讓你一切聽從我的吩咐,你忘了嗎?”

雷星一怔。

林青塵說道:“好了,你跟著我辦事,有了過錯自然是由我來承擔,雷堂主若要怪你,我幫你說情,這個面子他一定會給的。別猶豫了,機不可失。”

雷星惴惴不安,從腰間解下一只囊袋,伸手在裏面摸索。

林青塵一把揪了過來,說道:“給我便是。”

場內打鬥更加混亂,交手之人交叉錯陣,東刺一劍,西打一拳,有時竟難分你我。

林青塵掂量著手中兩顆烏黑渾圓的霹靂彈,臉上現出千年狐貍般睿智深遠的笑意。笑意漸濃漸冷,狐貍的雙眼瞇成一線。他擡手一揚,霹靂彈脫手而出。

場中“砰砰”兩聲大響,火光濃煙在人群中炸開,石崩地裂,屋宇顫抖,塵砂四散飛射。濃烈的硝磺氣味中,混合著血雨腥風和慘呼喊叫聲。

眾人還沒弄清什麽情況呢,霹靂彈又連連炸響,四下大亂,一個個滿面塵灰,衣連血肉,被嗆得、嚇得鼻涕眼淚齊流。

獨孤冷月聖潔的白衣被迸出無數小洞,被濺上了血汙和塵土,這簡直是對高傲的冷月宮主莫大的褻瀆。

敬若方丈衣袍著火,被他一掌切去了半片衣襟。

敬仁老和尚的胡須被燎去了近半,架勢也變得破敗淩亂。

魏荊天須發蓬亂,滿目駭異,憤怒地掃望四下。

楊若懷猛咳了一陣,打了一個驚慌失措的噴嚏,看到魏荊天的窘相,忍不住好笑,掠過去又打。

其餘人等,有死有傷,皆是狼狽不堪。

這霹靂彈的威力超出了林青塵的預期,他好不得意,又連連出手。連場外圍觀虎鬥的人群也未能幸免,紛紛呼喊著亂闖亂撞。

魏荊天腳下‘魅形鬼影’左躲右閃,卻總被楊若懷纏住脫身不得。二人在硝煙和人群以及傷肢殘體間穿來竄去。忽然,寶盒被楊若懷一記漂亮又荒唐的隔空反掌擊飛了出去,在空中一現,又墜入煙塵。

眾人狼狽慌亂,卻生死不畏,拼死去搶。上百人如翻了坑的魚般湧來擁去,亂踢、亂打、亂撞,只聽呼喝叫罵聲混成一片。

林天鴻張臂護住弟弟林天遠,說道:“快躲開!”擡手一送,將他推出數丈遠。

且說那白蓮教霹靂堂堂主雷鳴,他在昨日泰山大會散後去找白雪凝商議應對比武之事。卻不料,白雪凝因惱他偷看蓮足的褻瀆之舉,連門都沒開,隔著門說道:“我們又不是真想力拼,商議什麽?再說了,有冷月堂那位,我們作壁上觀就是了。夜太晚了,不便開門,雷堂主請回吧。”

雷鳴負氣而回,心中打定主意,她不先來相見,絕不去再見她。

卻哪知,第二日一早,白雪凝接到林青塵的求援信,也不去說與雷鳴知道,便自帶蓮社堂的人去了寶相寺。

雷鳴左等右等,總不見白雪凝來,快到了大會入場的時間了,也不見有蓮社堂的人來約,他心中暗道:“這娘們行事潑辣,心眼卻這樣小氣,看了她的臭腳丫一眼,便這樣惱人。”他自帶霹靂堂的人赴會去了。到了封禪臺沒看到蓮社堂和冷月堂的一個人影,他不禁疑惑了,便命人去問了安排食宿的道人,才知道白雪凝和獨孤冷月都稱說有要事,一大早就下山去了。他連想都不用想便猜到她們定是去了寶相寺,心中恨恨地罵了兩句“這兩個臭娘們!”,也稱說有事,匆匆告辭去了。

張若虛見白蓮教和冷月宮的人突然臨會辭別,雖覺得奇怪,但一想到漕幫青龍堂的事,便以為是這幾派人鬧翻了。雖憂慮事態擴大惡化,但眼下以泰山大會為要,他也無瑕顧及別的了。

這雷鳴來到汶上縣城,遠遠聽到爆炸之聲,心知定是雷星所為,他氣的肺都要炸了,掠身向寶相寺沖去。一進寺門便看到被炸飛來的一個血肉模糊的人砸了過來,他也不辨敵友,舉掌又給打了回去。大聲罵道:“雷星你個兔崽子,搞什麽名堂?誰讓你亂發的霹靂彈?快給我滾出來。”

也不知事有湊巧,還是林青塵有意為之,雷鳴話音未落,卻有一顆霹靂彈在他身前落下了,轟然炸開,引爆了雷鳴攜帶的彈囊。可憐這位研制霹靂彈的大行家就此被自家的霹靂彈炸得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此舉,卻如雪上加霜,若烈火烹油,可了不得了!雷鳴彈囊裏的數十枚霹靂彈亂飛亂響,驚天動地,撼山震岳,死傷無數。

楊若懷甩打這破爛的衣袖,叫道:“哎吆!乖乖!可了不得了,這是什麽玩意?這麽厲害!好徒兒,快逃命吧!”血雨腥風,煙霧彌漫,哪有林天鴻的影子?楊若懷縱身躍上塔檐,見林天鴻站在臺階上尋視著狼藉的地面,雖然塵灰滿面,好像倒也並未受傷。他心中稍安,暗讚一聲“好樣的!徒兒,你保重吧!”轉頭卻看到了灰頭土臉,胡子燒焦的魏荊天,他禁不住大笑起來,說道:“魏老鬼,這下你可弄了個人不人,鬼不鬼了,哈哈!你上來,咱們到別處再打。”

魏荊天自也不願在這種任何武功都無濟於事的情況下多呆,他拔身而起喊道:“上來就上來,老牛鼻子,你等著。”二人掠向遠處。

林青塵在煙塵中辨別方位,手指貫力一彈,一枚霹靂彈射向圍護著王江龍的傷兵殘將。火光騰起處,這群人立時被炸的飛跌四下,非死也昏。

林青塵把彈囊扔給癱軟在地的雷星,快似流星般掠進了煙幕,擡掌便打向了靠在墻根的王江龍。

王江龍憔悴的臉上一驚,大駭,說道:“林副堂主,你······”掌已近前,他只有匯聚殘力抵擋。

“砰”一聲響,王江龍重重地撞到墻上,雙眼圓突,氣息不接,說道:“是你······原來是你!”頭一歪,身體貼著墻面滑落下來。

林青塵說道:“沒錯,可惜你知道的晚了。”他上前探了一下王江龍的鼻息,忙又遁入煙幕。

他是場內唯一一個清醒又冷靜的人,跳來蹦去四下尋找寶盒,卻總是尋不見。忽然,一個披頭散發滿臉血汙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憑那一雙滿目欣慰含淚欲滴的眼睛,他認出了那人是冷月暈,但還是被嚇退了兩步。

冷月暈說道:“青塵,寶盒在此,快拿給師父。”說完,便昏死了過去。

林青塵忙伸手一扶,順勢把冷月暈放到地上,拿起寶盒便要走,卻又有一只滿是血汙的手抓住了他的褲腿。那人雙腿已被炸斷,血肉模糊,在地上攀爬,竟是蓮社堂堂主白雪凝。

白雪凝徹底顛覆了她往日東施效顰般偽裝成的獨孤冷月式的冷靜、孤傲,也徹底顛覆了她只有單獨對林青塵時才有的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女人的婉約和溫柔,因為她被炸斷了雙腿,再也不能傲然挺立,再也沒有了那雙據林青塵所說,令他銷魂的、無與倫比的美麗蓮足。她用類似於爬行動物的行動方式在地上塗抹了一條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路。她手拽著林青塵的褲腿,將半截身子聳上前來,疼痛使她的面孔扭曲,使她的眼神黯然無色,使她氣喘不疊地說道:“青······青塵救我······回去······我便把堂主之······之位讓給你······”

林青塵心中泛起莫大的快意,冷冷說道:“我討厭那個‘副’字很久了,沒有你,我早就是堂主了。”

白雪凝駭然大驚,都沒來得及再說話,便被林青塵一腳把她的曾經令林青塵陶醉得要說胡話的軟軀踢飛了出去。

林青塵沖出煙幕,繞過臺階,躍出墻外,還沒走幾步,便發現王興和雷星也追趕了出來。

雷星驚魂未定,說道:“林副堂主要哪裏去?我叔父死了,這可如何是好?”

林青塵怔了片刻,轉過身來,說道:“雷堂主身死乃是意外,你不要傷心,也不用害怕,我會稟明教主,雷堂主是為聖教捐軀,是真好漢,是真英雄,是白蓮聖母忠誠的子民。奪得寶盒,雷兄弟你功不可沒,我會為你請功,助你做上霹靂堂堂主之位。事不宜遲,你和王統領先帶寶盒騎馬離開,運河上有船接應,快去吧,我去拖住他們。”說完,把寶盒塞到雷星手中。他則斬斷韁繩,把其餘的馬匹趕散,又躍進墻內。

王興對林青塵唯命是從,被賦以如此重任,豈能不欣然領受?牽著兩匹馬過來,說道:“雷兄弟,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走吧。”他心知雷星將是霹靂堂未來的堂主,便起了討好之意,欲扶雷星上馬。

雷星恨恨點頭,自己飛身上馬,拍馬而去。

也不知王興是太興奮還是太緊張,一次上馬競沒能成功,罵了一句,又欲再上,卻看到不遠處草叢中有一副卷軸,甚是古舊。他思忖了片刻,心中大喜,咧嘴一笑,忙撿起來揣入懷中,利落地騎上馬背,揚鞭急追雷星。

寺內煙塵消散,血腥更濃,許多未受重傷的人還在碎肢石礫間翻找寶盒。

獨孤冷月面色清冷不改孤傲,坐在石階上任由衣破發亂的冷月影為她梳理有失端莊的發髻。

沈如月拿著一塊錦帕為冷月暈清理皮開肉綻、容顏盡毀的傷口。

敬若方丈和敬仁一幹老僧俱是一臉的肅穆,破裂的袈裟隨風翻翩。

地上歪著、躺著百十個傷者,□□叫罵不止,口口聲聲罵到了雷星的祖宗八輩。

林青塵在柱旁一露頭,又縮了回去,抓起一把灰土抹到臉上,佯裝惶恐地走上前來。

冷月暈看到林青塵,忍不住傷心落淚,淚水沖刷傷口帶來又一陣的刺痛,使她的臉上皮肉抽動。她心知自己的容貌毀了,痛苦之極,沒好氣地推開沈如月的手,說道:“青······林副堂主,你沒受傷吧?寶盒現在何處?”

林青塵一攤雙手,嘆氣說道:“我沒事,你們傷的怎樣?都是雷星那個王八蛋,寶盒被他搶去了。”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湧上前來。

林天鴻問道:“雷星是誰?他去了哪裏?”

林青塵說道:“他連自己的叔父都炸死了,好像是去了運河方向。”

獨孤冷月聞言,一躍而起,掠過高墻,向西追去。

眾人急忙追趕出寺,見已無馬匹,各施輕功,飛奔而去。

杜飛虎看了看死傷的幫眾,恨的咬牙切齒,也要去追。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衣襟,他見王江龍竟然未死,忙伏下身去。

王江龍氣息微弱地說道:“是······林······青塵。”他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幾個字,登時徹底沒了氣息。

杜飛虎思忖了片刻,點頭說道:“原來是他,我也不相信雷星有這麽大的膽子。唉!都是那寶盒惹得,王大哥,你死的冤枉,安心去吧。”說完,他嘆息一聲,也疾奔而去。

追出縣城,路程一遠便見各人輕功高低。獨孤冷月遙遙領先,卻被外出返程的陸同章和四大捕頭策馬攔住。她心念寶盒,無心戀戰,掠身避過陸同章戳來的一槍,掌劈腳踢,錦帶揮出,把四大捕頭打下馬來,躍上一匹,催馬疾馳。

武當張新成搶身跨上一匹馬,昆侖派呂會聲攔了一匹,他二人緊隨陸同章的馬後追去。

另一匹馬被敬仁老和尚扯住了韁繩,他不會騎馬,依式跨上,揮掌便打馬臀。那馬吃疼,一聲嘶鳴,人立而起,把敬仁掀下馬來。敬仁翻了個筋鬥,退出幾步,拿樁站穩。

那馬擺脫了人,發蹄狂奔,被林天鴻趕上拉住了韁繩。他策馬斜身,伸手一搭沈如月,二人共乘一匹,疾馳而去。

敬仁又驚又疑,一抹光頭皺臉,恨恨說道:“這牲口也會挑人?

杜飛虎趕超敬仁而過。冷月影也超他而過,卻撇嘴冷笑。他不肯落後於人,拔足猛追。

後面的人追來時已不見了人影,與惱羞成怒的四大捕頭展開了一場廝殺。冷月暈受傷不輕,也被落下,率冷月宮、蓮社堂、霹靂堂的教眾與寶相寺眾武僧、武當、昆侖、神農幫的一些人又來了一場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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