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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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完,蘇莫離在笑，沈九思則紅了臉。
陸蓁蓁和顧柔嘉臉上現出糾結的表情，好在蘇莫離十分知分寸,笑著打趣道：“沈姑娘活潑可愛，才會讓世界萬物都給你一分薄面,蘇某一屆粗人，哪有這樣的臉面。”
他說著,算是給了眾人一個臺階。然而沈九思眨了眨眼睛,對他話裏的自嘲很不認同,似乎想反駁他,但話沒說出口，便被顧柔嘉拉開了：“好啦好啦，九思，我們進去說,在這裏堵著，一會兒僧人要來趕人啦。”
沈九思四下望了一眼，這才發現,由於他們在這裏堵得太久，有許多雙目光都看了過來,其中大半姑娘的目光都落在了一旁的蘇莫離身上。向來率性的姑娘難得的臉紅了,沈九思臉上有些微惱，又有些害羞,拉了顧柔嘉的手垂著頭小聲說：“快走快走。”
幾人進了廟裏,如同其餘眾人一般上了香,又單獨見了住持,添了些香油錢。做完這些,幾人便在僧人的引領下尋了個涼亭歇腳。
雖然是秋日裏了,天略有些涼，但幾人折騰了大半個上午，也有些口幹舌燥。沈九思方一坐到石凳上，便嚷嚷著口渴，她照常想向陸蓁蓁撒個嬌，然而目光一觸及一旁的蘇莫離，又將那些張狂的神態收了回去，改成掐著嗓子小聲說：“蓁兒，我有點口渴……”
三人自小一同長大，對於沈九思，陸蓁蓁真是再了解不過了，早就知道她定要嚷嚷著口渴，然後讓人去討茶喝，這次陸蓁蓁便讓人帶了茶餅和茶具來，幾人對山而坐，天高氣爽，陸蓁蓁則在一旁烹起茶來。
陸蓁蓁烹茶是一把好手，京城歷年都會邀請世家貴女舉行茶藝大賽，礙於這一手做茶絕活是祁宴教的，陸蓁蓁很是不喜歡拿出來賣弄，所以從沒參加過，但沈九思素來是個閑不住的人，她算得上是喝遍了歷年奪得魁首的小娘子做出的茶，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我還是最愛喝蓁蓁做的茶。”
對此，顧柔嘉也表示讚同，兩人一致覺得，陸蓁蓁如果參加茶藝大賽，那就沒別人什麽事了。
相比顧柔嘉和沈九思，蘇莫離是沒什麽機會見過陸蓁蓁烹茶的，更沒嘗過，此刻看她動作利索地打茶、瀝水，細白的手腕在衣衫掩映下若隱若現，於陽光下仿佛散著光澤般，目光不自覺地便定住了。
祁宴曾說，茶之一道，貴在用心，做茶時絕不可分心分神。這些話祁宴從小對她耳提面命，陸蓁蓁記得極牢，因此做茶時十分專心，並沒註意到蘇莫離的目光。
四周靜悄悄的，許是他們一行人太過矚目，衣著氣度皆是不凡，所以香客們大多都沒有向他們這邊靠近，喧擾的聲音離他們很遠。而這四人湊在一起，因著蘇莫離是個男子，且是個在此之前只與陸蓁蓁相熟的男子，顧柔嘉秉持著大家閨秀的作風，是絕不會與外男搭話兒的，而一向話多的沈九思，面對蘇莫離的時候格外小意，更是沒有多一句的話。以至於，陸蓁蓁安靜做茶時，旁邊三個都盯著她，目光轉也不轉。
陸蓁蓁也算是從小備受矚目長大的了，可此刻這種氣氛，仍舊被這三個人盯得發毛，背脊冒涼風。
此情此景下，陸蓁蓁難免手一抖，茶餅被她敲碎了一大塊，落到了茶盞裏。
對於做茶來說，這可謂是最最最不入流的錯誤，手穩這一項，是做茶的基本功，陸蓁蓁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這種小事上犯錯誤。
這就讓顧柔嘉和沈九思對她的吹噓變得有些尷尬。
“……”
圍觀她做茶的三人仍舊沒有發出聲音，連目光都沒有挪動，但是陸蓁蓁偏偏就好像從三個人靜止的、一如往常般的動作裏看出了一絲僵硬和尷尬。
“……”
陸蓁蓁：“其實我平時做茶的時候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她話音剛落，沈九思立刻接話道：“我作證，蓁蓁是第一次把茶餅敲碎這麽大一塊。”
“……”
雖然她說的是實話，也確實是在幫自己辯解，可怎麽總覺得這句話越想越不對勁兒呢？
幾人的尷尬和沈默最後是僧人來打破的，許是瞧見了他們在做茶，猜測這一行人大約非富即貴。僧人們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寺廟要維持下去，總少不了要籠絡住一些有錢的香客，時不時地捐些香油錢，或是為佛像鍍金身，或是修補墻體、改造格局，只有這樣，寺廟才能吸引更多的游客。
所以此時看到陸蓁蓁等人，就像看到了一塊大肥肉，仿佛在叫囂著招著小手，說：來呀來呀。
當然，以上都是陸蓁蓁自己腦子裏演繹的小情節，真實情況，其實是僧人緩步走過來，十分客氣地請他們入後花園處坐坐，說此處人聲雜亂，不適合他們煮茶。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情緒。僧人想招攬他們，幾人也恰巧覺得此處過於矚目，也樂得其成，簡單推拒了一番便隨著僧人去了後花園。
走了一段路時，顧柔嘉特意慢了兩步，將陸蓁蓁和蘇莫離隔開，然後拉了陸蓁蓁的手，將她也扯到後面，低聲附在她耳邊問：“蓁兒，你出來時，府上沒有安排侍衛跟著嗎？”
陸蓁蓁搖了搖頭：“此行是保密的，我又嫌人多累贅，我們沒法好好說話，便沒叫人跟著了。”
顧柔嘉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隱隱有些擔憂，小聲嘀咕著：“我怎麽覺得有些奇怪呀？”
“哪裏奇怪了？”陸蓁蓁反問道。
她話音剛落，前面蘇莫離突然回頭，喚她：“蓁兒，”頓了一下，接著道，“你的茶具沒有遺漏的吧？”
陸蓁蓁被他問的一楞，下意識快走了兩步去看侍女手中提著的茶具，檢查過後松了口氣：“沒有落下。”
“那就好。”蘇莫離笑笑，轉身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著。
陸蓁蓁也沒放在心上，隨著幾人一起往前走，而顧柔嘉被蘇莫離打斷了的話也沒說出口，她兀自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覺得今天的事情怪怪的呢，蘇先生就這樣和姑娘們混跡在一起？”
不過她這話是自己嘀咕的，陸蓁蓁沒聽見，她也沒有再說，便一同往後花園去了。
後花園裏果然比前面要安靜悠然的多，僧人將他們引路到此，又命人在石桌兩側架起了屏風，雖然周圍無旁人，但如此，方符合大家飲茶敘話之風景。
陸蓁蓁和沈九思對視一眼，都覺得這雲隱寺的和尚未免也太懂得如何討好權貴了，顧柔嘉則沒有做聲，她來雲隱寺也不是一遭兩遭了，從前卻沒見過如此鉆營的僧人，心頭不免覺得有些怪異。
布置好一切後，僧人也未再多說多留，只道“各位自便”後，便離開了，竟是一人也未留。
這倒和沈九思猜測的不一樣，她以為這些僧人如此刻意為之的討好，勢必要趁機多同他們攀談幾句，或是留下姓名，以待日後向他們謀些什麽。可偏偏，這幾個僧人就這樣走了，甚至沈九思都沒太記清楚他們的樣子。
這可奇了怪了。
沈九思嘀咕：“竟然真的是看我們烹茶雅致，才將我們請來這裏的麽。”
陸蓁蓁也奇怪，不過她撥弄了兩下耳上的墜子，很快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讓人擺上了茶具和銅爐，重新開始烹茶。
兩扇屏風支在兩側，上面畫著寒雪紅梅，金絲銀線勾勒出銀輝月色，點點冷白月光灑下，照在暈染開的壓雪紅梅上，雪與月光交疊，反射出的銀輝似星光點點。
陸蓁蓁將茶餅放好，一擡眸，恰好看到了那輝月中的傲雪紅梅，妖艷似火，陸蓁蓁的目光甫一落在其上，便被吸引了註意力。
這屏風來的太過巧，其上的雪景讓她想起了年幼時祁宴站在搖搖欲墜的紅梅樹下的場景，少年臉龐和手掌一樣冰冷，唯有一雙烏黑的眼底熠熠生輝，似凜冽的寒星，卻璀璨地發著光。
“蓁蓁？蓁兒？”
陸蓁蓁陷入思索中，並未聽見他們叫自己，直到沈九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慢吞吞地回應了沈九思的話：“嗯？叫我麽？怎麽啦？”
她語氣溫吞，顯然是剛剛出神後，還沒有反應過來，有些遲疑。沈九思嘆口氣：“不是我叫你，是蘇公子在同你說話呢，蘇公子問今日的茶名喚什麽。”
陸蓁蓁這才看向蘇莫離，對方確實也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溫潤的眼底有隱隱笑意，似乎因為她出神這件事，讓他覺得十分有趣。
莫名地從那眼底察覺到一絲揶揄，陸蓁蓁臉蛋微紅，正色起來，清了清嗓子，答道：“此茶名喚榛子紅，乃是取……”
她話還沒說完，變故陡生。
“咻”地一聲，銀光自她眼前劃過，而與此同時，她被人大力拉開，那刀光幾乎是貼著她的面額而過，其上浸染著的冷意仿佛在貼身而過的一瞬間浸到了她的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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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蓁蓁和顧柔嘉臉上現出糾結的表情，好在蘇莫離十分知分寸,笑著打趣道：“沈姑娘活潑可愛，才會讓世界萬物都給你一分薄面,蘇某一屆粗人，哪有這樣的臉面。”
他說著,算是給了眾人一個臺階。然而沈九思眨了眨眼睛,對他話裏的自嘲很不認同,似乎想反駁他,但話沒說出口，便被顧柔嘉拉開了：“好啦好啦，九思，我們進去說,在這裏堵著，一會兒僧人要來趕人啦。”
沈九思四下望了一眼，這才發現,由於他們在這裏堵得太久，有許多雙目光都看了過來,其中大半姑娘的目光都落在了一旁的蘇莫離身上。向來率性的姑娘難得的臉紅了,沈九思臉上有些微惱，又有些害羞,拉了顧柔嘉的手垂著頭小聲說：“快走快走。”
幾人進了廟裏,如同其餘眾人一般上了香,又單獨見了住持,添了些香油錢。做完這些,幾人便在僧人的引領下尋了個涼亭歇腳。
雖然是秋日裏了,天略有些涼，但幾人折騰了大半個上午，也有些口幹舌燥。沈九思方一坐到石凳上，便嚷嚷著口渴，她照常想向陸蓁蓁撒個嬌，然而目光一觸及一旁的蘇莫離，又將那些張狂的神態收了回去，改成掐著嗓子小聲說：“蓁兒，我有點口渴……”
三人自小一同長大，對於沈九思，陸蓁蓁真是再了解不過了，早就知道她定要嚷嚷著口渴，然後讓人去討茶喝，這次陸蓁蓁便讓人帶了茶餅和茶具來，幾人對山而坐，天高氣爽，陸蓁蓁則在一旁烹起茶來。
陸蓁蓁烹茶是一把好手，京城歷年都會邀請世家貴女舉行茶藝大賽，礙於這一手做茶絕活是祁宴教的，陸蓁蓁很是不喜歡拿出來賣弄，所以從沒參加過，但沈九思素來是個閑不住的人，她算得上是喝遍了歷年奪得魁首的小娘子做出的茶，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我還是最愛喝蓁蓁做的茶。”
對此，顧柔嘉也表示讚同，兩人一致覺得，陸蓁蓁如果參加茶藝大賽，那就沒別人什麽事了。
相比顧柔嘉和沈九思，蘇莫離是沒什麽機會見過陸蓁蓁烹茶的，更沒嘗過，此刻看她動作利索地打茶、瀝水，細白的手腕在衣衫掩映下若隱若現，於陽光下仿佛散著光澤般，目光不自覺地便定住了。
祁宴曾說，茶之一道，貴在用心，做茶時絕不可分心分神。這些話祁宴從小對她耳提面命，陸蓁蓁記得極牢，因此做茶時十分專心，並沒註意到蘇莫離的目光。
四周靜悄悄的，許是他們一行人太過矚目，衣著氣度皆是不凡，所以香客們大多都沒有向他們這邊靠近，喧擾的聲音離他們很遠。而這四人湊在一起，因著蘇莫離是個男子，且是個在此之前只與陸蓁蓁相熟的男子，顧柔嘉秉持著大家閨秀的作風，是絕不會與外男搭話兒的，而一向話多的沈九思，面對蘇莫離的時候格外小意，更是沒有多一句的話。以至於，陸蓁蓁安靜做茶時，旁邊三個都盯著她，目光轉也不轉。
陸蓁蓁也算是從小備受矚目長大的了，可此刻這種氣氛，仍舊被這三個人盯得發毛，背脊冒涼風。
此情此景下，陸蓁蓁難免手一抖，茶餅被她敲碎了一大塊，落到了茶盞裏。
對於做茶來說，這可謂是最最最不入流的錯誤，手穩這一項，是做茶的基本功，陸蓁蓁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這種小事上犯錯誤。
這就讓顧柔嘉和沈九思對她的吹噓變得有些尷尬。
“……”
圍觀她做茶的三人仍舊沒有發出聲音，連目光都沒有挪動，但是陸蓁蓁偏偏就好像從三個人靜止的、一如往常般的動作裏看出了一絲僵硬和尷尬。
“……”
陸蓁蓁：“其實我平時做茶的時候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她話音剛落，沈九思立刻接話道：“我作證，蓁蓁是第一次把茶餅敲碎這麽大一塊。”
“……”
雖然她說的是實話，也確實是在幫自己辯解，可怎麽總覺得這句話越想越不對勁兒呢？
幾人的尷尬和沈默最後是僧人來打破的，許是瞧見了他們在做茶，猜測這一行人大約非富即貴。僧人們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寺廟要維持下去，總少不了要籠絡住一些有錢的香客，時不時地捐些香油錢，或是為佛像鍍金身，或是修補墻體、改造格局，只有這樣，寺廟才能吸引更多的游客。
所以此時看到陸蓁蓁等人，就像看到了一塊大肥肉，仿佛在叫囂著招著小手，說：來呀來呀。
當然，以上都是陸蓁蓁自己腦子裏演繹的小情節，真實情況，其實是僧人緩步走過來，十分客氣地請他們入後花園處坐坐，說此處人聲雜亂，不適合他們煮茶。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情緒。僧人想招攬他們，幾人也恰巧覺得此處過於矚目，也樂得其成，簡單推拒了一番便隨著僧人去了後花園。
走了一段路時，顧柔嘉特意慢了兩步，將陸蓁蓁和蘇莫離隔開，然後拉了陸蓁蓁的手，將她也扯到後面，低聲附在她耳邊問：“蓁兒，你出來時，府上沒有安排侍衛跟著嗎？”
陸蓁蓁搖了搖頭：“此行是保密的，我又嫌人多累贅，我們沒法好好說話，便沒叫人跟著了。”
顧柔嘉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隱隱有些擔憂，小聲嘀咕著：“我怎麽覺得有些奇怪呀？”
“哪裏奇怪了？”陸蓁蓁反問道。
她話音剛落，前面蘇莫離突然回頭，喚她：“蓁兒，”頓了一下，接著道，“你的茶具沒有遺漏的吧？”
陸蓁蓁被他問的一楞，下意識快走了兩步去看侍女手中提著的茶具，檢查過後松了口氣：“沒有落下。”
“那就好。”蘇莫離笑笑，轉身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著。
陸蓁蓁也沒放在心上，隨著幾人一起往前走，而顧柔嘉被蘇莫離打斷了的話也沒說出口，她兀自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覺得今天的事情怪怪的呢，蘇先生就這樣和姑娘們混跡在一起？”
不過她這話是自己嘀咕的，陸蓁蓁沒聽見，她也沒有再說，便一同往後花園去了。
後花園裏果然比前面要安靜悠然的多，僧人將他們引路到此，又命人在石桌兩側架起了屏風，雖然周圍無旁人，但如此，方符合大家飲茶敘話之風景。
陸蓁蓁和沈九思對視一眼，都覺得這雲隱寺的和尚未免也太懂得如何討好權貴了，顧柔嘉則沒有做聲，她來雲隱寺也不是一遭兩遭了，從前卻沒見過如此鉆營的僧人，心頭不免覺得有些怪異。
布置好一切後，僧人也未再多說多留，只道“各位自便”後，便離開了，竟是一人也未留。
這倒和沈九思猜測的不一樣，她以為這些僧人如此刻意為之的討好，勢必要趁機多同他們攀談幾句，或是留下姓名，以待日後向他們謀些什麽。可偏偏，這幾個僧人就這樣走了，甚至沈九思都沒太記清楚他們的樣子。
這可奇了怪了。
沈九思嘀咕：“竟然真的是看我們烹茶雅致，才將我們請來這裏的麽。”
陸蓁蓁也奇怪，不過她撥弄了兩下耳上的墜子，很快就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讓人擺上了茶具和銅爐，重新開始烹茶。
兩扇屏風支在兩側，上面畫著寒雪紅梅，金絲銀線勾勒出銀輝月色，點點冷白月光灑下，照在暈染開的壓雪紅梅上，雪與月光交疊，反射出的銀輝似星光點點。
陸蓁蓁將茶餅放好，一擡眸，恰好看到了那輝月中的傲雪紅梅，妖艷似火，陸蓁蓁的目光甫一落在其上，便被吸引了註意力。
這屏風來的太過巧，其上的雪景讓她想起了年幼時祁宴站在搖搖欲墜的紅梅樹下的場景，少年臉龐和手掌一樣冰冷，唯有一雙烏黑的眼底熠熠生輝，似凜冽的寒星，卻璀璨地發著光。
“蓁蓁？蓁兒？”
陸蓁蓁陷入思索中，並未聽見他們叫自己，直到沈九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慢吞吞地回應了沈九思的話：“嗯？叫我麽？怎麽啦？”
她語氣溫吞，顯然是剛剛出神後，還沒有反應過來，有些遲疑。沈九思嘆口氣：“不是我叫你，是蘇公子在同你說話呢，蘇公子問今日的茶名喚什麽。”
陸蓁蓁這才看向蘇莫離，對方確實也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溫潤的眼底有隱隱笑意，似乎因為她出神這件事，讓他覺得十分有趣。
莫名地從那眼底察覺到一絲揶揄，陸蓁蓁臉蛋微紅，正色起來，清了清嗓子，答道：“此茶名喚榛子紅，乃是取……”
她話還沒說完，變故陡生。
“咻”地一聲，銀光自她眼前劃過，而與此同時，她被人大力拉開，那刀光幾乎是貼著她的面額而過，其上浸染著的冷意仿佛在貼身而過的一瞬間浸到了她的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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